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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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車子途經路邊小店, 五條悟看向車窗外問:“要吃晚飯嗎?”

“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吧。”

他坐在後排,微微站起來扶在駕駛座的椅背後面,探頭用墨鏡底下的蒼藍眼睛看向降谷雪。

因為五條悟的身體實在太高, 他微微起身到一半的時候,車內的空間便顯得狹小了幾分。

盡管已經是特意買了很寬敞的車,但對他來說依然有些擁擠。

降谷雪對他搖頭, 並不想耽誤行程:“我不餓,之前在外面已經吃過了。”

夏油傑料想她是故意這麽說的,實際上肯定真的一天沒吃飯了,便道:“我們下去打包一點吃的吧。順便,小雪肯定累了,也需要休息一下,換我來接著開。”

“我來開吧。”五條悟輕輕扶了一下純黑色的圓框墨鏡,自信滿滿, “其實我認真起來, 車技還是很好的。”

三人終於還是下了車, 在便利店買了幾袋新鮮面包,以及礦泉水與汽水飲料, 降谷雪還拿了一杯香草冰淇淋。

隔壁其實有家拉面店, 原本可以吃主食的。

但降谷雪覺得在車上吃這個會很不方便, 容易顛簸灑落,便還是選擇在這邊的便利店購買。

“小雪。”從便利店走出來後, 夏油傑給她打開後座的車門。

降谷雪的手裏還捧著一大杯未拆封的冰淇淋, 另一只手上是相應配備的一次性塑料小勺。小勺包著一層薄薄的包裝紙。

其他東西都由夏油傑提在手裏, 他繞過車後方走到另一側的車門處上了車, 坐在降谷雪的旁邊。

五條悟自己拎著一大袋甜點, 坐上了駕駛座。

降谷雪與夏油傑在後排看著五條悟將甜點袋子放在副駕駛座上, 然後取出一盒巧克力,邊撕包裝邊啟動車子。

一臉認真地撕包裝紙,隨意地啟動車子。

“悟,你開車小心一點,小雪還在呢。”夏油傑在後排提醒道。

“知道啦。”五條悟應道。

白色車輛緩緩啟動,旋即猛地躥出去,把後排的兩人甩得往後一仰,降谷雪的腦袋淺淺地碰在後面的軟墊上。

“……抱歉啊。”五條悟隨後調整了車速。他下意識地就直接把油門踩下去了。

夏油傑微嘆了口氣,將降谷雪手裏的冰淇淋杯先接過來,放在他的那一側,然後仔細地給她系好安全帶。

降谷雪看見夏油傑傾身過來,靠得頗近,然後很自然地把手伸到她遠側的肩頭附近,將那裏的安全帶拉過來,從她身前繞過,最後扣在她這一側座位上的卡扣。

“你們在幹什麽啊。”五條悟若無其事地問,但語氣明顯有些急了。他這個位置看他們倆,幾乎快要像是借位親吻的動作了!應該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吧?

夏油傑沒好氣:“系安全帶。”

他給降谷雪系好安全帶以後,自己也快速系上了安全帶,然後將冰淇淋杯還給降谷雪。

此刻車前迎著的落日已經不刺眼,夏油傑摘了自己的墨鏡之後,順手幫降谷雪把墨鏡摘下來。

降谷雪的身體怔了下,覺得有電流從身體劃過,別人幫忙摘眼鏡的感覺似乎會有點癢癢麻麻的。

不過夏油傑的動作自然而合理,畢竟她一手雪糕一手小勺,沒有多餘的手可以自己摘嘛。

夏油傑將兩副墨鏡分別放在各自的鏡盒裏,把降谷雪的那一份放在她腿邊的座位上。自己的那份則同樣放在另一側座位,指尖無意識地輕輕來回敲打著鏡盒。

降谷雪原本只是簡單看了眼這個鏡盒,但忽然察覺到什麽似的,又重新低頭看過去。

她放下冰淇淋杯,口中咬著小勺,拿起鏡盒仔細端詳了片刻。

這鏡盒,似乎有點眼熟。

好像是在哪裏見到過?

正當她準備在記憶裏細細搜尋的時候,身側的小貓手機忽然喵嗚一聲響起。

降谷雪打開屏幕看了眼,旋即擡頭向他們倆說:

“是咒術法庭的通知。”

夏油傑將手機接

過去看了下,點頭道:“沒有立即認定小雪叛逃,還算是個好消息。”

五條悟開著車問:“時間呢?”

夏油傑看向他道:“明天上午開庭。”

五條悟直視前方:“我們倆今晚去收集證據,去那座寺廟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最好能找到詛咒師的殘穢。”

夏油傑點頭道:“好。那名幸存者可以聯系得到嗎?”

五條悟墨鏡底下的眼簾微垂:“可以試試。”

降谷雪坐在後排小口吃著香草味的冰淇淋雪糕,她忽然擡頭輕聲道:“我可能知道那個幸存者是誰了。”

五條悟微微挑眉回頭:“你認識那個人?跟你有仇?”

夏油傑提醒:“悟,你註意看路。”

他偏過頭看向降谷雪,用紙巾給她擦了下雪糕盒底下將要滴落的冷凝的冰水。

降谷雪微怔後繼續道:“他們起先是被特級咒靈「道成寺鐘」控制了心神。我將咒靈收服以後,這些人恢覆神智清醒過來。但他們以為是我操控了他們……”

“其中有人開始攻擊我,但被我收服的「道成寺鐘」擋住,不慎受到反噬──大概是反噬吧,我也說不清楚,但我覺得「道成寺鐘」它並不是故意的……”

降谷雪思考過了,它在被收服之後雖然問過“需不需要將這些人殺掉”一類的話,但行動上完全聽從她的指令,後來在其他危機狀況下也並未主動出手傷人。

所以她斷定,這應該是「道成寺鐘」的被動技能。

夏油傑聽到這裏便大概明白了:“所以你是說,攻擊你的那個普通人死了,而這名死者與那名幸存者,有著莫大的關聯。是這樣嗎?”

降谷雪點頭道:“嗯,他們倆是兄弟關系。”

五條悟咬著棒棒糖,含糊不清道:“那事情就比較棘手了,要不我們幹脆殺了那個幸存者吧。”

降谷雪:“……悟。”

夏油傑向降谷雪解釋:“你別聽他亂說,他就是口嗨。”

五條悟咬著糖漫不經心:“不是啊,我是真覺得無所謂──要不然我們把咒術界的高層殺光,反正都是一些爛橘子。咱們三個加起來誰能擋得住啊。”

夏油傑:“說得也是……啊不是。”

降谷雪:“……”混跡在全員反派之中的日子又出現了。

夏油傑輕咳一聲:“不管怎麽樣,我們還是等咒術法庭的判決結果出來再說吧。”

五條悟點頭會意:“嗯,我們見機行事。”

降谷雪:“……”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即將到五條家的時候,車子被一些現代化設備與幾個人攔住。他們每人都是相同的打扮,似有些古老家族的遺風。

“抱、抱歉,少爺!”

“我們不能讓降谷小姐進去!”

幾名五條家的人站在車子外面,顫顫巍巍地面對著車內的五條悟。他們的腿都在發抖,心裏暗道這種天殺的苦差事怎麽會輪到自己頭上。

“不是吧,你們敢擋老子的路。”五條悟戴著墨鏡冷著臉,氣焰囂張,卻是隨性散漫,仿佛理所當然。

他那被夏油傑提醒了無數回好不容易改掉的自我稱呼又變了回去。

“快點把那道桿子擡起來啦,不然老子連你們一起撞過去。”五條悟心平氣和道。

那幾人戰戰兢兢,不敢開,也不敢不開,站在那裏左右為難,仿徨得很。每個人臉頰上,冷汗涔涔而落。

“算了。”五條悟知道他們為難,便自己探頭伸出車窗外,一記「術式順轉?蒼」爆破開了前路。

夏油傑坐在後排淡淡:“倒也不必……”

他們的車子順利進入了五條家,隨後一路暢通無阻,直到有一群人錯落有致地攔在車前。

他們每個人看上去都不算年輕,而且似乎都頗有地位的模樣。

散發著身居高位者的威嚴與氣場。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家裏面的老橘子。”五條悟用手指掃過那些他的長輩,向後座的兩名同學解釋道。

算是到了,我們下車吧。”五條悟說完便打開車門往下走,直接繞過車前到降谷雪這邊給她開門。

降谷雪手裏捧著的冰淇淋雪糕還沒吃完,下意識地遞給了五條悟。

五條悟一手拿過去雪糕盒,一手伸出來牽降谷雪,他低聲輕語道:“把手給我。”

降谷雪遲疑了一下,把手伸過去,被五條悟牽在手裏。

他小心引著她下車,這一幕全部落在家族長輩的眼中。相比之下,五條悟甚至沒正眼看那些長輩。

降谷雪面對這麽多人,尤其是年紀大的長輩,心裏潛意識地微微有些不安。

五條悟將她扶下車之後就松開了手,與夏油傑一起站在她的兩側,他們三人與對面的一群老橘子對峙著。

“悟……給你添麻煩了。”

降谷雪見到這陣仗就有點想跑掉,這是社恐人士萬萬不能承受之重。

五條悟在大庭廣眾之下,彎腰親昵地揉了她的腦袋:“別擔心。你是因為我才卷到這件事裏的。”

他會對這件事負責到底的。更何況,就算不存在這個前提,五條悟也會這麽做。

降谷雪微微一怔,她總覺得五條悟做這些都是為了給家族裏的長輩看的。

最後在五條悟的據理力爭(肆意妄為)之下,五條家決定開個會議討論降谷雪的去留。

降谷雪:“……”她真的不想這麽引人註目。

不過好在她全程不需要跟其他人對話,完全是五條悟在她前面處理好一切。夏油傑也始終站在她的身邊。

五條家的會議廳內,所有人在一張很長很寬的會議桌上依次坐下。

降谷雪與夏油傑也有位置,他們倆坐在五條悟的兩側。

降谷雪一言不發地聽他們開會。

起先是一名長輩代表語重心長地開了口:“我知道你一定會說,這件事是有外人在針對我們五條家,不能讓一個無辜的女孩子承擔這一切,對吧?可是你要知道……”

五條悟直接打斷:“不是。你們聽好,小雪是我的女朋友,我要和她結婚。”

全場靜默片刻後,一片嘩然。

夏油傑也十分意外地看向中間那名白發墨鏡的少年──他的同窗摯友。

但他完全不想在這種場合下拆他的臺。

“我們何必要趟這渾水。案件的結果基本已經定性了,降谷雪絕對會被咒術法庭判為叛逃。”

“別拉整個家族下水啊。”

“悟,我們相信你應該知道要怎麽做,家族的興亡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你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對嗎。”

五條悟意味不明地笑笑,旋即擡手往下壓,示意眾人安靜下來:“既然家族的興亡都在我身上,那麽整個家族就應該聽我的,對嗎?”

其他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但仍有人在表達不滿。不過這不滿的聲音也慢慢地消失了。

但隨即有人提議道:“不如我們等明天的判決結果出來,假如降谷雪小姐無罪釋放,我們就同意她嫁入五條家。”

五條悟聽見“嫁入五條家”的說法後微微一怔,面色輕輕紅上幾分,但還是不滿於這樣的說法。

“是結婚。”他不知為何糾正道。

會議結束後,五條悟拉著兩人往外面走去,臨走時散漫地嘲諷道:“你們這群人還真是利益至上啊。”

不過他的目的也基本已經達到了,在開庭之前,他們三人就暫且先留在家族裏,至少還是安全的。

剩下的,就看明天的審判結果吧。

夜裏,夏油傑去寺廟尋找案件的線索,五條悟留在家族裏說是要防止家裏面偷偷將降谷雪綁走。

夏油傑:“……”說好的一起去找證據呢。所以他們來五條家的意義在哪裏?夏油傑一片混亂。

自從五條悟說出“女朋友”“結婚”那一類的話以後,夏油傑的心裏就隱約覺得十分不安。

雖然悟是故意在家族長輩面前這麽說的,但……悟他真有這種想法嗎?

夏油傑決定找個機會,單獨認真地向降谷雪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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