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裏的病,身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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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夏可這段時間實在太累了,JR公司的總部在香港,他幾乎每周都是香港上海兩頭跑。這日父母都在,他便順道去接姐姐。

杜夏可到了夏琳的工作室,他調皮地假裝是來看病的人:夏琳,我最近總睡不好,你說說我到底是怎麽了。

夏琳脫下工作服:你就是喝咖啡太多了,別調皮搗蛋了,爸媽今晚是在家裏吃飯還是出去吃?

杜夏可:在家吧,應該讓張嫂做了飯了。

夏琳:我去換下衣服,你等我五分鐘。

杜夏可閑來無事便坐到夏琳的辦公椅上:還挺舒服的。還是老媽眼光好。

夏琳方才走的急,抽屜忘了鎖,杜夏可將抽屜往外一拉準備推進去鎖上,可這櫃子裏一份文件上三個字卻吸引了他的目光。

李慕晴

他翻看了一下,李慕晴,中度情緒病,有惡化傾向。情緒低落,失眠,沒有胃口,極度消極,強迫癥明顯。

杜夏可聽到姐姐的腳步聲,他快速鎖上櫃子並將鑰匙遞給夏琳,夏琳被他嚇到了:你這是幹嘛,你該不會偷看我的病人病例了吧。

杜夏可:我才懶得看,趕緊回去吧。

杜夏可晚上睡不著,他上網搜索情緒病的資料,恍惚間他驚覺李慕晴的性格和過去完全兩個樣子,上次她來借錢的時候,她的許多舉動都很可疑,她似乎很喜歡捏疼自己,身上總是一塊紅一塊青的。

他本不該將這事情看得太重,可他越來越覺得李慕晴這樣和自己有莫大的關系。他為了佐證自己這一看法,便在深夜到夏琳房裏聊天。

夏琳又被他嚇到了:哎呦,小祖宗,你這是幹嘛呀。

杜夏可:姐,我有個朋友,有心理疾病但是他這人不願意接受,我就想幫幫他。

夏琳:可是,最好還是能和他本人見見,這樣才能更好給出意見。

杜夏可:我就簡單說說,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再帶他來見你。

夏琳將枕頭豎起來:Ok,那你說說吧。

杜夏可:我這個朋友過去非常的開朗,可是後來他的朋友和……愛人,以及親人都出了事,他總喜歡用左右手互相扣自己,然後也不大愛說話。

夏琳:你這樣說,我很難判斷。但是從最基本的來說,很明顯他至少情感上收到了創傷,你知道,很多細節的不同都會形成各種不同的心理疾病,我建議還是最好來看看醫生,如果不及時的開導疏通,服用一些藥物,那麽後果肯定是很嚴重的。情感創傷也是有很多後遺癥的。

杜夏可回到自己房間,那晚他一夜無眠,他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李慕晴的模樣,他甚至覺得自己是造成她生病的兇手。杜夏可暗暗想著,他要確定李慕晴的情況。

李慕晴每天早上八點半準時到辦公室,她很愛收拾東西,在這點上她的強迫癥簡直一覽無餘,她將辦公室所有書本都抽出來再放進去,她享受把翹起的頁腳壓平,那簡直太讓她舒服了,所有可見的物品的角都必須對準一個角落。

慕晴做好這一切,轉身看到同事端著茶杯,她沖慕晴尷尬笑了笑,慕晴給她讓道,盡管換了個公司,慕晴卻依然對人際關系感到緊張。她喜歡一個人叫外賣吃,這裏女孩子多,到了中午大家就會聚在一起聊天,聊天的內容無非是案子上的一些事,但為了客戶隱私,她們大部分時候說的很隱秘。

慕晴屬於行政部,和她們之間關系淺薄,自然不會知道那些話背後真正的意思,慕晴的上司是一個四十歲的女性,她是個熱情的大姐,唯一的問題就是太放蕩不羈。有時候會穿一條不合身的連衣裙,一趴下來內褲都露出來了,有時候又喜歡穿夾腳拖鞋。

奈何此人跟著老板創業,也就是老員工了。慕晴整天跟在這楊姐身後,其實她並不舒服。

律師事務所裏年輕俊才多,每天姑娘們都想盡辦法打扮,盡管她們上班只能穿正裝,可這臉上的裝可是各有千秋。

陳軒來公司的頻率不高,每次來都能引起轟動,他的皮膚特別的白,身上也有一股子與眾不同的香氣,李慕晴見陳軒來了,便將咖啡端到他的桌子上。

陳軒看著她手上的傷:你這是怎麽了?

慕晴用袖子遮住手:沒什麽。陳總,沒什麽事我先出去了。

其實這端咖啡的活本也不是她的活,多少女的想幹這事,可楊姐看不慣這些小丫頭,便將這差事給了慕晴,也因此慕晴同他們之間的矛盾不斷加深,一點就爆。

這不,周五例會的時候,各部門的負責人帶著助理開會,輪到行政部發言的時候,慕晴說了句:請各位同事以後稍微註意下,因為咱們的打掃阿姨每天下班才來,有時候中午如果垃圾桶滿了,大家可以隨手倒一下。

誰知道這總經理說道:李慕晴,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什麽叫隨手,這是解決問題的方法麽?

在李慕晴心裏,她當然覺得這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方法,可這經理這麽一說,往後行政部在公司就更加沒有地位了。

李慕晴環繞四周,那些人一副得意的樣子。其實這樣的小摩擦簡直不勝枚舉,李慕晴坐在回家的地鐵上,她越來越覺得辛苦,這種不和睦的因素在她心中一下子放的很大,她看著車窗中的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她變得那麽憔悴。

慕晴回到家,她裏裏外外都沒看到母親,她給母親打了一通電話:媽,你在哪?

葉青:慕晴,咱們家以前這房子明天就有人入住了,我想最後來看一眼。

慕晴趕緊打了輛車到市區,她到了樓下,突覺心臟難受的很,就像有石頭壓在心上一樣,明明沒怎麽辛苦卻汗如雨下,慕晴看電梯遲遲不下來,她到了樓道口摸索著昏暗的燈光爬上去,好在她家住五樓。

慕晴來到原來的家,她自己也覺得難受,過去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面一下子都回到了眼前,可是爸爸已經不在了。

慕晴到了家門口,見母親坐在地上,這兒的家具都給清空了,估計明天連鎖都會換掉,母親舍不得這房子便私下留了一把鑰匙,她今天來也是想碰碰運氣。

慕晴跪在母親身旁:媽,回去吧,以後女兒賺了錢再給你買個好點的房子。

葉青:住在哪裏還不是一樣,你爸他不會回來了。我早就和他說別那麽辛苦了,如果你爭氣一點,你爸爸就不會拼命想辦法賺錢了,他這輩子就你這麽一個姑娘,他是舍不得你。

慕晴只覺得眼前昏天黑地的,她白天裏已經接受了很多負能量,這股子難受的勁像枷鎖一樣纏住她,讓她喘不過氣來,慕晴甚至絕望的認為,如果這世上沒有她就好了,她是事事都不順,什麽都做不好。

慕晴將母親扶起來:媽,咱們回去吧。

葉青如游魂一般自己走了出去,慕晴癱倒在地上,她難過極了,這一瞬間她被天地間所有的人和事所拋棄。

她又想起那句

生而為人,對不起。

她來到這個世上究竟是為了什麽。

慕晴起身回到自己過去的房間,她記起爸爸當初買房子時候的那份快樂,她想起過去和朋友們在一起的快樂,她忽然看到地上有一根長長的網線,她著了魔一樣撿起這根網線,她將那線纏上脖子:既如此,又奈何為人。

李慕晴慢慢捏緊這根網線,她漸漸不能呼吸,直到一個黑影竄了進來,那人將她拽起,並將那網線扔出窗外,他一巴掌打醒了李慕晴,透著月光,慕晴看清了他的臉:夏可。

杜夏可此刻眼眶是紅的:你他媽在幹嗎!你有病嘛你!

杜夏可是一個無神論者,可他現在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或有安排,他整晚都不安寧,甚至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裏李慕晴被一輛車撞飛了,她渾身都是血,他被這血腥的夢給嚇醒,便再也沒辦法入睡了。

李慕晴被杜夏可這麽一巴掌給震懾:我……我……

她依然說不出解釋的話,在她看來,能說的清又如何,他們只會說她太懦弱。正如過去所有人一樣。

杜夏可不由分說的帶著李慕晴離開,他拉著李慕晴去了附近的一家高級酒店。李慕晴洗完澡便一直盯著手機,已經是淩晨一點,葉青沒有打電話,慕晴實在忍不住便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媽。

葉青十分沈默,慕晴:你不會擔心我在哪麽?我是你的女兒啊。

葉青把電話掛了,慕晴頓時哭了出來,她站在窗邊俯瞰這個冰冷的城市,她拽著窗簾防止自己會站不住。杜夏可從她背後摟著她,她陷入這種溫暖之中,甚至忘了思考這是多麽不正常的一件事,杜夏可將她轉到自己面前,他開始吻她,如同過去他們熱戀時一樣。

杜夏可解開她的浴袍,感受她在自己懷裏,她怎麽那麽瘦,他不敢用力怕隨時將她捏碎。

那一晚,他也病了。

那種病叫做情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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