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桶開始吐。

裴欣然被嚇了一大跳，“方楷你沒事吧！？”

齊方楷擺擺手，按下沖水鍵。裴欣然遞給他一杯溫水，“你漱漱口。胃難受嗎？給你熬點粥，這吐了胃就空。”

“嗯。”齊方楷的回答有氣無力，像個沒有靈魂的的木偶。想到之前看到他都是游刃有餘寵辱不驚的樣子，現在這副頹靡的樣子讓人心疼。

夏玲……裴欣然一直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之前肯定聽說過了，實在是想不起。看著齊方楷上床入睡後，她習慣性的拿起手機看時間，新聞推送突然跳出來：P.O.M經紀人夏玲表示P.O.M將發行一張專輯並在不久後舉辦全球巡演。裴欣然看著一楞，馬上點進去，夏玲的照片的顯示出來，正是齊方楷日思夜想的人。難怪這麽熟悉，原來是在電視報紙上見過，對娛樂圈不怎麽關註的她終於知道夏玲是誰了，中國首屈一指也是亞洲爆紅男團P.O.M的經紀人。

一周後，裴欣然回到家就聞到廚房裏飄來飯菜的香味，她一邊脫鞋一邊喊到，“方楷？”

“嗯，休息一下去洗澡吧，過會兒可以吃飯了。”

“好！我今天得了一瓶好酒！10年的Chateau La Fleur Petrus（柏翠幹紅葡萄酒），今晚一起品嘗吧。”

“成！”

晚飯過後，倆人坐在沙發上品嘗葡萄酒，深紫色的酒液，美妙的醇香混合著黑莓，李子，櫻桃的水果香氣。在法國橡木桶中經過長時間的酸藏，富有橡木香及細致。緊湊的單寧酸，口味滑潤，收口醇美均衡。

“Cheers！”倆人輕輕碰杯。

“這酒怎麽樣？不錯吧？”裴欣然笑著問。

“口感很好，回味綿長。”齊方楷也笑笑。

“上周怎麽突然回來？”裴欣然隨口提起上周的酒醉。

“上周……她和白墨也來了筵席。”齊方楷的情緒有些低落。

“你還是放不下她？”

“呵……”齊方楷苦笑的搖搖頭，轉頭專註的看著她，“你心裏也有一個放不下的人吧。”

“他……”裴欣然陷入了回憶中，“他叫左烺，是我的大學同學。大二時，我們在文學社認識的，同級，興趣愛好相投也很聊得來，後來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他不是我的初戀，但這段感情是最刻骨銘心的，我們甚至都已經到了互相見過家長，就快談婚論嫁的地步，可惜最後還是分手了。”

齊方楷默默的聽著，沒有說話。

“他沒有辦法接受異地戀，他一開始就和我說過。幸好，我們都是北京人，都在北京讀書，也不存在異地的可能。空閑時我們一起自行車，爬香山，逛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有趣，也很幸福。我們一起聽歌劇，看電影，很多想法都不謀而合。很多個陽光溫暖的下午，我們在咖啡廳一同品嘗下午茶，享受倆個人的靜謐時光。他會彈吉他，當時就是抱著吉他給我唱歌表白的，我們一起唱民謠，去酒吧去音樂節看演出。他是個心思細膩，浪漫精巧的人，有時一個簡短的郊區游都因為他變得很有趣。他帶我去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畫展，那天我們第一次接吻。”裴欣然說著有些感慨，“我們彼此相愛，最後還是分手了。”

“為什麽？”齊方楷難得的提問。

“為什麽……呵……”裴欣然自嘲一笑，“大三的時候，我報名參加註冊會計師的考試，他也開始準備畢業的事情，我們都很忙，有時一個月都沒法兒約會一次，那一段很辛苦很困難的時期終於是熬過去了。畢業時我們都順利的找到工作。我們見了彼此的家長，父母甚至都開始商量的事情，對未來我們也有許多美好的幻想。過了一年，我終於把註冊會計師考下來了，那時大家都很高興，公司很看好我，想要把我調任到成立的廣州分公司，那邊有更大的發展空間，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家的我很是心動，這是一個難得的上升機會，我還可以去經濟發達的南方看一看。你知道我也熱愛旅游，夢想環游世界，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媽媽也曾勸我留在北京，到時候就和左烺結婚。可是年輕人嘛，哪個不是想要出去闖一闖的。我執意要去廣州，左烺也不能接受，他不想我去。我想要他和我一起去廣東，可是他剛剛適應北京的工作也不願離開，我們為此經常吵架。”裴欣然喝了一大口酒，借著微醺的酒勁繼續往下說，“終於我說服他嘗試異地戀，相信我們的愛情可以克服所有困難。他請假送我到廣州，幫我租房子，像個老媽子交代我很多事情，我們約定一天一個電話，兩條短信互道早安和晚安。他回北京的時候，我在車站送他，火車開的時候，我就特別舍不得，想要追上去把他留下來，或是自己和他一起離開。可是我不能那麽做，我的夢想還在廣州，我的夢想很現實，需要物質需要錢去做支撐，我必須努力工作，我想要做出成績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我的決定沒有錯誤。剛到廣州的三個月非常忙碌，初次離家在外的我什麽也不懂，廣州很大，有次錢包手機都被偷還迷路了，我特別無助的蹲在路上大哭，那時突然後悔來廣州，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粵語也聽不懂，那一刻我只想回家，想念左烺溫暖的擁抱。後來遇到一個好心的當地人幫我打了出租車送我回家，回家後想要和他們訴苦又怕他們擔心，我一個人帶著身份證去掛失電話卡，□□，我還記得我當時整個人都是抖的。最後買到新手機給他們打電話，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被聽出有異樣就說是工作累了。工作走入正軌，我也越來越忙，經常錯過飯點，回家倒頭就睡。短信電話也從每天都有變成一個禮拜一次，慢慢的聯系少了，可我還是堅信著我和左烺的愛情可以戰勝時間距離的遙遠，異地戀是什麽我根本不怕。那時對夢想的追求，對家的思念，對左烺的愛就是我努力的動力。就這樣過了半年，忙裏偷閑的我給左烺打電話，興致勃勃的和他說最近的生活和在廣州的見聞，他一直沈默著，不像平時和我聊得很起勁兒。我問他怎麽了，他說欣然我們分手吧……”裴欣然說到這裏終於忍不住哭了，齊方楷把紙巾遞給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作為安慰，她抽噎著說：“我當時哭著求他……不要分手，他……他也哭了，他說已經……不，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他問我能不能回……北京，他馬上坐飛機過來接我……咳咳……我說我要留在廣州，我不會，不會回去的。他說……欣然，分手吧……找個……找個比他更好的……人。”

裴欣然攥緊手中的紙巾，淚流滿面的說：“我怎麽可能找到一個比他還要好的人……怎麽可能……”縱然世上真的千千萬萬個人比左烺還要好，可是屬於她的左烺只有一個……現在說要陪伴她實現所有夢想的左烺卻要離開她。

齊方楷看著眼前的淚人兒，心裏難受的不行卻又不懂如何去安慰，他何嘗又不是呢，他們都是被愛囚禁的人，不得解脫。

裴欣然哭了一陣，心情平靜一些，用紙巾把臉頰的淚痕擦幹凈，給齊方楷和自己添酒，抱歉道：“不好意思和你說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往事。”

“沒事兒……”齊方楷拿起酒抿一口，“我們……都差不多。我不懂如何安慰你，如果說出來會好受些，你說吧，我聽著，一直陪著你。”

“謝謝。”裴欣然想要微笑，嘴角卻在微微顫抖，她深呼吸一口氣往下說：“可能我還是不夠愛他，所以才那麽堅決的要去廣州。我以為他愛我，他願意為我破例的，後來才知道這是多麽飄渺的希望……就算他願意破例，我們最後也不會在一起，這是一個致命的分歧。”裴欣然的笑容很苦澀，“，他說以後要帶我去巴黎看鐵塔，看油畫展，在街頭聽小提琴手演奏樂曲……最後我去了巴黎，這些事情我都做過了，可以旅程中已經沒有他做伴，只有我一個人。他許給我許多美好的願望，我都一個人實現了。”

“可惜嗎？”齊方楷問。不，一點都不可惜，他在心裏這樣回答。你是幸運的，你們擁有過幸福的時光還這般浪漫，他給你留下這麽多美好的回憶。可是我呢，我什麽都沒有……我滿腔就快要溢出來的愛意，她全都知道卻裝作不懂，逃避回絕一切。

“可惜……”裴欣然突然大笑起來，她後仰著頭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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