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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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半巡, 虔清予沒什麽胃口,時不時擡手看看時間,又松了口氣放下。

手機裏耶也遲遲沒收到佟穗的消息, 想著她可能還在睡覺。

顏節醉得不省人事,伸手去扒他的手臂, 酒杯被碰倒, 酒水潑灑在他水上又蹭到虔清予的衣袖, 他的手臂濕漉漉的。

話裏不免帶點慍怒, “顏節!”

“你不是要找我算賬?來——”顏節勉強擡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示意他往這打,“趁著我喝醉, 打……打我。”

鄭執包裏還塞著根警棒, 聽完他這話無語的扶額。

他這個警察預備役還在這呢,顏節激虔清予湊他, 不是要他為難嗎?

“你以前那些事,我不跟你計較, 畢竟你也打不過我。以前,我是看在穗穗喜歡你,你是她男朋友,所以我願意退步和忍讓。但現在她是我老婆, 是我要攜手走過一生的妻子和摯愛,我不想在讓她和以前讓她傷心難過的事和人有任何瓜葛。”虔清予警告似的, 把他掰起來。

“你以後, 別再出現在她面前,我們之間, 一筆勾銷。”

他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了。

既然你和她在一起時, 不珍惜她, 做的是傷害她的事,那他沒辦法無動於衷站在一邊忍耐。他想,如果她喜歡別人,我就站在原地等待或是與她並肩,可現在她喜歡我。

她的心和人都在他那,那保護她,是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說和做的事。

虔清予不想當以前那個窩囊蟲,明明天天跟在她身後,卻一句直白的話的都不會說。也不想藏在暗處去用自己自認為好的方式去對她,他有私心,他想讓他對佟穗的喜歡和愛,見到天光。

虔清予的手一松,顏節的腦袋不受控的垂下來,“砰”是一聲響,下巴重重磕在玻璃桌面,幾個精致的古著酒杯通通被他一並帶倒在地,碎成一片。

鄭執猛地起身,試圖去拉他,這麽一磕,多半得骨折,下巴錯位不是事,但他現在在流血,正下巴那一道裂痕,紅流咕咕,和桌面的酒水混合在一起,看著觸目驚心。而他眼角的淚也如同流水一般,順著他臉頰滑落。

他這副樣子,真的很像一副沒有靈魂的屍體。

鄭執平時包裏都備著藥箱,怕驚動其他顧客,平白無故擾了人家的興致,兩人合力把他拉起來,給他處理了傷口,扶著他上車,送去了醫院做細致的檢查。

醫院外的草坪上,兩人站在車前,眉頭都緊蹙著。

“你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鄭執嘆了口氣,把胸前的牌子摘下來。

虔清予難得的沒忍住自己的煙癮,他一身筆直工裝,單手插兜,仰頭靠在車窗前,似是要把這點煙全刻入肺裏,一邊抽一邊咳。

他的側臉隱入黑夜裏,雙眼的情緒晦暗不明,讓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麽。

半晌,他才低沈沈的,緩緩說:“你覺得這件事,只是因為我們三人的糾葛?”

“當然不是。”鄭執作為幾年後這件事的見證人,他太清楚,這是個蝴蝶效應。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做的是正確的,到最後每一件小事相連,才卷起了這樣一場風波。

他就是感嘆,佟穗太過耀眼,有人近水樓臺沒能先得月,有人承前啟後替人承恩情。

“我看顏節他是真死心了,你以後有什麽安排?”

虔清予看了眼表,這個點,佟穗要麽睡了,要麽才醒。

他不知道回去怎麽面對她,畢竟和她有關的事情,他總是做得不太滿意。

鄭執瞧他發呆,往他那抻了一肘子。

“你這表挺精致的,我看你高中那會就帶著了,這麽經用,什麽牌子的,給我推薦一下。”

路燈下,他只是指尖稍稍往表盤邊的一個小開關一轉,表的齒輪就飛速的轉動起來,然而再一摁,屏幕一黑,指尖觸屏,又變成了電子表。

他這款表其實是在美國的舅媽公司旗下在開發的一個試驗品,他經過自己修改調整,才變成這副模樣。

舅媽本想讓他提供一下思路,公司繼續研發進行批量出售,但他拒絕了,只是托虔母又去訂做了一款的女式表,送給了佟穗。

因為少見,因為獨此一份,所以只想給她一人。

“沒有了。”他聲音淺淺。

“怎麽?這是上世紀孤品?”鄭執挑眉,這款表看著就是新科技,怎麽可能買不到,除非是他私人訂制。

這麽一想,他就不問了,虔清予家那條件,這款表估摸著得上千萬。

“行,你別說了,我懂。”他擡手制止虔清予想開口說話的嘴。

“這裏的事交給我,你回去找老婆吧,少夫。”鄭執雙手插兜裏,大搖大擺的往醫院走。

虔清予看著這瀟灑的背影,他竟一時啞然。

“少夫?”

什麽鬼稱呼。

但轉而想到少夫少妻這個詞,他猝地彎了彎唇,默默接受。

回到桂港灣已是晚上十一點半,他一身酒氣,又抽了煙,見室內是黑的,也就沒開燈,想輕手輕腳的走進浴室去洗澡。

剛邁出兩步,溫熱柔軟的身體就從他背後貼上來,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不放。

見他渾身僵硬沒反應,她踮起腳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好啊你,才剛結婚沒多久就敢拋下新婚妻子,這麽晚才回家,還一身酒氣。”她裝模作樣嗅了嗅,“還有煙味,你是不是膩——”

不等她把話說完,他迅速反身反客為主把她壓在門邊,唇舌相抵那刻,她才反應過來虔清予其實是有如此不克制的一面,完全是掠奪的姿態,不給她呼吸的縫隙。

他提前噴了口噴清理,又吃了糖,口腔裏甜甜的,也許是夾雜了點煙味,佟穗一直想往後躲,他便也沒勉強,松了她,緊抱著她不說話。

佟穗一瞧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應該也知道岑漾那邊的動靜了。

岑漾宣布和佟氏合作後,熱度飆升,但評論很負面,她作為流行樂歌手,在美國娛樂圈馳騁樂場,回國了卻宣布和佟氏這類主打民生品牌的老牌合作,屬實有點違和。

一時轟動,倒也勾出了不少聰明人。

評論區裏漸漸浮現這樣的字眼。

“前妻”,“情人”,“小三”,“負心漢”。

通通指向佟甄、曾茵和岑漾。

連她這個原本無辜的女兒也沒能幸免。

不過自家事畢竟自己解決,和他人沒有關系,佟穗看了幾眼評論,就覺得無趣退了出來,起碼岑漾和佟氏合作,把上一波顏節準備往佟氏身上潑的水,轉移了回去。

熱度拔高的話,銷量也能隨之提上去。

佟氏在佟甄手下以這個趨勢運營,十年內不會太差,起碼不用依附於其他公司。

“虔清予,我要走了。”佟穗拉著他往浴室走,聲音輕輕的。

她本蓄好熱水準備洗漱,剛進廚房就聽到門口的動靜,看見他隱在黑暗裏的高大身影,心中觸動,沒忍住抱了他。

他“嗯”了聲,像是早已接受這個結果,乖乖任由她牽引。

浴頭噴灑,把兩人身上淋濕。

她自若走進浴缸泡著,閉上眼。她在女生裏個子不算矮,一米七,但縮進浴缸,看著整個人小小的一團,皙白的肩頭露在水面,輕微動作間水波蕩漾,肩線以下若隱若現。

虔清予確認自己身上的煙酒氣散幹凈,從邊上走進來,水位上升,水浪沖到她下巴,她水汽朦朧的一雙眼緩緩睜開。

兩人就這麽無聲的對視,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她跨坐在他身上,拿起邊上的吹風機幫他吹頭發,他先是低頭乖乖任由她吹。

毛發被吹得越來越柔順,他的頭漸漸下移,激得她手一抖,差點把吹風機掉水裏。

“虔清予!吹頭發就吹頭發——”

“啵”的一聲,他在她唇上嘬了一口,眼裏的深情和虔誠都在告訴佟穗,他沒什麽壞心思,他只是想親親她。

哪裏都行。

佟穗一開始,是羞於這種事情的,畢竟小時候的陰影拂之不去,要讓她脫敏,需要一段時間,但她又不得不承認,虔清予在這事上的學習能力又快又強,總是能讓她最大程度的體會到快樂。

她只能從扭扭捏捏和大方接受的矛盾中,抽離出那麽一絲清醒,去附和他。

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她要是不配合,他也不能強硬把她怎麽樣。

更何況,她在澳洲的時候,說過回國要少做的。

她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沒有人可以打破她的規矩。

一想到她馬上又要和虔清予分開一段時間,一想到虔清予那時的神情和聲音,在她眼前和耳邊反覆,鉆進她大腦激得她渾身酥酥麻麻,她就覺得不舍。

因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愛上這種感覺了。

如果她沒那個意思,虔清予不會硬來。

窗外一聲雷鳴,數秒後一道白閃,浴室的水汽迷眼,但她此刻離他只有咫尺,他清晰的從她眼中讀出了她的情愫和暗示,但他不敢動。

佟穗撐著他的肩膀稍稍起身,低頭吻上他嘴唇,順勢坐下。

她的頭發有些濕漉漉,額前還有些淩亂,臉頰兩側因為長久處在熱氣之中,還顯現兩塊駝紅,“這次讓我來,好不好?”

他點頭,迎上她,直至她體力殆盡,他才換位。

室內室外的水花滾滾傾倒,從大到小,又變得越來越大。

在這個雨水混沌的深夜,只有淅淅瀝瀝的水珠與金和鋁棚子“咚咚”作響,她明明已經累得要死,卻依舊留念的攬住他脖子,說:“再來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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