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蔥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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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S市第一中學高一新生入學儀式。

杜夏可作為全校排位第一的資優生上臺做學生演講,那是許琪第一次見到杜夏可,十六歲的杜夏可比其他男生都要高些,他的眼神放著光芒,許琪喜歡看他薄薄的嘴唇,他的話語那樣的好聽。

他穿著好看的白色襯衫,外面套著毛衣馬甲,那是很多少情竇初開少女夢中白馬王子的形象。那天開學典禮結束後,許琪領好了物品就隨著指示到班級裏找位置坐下,十五歲的許琪皮膚白皙,她的眼睛笑起來像兩道月牙一樣好看,尤其是她那一頭秀發風一吹真是漂亮的不得了。

那時候總有男孩子喜歡欺負她,上手工課的時候她身後的男生常用漿糊粘她的頭發,許琪為了這件事哭了許久。班級的座位是按照每一次月考的成績排的,許琪的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她每每排在杜夏可後面,而後來她發現坐在自己前面的杜夏可竟然在之後的排位考試中比自己差一兩分,幾次位置調動杜夏可都坐在她的後面。

一開始許璐特別得意,直到後來,她作為語文課代表搬作業去老師辦公室的時候,看到杜夏可竟然主動給老師說自己的考卷答的有問題請老師多扣幾分,她才發現不是自己厲害了,而是杜夏可故意讓她的。

女孩子總是有自己的驕傲的,她便憋著氣想找一天和杜夏可攤牌。她每天與杜夏可坐同一輛公共汽車回家,她家離學校四站路,杜夏可在她後面下車。

許琪一直記得那天是禮拜五,她上車後看見杜夏可坐在自己身後,她深吸幾口氣轉頭對杜夏可說:“杜同學,等下到我家下車,我有話和你說。”

杜夏可也沒有意外:“哦,好啊。”

下車後,許琪和杜夏可走到公交站牌後面,許琪也就幹脆把話說開了。

“我那天都看到了!”

“看到什麽了?”

“我看到你故意讓我了,我說的是考試分數這個事情,你看不起我麽,我們就堂堂正正的比好了,我不需要你讓我,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特別傻。”

好半天杜夏可說了句:“我不想你被別人的男生欺負。”

許琪聽了臉都紅了,那時候他們年紀都小,哪裏懂什麽情情愛愛的,許琪家教嚴格,她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杜夏可戰戰兢兢的伸出手輕輕摸了她的頭發,“我知道你剪短頭發了,你長頭發很好看,我就是不想他們再作弄你。”

許琪被他摸了頭發,簡直像被他牽了手親吻了一樣渾身觸電,她推開杜夏可,慌張的逃跑了。

那天之後許琪每日上課心理就覺得忐忑,她老覺得杜夏可註視著自己,連日下來她越發生氣,到底還是女孩子矜持一番後便趁著課間打水的時間拉著杜夏可攤牌。

學校天臺下午上課的時候一向沒人,杜夏可見許琪怒氣沖沖的被逗樂了。

“有這麽好笑麽。”

“好笑啊,你怎麽這麽喜歡和人攤牌。攤牌,很好玩麽。”

“你能不能嚴肅點,那個,這次月考是21號,咱們兩正式比拼一下,如果我贏了,以後你不準再這樣看著我了。”

“我看著你都犯法啊,眼睛是我的,我喜歡看誰就看誰。”

“我不管,總之就這樣決定了。”

杜夏可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看著許琪:“行,但是如果我贏了,你就要做我女朋友。”

“不要臉!我們……我們還那麽小,怎麽能談朋友呢。”

杜夏可徹底被她逗樂了,“你能規定我看不看你,我就不能讓你做我女朋友麽?”

“要我做你女朋友也行。”許琪轉念一想心生一計:“如果從現在開始到畢業,你每次考試都拿全校第一,我就做你女朋友。”許琪心想,第一中學優秀的學生多了去了,杜夏可再厲害也不可能一直第一名。

“就這樣?”

“恩!”

“好,你說的。”杜夏可自信的答應了她這個條件。

從那天開始,許琪就每天主動留下來自習,杜夏可也不甘示弱,而且他一放學就坐到教室最後面自習,那時他買了個iPod,每日聽音樂覆習,他喜歡 beyond的歌。

日積月累杜夏可和許琪似乎形成了默契,兩個人也不打擾對方,就這樣一個坐在第一排,一個坐在最後一排覆習,離月考還有兩天的時候,許琪忍不住好奇坐到杜夏可身旁,杜夏可望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iPod,許琪點了點頭,於是杜夏可將左耳的耳機給她分享。

今天我寒夜裏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漂遠方

風雨裏追趕霧裏分不清影蹤

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

多少次迎著冷眼與嘲笑

從沒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

一剎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覺

不知不覺已變淡心裏愛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背棄了理想

誰人都可以那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仍然自由自我永遠高唱我歌

走遍千裏

許琪安靜的聽著歌:“這算是搖滾麽?”

“rock。”

“我還以為搖滾樂都很吵,這是什麽樂團啊?”

“你連他們都不知道麽?”

許琪抱歉的笑了。

12月25日月考放榜,杜夏可終於回到了第一名的位置上,當天是聖誕節,S市的商場裝飾一新,杜夏可一放學就壞笑著和許琪換了位置,許琪剛坐到第二排就看到桌子裏有一張紙條。

放學後,車站見。

許琪垂頭喪氣的在車站等著杜夏可,同樣的學習時間,她做了那麽多習題,為什麽杜夏可總是比自己厲害,這人肯定回家躲在被子裏都在學習吧。

“餵,想什麽呢?”

“沒啊,你約我在車站幹嘛?”

“給。”杜夏可從書包掏出一張CD,是 beyond的《秘密警察》。

“是聖誕禮物麽?”

“恩。”

許琪雖然表面上拒絕了下,但她內心卻挺想要這份禮物的,最後還是杜夏可強行把CD放到她的書包裏,許琪用手玩著發梢,低著頭說道:“謝謝你。”

從聖誕節開始,許琪對杜夏可就變了個樣子,她不再躲著杜夏可,他們每天一起覆習,一起放學回家,但是許琪特別奇怪的一點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從來沒有在上學的時候見到過杜夏可,明明兩個人都差不多時間到學校的。

直到有一天她要去阿姨家要坐在終點站,杜夏可一路陪她到了終點站,下了車後許琪看杜夏可楞在原地不動,她好奇的問道:“你家住在郊區麽?”

杜夏可憋紅了臉,他看了看表,手又在抓褲子,許琪一下子明白了:“你是不是每天為了陪我回家才坐這趟車的。”

杜夏可點了點頭立刻又解釋:“其實我在你家後面那站下車,走兩站路就能到家了。”

許琪一下子笑了出來,他這麽做多傻啊!可是他對自己是那樣的好,“你快回去吧,天冷,天黑的特別早,以後你也不用每天陪我回家,反正在學校都能見到的。”

杜夏可嘟著嘴,滿臉不高興:“你討厭我麽?”

“沒有啊,你對我這麽好,我怎麽會討厭你呢。”

許琪手冷得很便搓手取暖,杜夏可想也不想就把她的手放到懷裏,許琪臉都紅到耳根子了,她能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雙手也在顫抖。

後來那兩年杜夏可竟真的每次都是全校第一,杜夏可這個名字就像是第一名的後綴一樣在第一中學的排行榜上掛了整整三年,而大家都知道杜夏可身後跟著許琪,兩個人就跟連體嬰一樣走到哪裏都在一起,但因為兩人特別優秀,所以老師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高考前許琪拉著杜夏可到天臺,這三年學校天臺儼然成為兩人的秘密基地,許琪躺在杜夏可的肚子上,兩人曬著太陽。

”小可,你準備去哪所大學?”

“應該會去H大的法學系吧。”

許琪伸出手擋著太陽,陽光穿過她的雙手像細沙一樣鋪在兩人的身上。

“我要去新西蘭讀書了。”

杜夏可沒有太大反應:“好啊。”

許琪轉過身來看著他:“你會想我麽?”

他的手穿過她長長的發絲,“不管你去哪裏,我們都不會分開,我假期去看你就好了。”

“也是。”

高考結束後,杜夏可如願以第一志願第一專業考上H大法學系,而許琪也收到了新西蘭大學的offer。高中畢業聚會的時候,大家起哄叫兩人親一個。

杜夏可笑著拒絕,他一向不喜歡將私事公開。此時班長來敬酒:“算了,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杜學霸的脾氣,話說學霸,大學結束後有什麽打算啊。”

“還沒去報道,那想得到那麽遠,或許會去英國繼續深造,如果順利的話。”

許琪聽了滿心失落,她不動聲色喝了些小酒。散會後杜夏可送許琪回家,走到一處風景好的地方,許琪樓主杜夏可:“你說要去英國是真的麽?”

“恩,沒錯,如果去不了英國可能會去香港。”

“可是我在新西蘭啊,那我們不是離得更遠了麽?”

“還好吧。”

許琪滿臉的委屈:“你不喜歡我了麽?”

“怎麽會?”

“那為什麽不去新西蘭呢。”

“可是那是我的人生軌跡啊,我們都應該成為更好的自己,不是麽。”

“我總覺得我愛你比你愛我更多一些。”

“胡說,明明還是我表白的。”

“你有麽,什麽時候。”

“2008年12月25日,還記得我送你的專輯麽?”

“記得啊。”

“那記得你們有一首歌叫,喜歡你麽。”

許琪恍然大悟,她竟然一直都沒有察覺。

杜夏可彈了彈她的額頭,輕輕摟著她唱到。

喜歡你

那雙眼動人

笑聲更迷人

願再可輕撫你

那可愛面容

挽手說夢話

像昨天你共我

後來的故事並沒有那麽浪漫,剛到新西蘭許琪一下子難以適應那裏的生活,她覺得特別沒有安全感,一開始杜夏可每天都會陪她到很晚,但因為時差和學習壓力,很快他們的聯系越來越少,相反爭吵多了起來。

大一下學期,許琪提出了分手,她並不是一個唯唯諾諾的小女生,與其維持著一段看不見摸不著的感情,不如在大家還對這段感情抱有幻想的時候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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