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關燈
游輪在附近的島嶼停泊, 伯拉教授似乎是提前與島民進行過交談,入住原住居民變得異常順利。

虔清予和佟穗住的那間是特質房,天窗可用遙控操控打開, 滿目星辰一如小閣樓中見到一樣再次出現在眼前。

部分漁民返回後聽說島上來了這麽多客人,自發了舉行了一個歡迎會。

火把堆疊, 他們臉上淳樸而又熱情好客的臉在火光的映襯下變得更加生動。讓佟穗不由得想到她在書中看見的那些動畫化後的小人兒, 臉譜化後的一群人, 在空寂的夜裏, 幾杯烈酒下肚,袒露自己的經歷。

佟穗本就不勝酒力,還是好強灌下一杯, 臉頰上浮出兩個紅暈。

錢菲風靠著她, 把她的頭掰過來靠在她肩膀上,示意虔清予屋內有毯子。

虔清予看了眼不太清醒的佟穗, 起身進了別墅。

錢菲風故意把虔清予支開,屋內的小老太足夠纏他半天。

他一走, 錢菲風就找到悄悄話的話口,jerry也湊近。

看佟穗強撐著把自己雙眼扒開想要清醒的努力模樣。

“她是Derek老婆?”他中文說得拗口,但錢菲風理解他的意思。

她肯定道:“當然,多有魅力的小女生啊。”

幾人隨著這話打量她, 佟穗身上披著件羊毛披風,是島上的阿婆自己編制的, 上面奇異的花紋由於顏色運用巧妙, 於詭異中又能見到一絲細致的夢幻。

她個子不算矮,身材纖細, 坐下來一雙長腿也像無處安放似的縮在身前, 露在外邊的一截脖子皮膚給人像奶油一樣絲滑的視覺沖擊, 紅色火光相映,她如瀑長發披散,如從火中衍生的芙蓉花,幹凈艷麗而帶點又嬌憨。

單單這麽看著,就是能讓人心生好感的那類女生。

不艷俗,氣質中又帶點高雅。

“難怪Derek總是向我們炫耀,炫耀了這麽多年我們好不容易見到一面,我今天都不敢看她。”jerry的語氣中帶著點幽怨,“我每看她一眼,Derek就會剜我一眼,像是要吃了我似的,太可怕了。”

他自顧自搖搖頭再次強調:“戀愛中的男人真可怕。”

佟穗在這些交談聲中逐漸清醒些,感覺錢菲風想要和她說些什麽,擡起身把耳朵湊近。

“Derek他以前,沒有這麽受歡迎的。”

佟穗身子一傾,差點撲進火堆,錢菲風及時把她抓回來,這麽一嚇,她徹底清醒。擡手撫了撫胸口,把那口氣順下來。

那幾秒間,錢菲風落入她耳中的話以及和火光打的親切“照面”,都讓她徹底看清自己的內心。

不是因為他的離開而覺得內心有多空虛,而是發自內心的害怕他過去經歷了不好的一切。

“你為什麽這麽說?”她把身上的毛毯又攏得更緊,鼻子紅彤彤的。

與此同時,幾個男人向她比比劃劃,對面這幾個澳洲土著說話帶點口音,她一時間沒理解他們想要表達什麽。

錢菲風接過對面的酒壺,隨手往火堆上一架,“不用理他們,你今晚跟我睡吧,我可以多跟你分享一些Derek的事。”

佟穗猶豫了會兒,還是搖頭,“我不太習慣和別人睡。”

“那你們倆還真是一致,以前我們戶外作業時,Derek也單獨一個帳篷,不願意和別人擠,那時候很多人說他嬌氣。”

佟穗一時沒接話,她知道這又是她眼中不曾見到的虔清予。

在錢菲風的描述下,她仿佛穿過南北半球那道無形的回歸線,以及不斷倒流的時間,在快速流動的風中,抓住她話裏慢慢塑造起來,那個完全不一樣的虔清予。

虔清予初到墨爾本時,是虔父虔母最忙碌的時候。

他們全世界跑,在終於決定要在這定居時,虔清予就出了事,被迫放下工作連夜回國,見到的卻是躺在病床上,人還半昏迷狀態的兒子。

他背部的傷不斷灌膿發炎,才清醒那麽一會,就因此發燒昏睡,夢中還在反覆重覆佟穗倒地的那個場景,支支吾吾叫她名字。

虔母差點就要暈過去,冷靜過來決定報警,卻得到這件事已經在處理中的回應,對方在暗示,這件事背後有人保,切記過於追究,牽扯到他們的事業。

虔氏產業一直是虔清予舅舅在處理,早年他因突發疾病去世,公司停止運轉後,被迫轉成投資,由美國的舅母幫忙接手。

他們不是商人,一舉一動甚至還牽扯著家國的利益,低調而勤勤懇懇才是他們所忠於的守則。

這事,他們咽不下那口氣,但也不能強勢出面。

更何況,當下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兒子,強烈要求要離開陵城。

在聯系上私人飛機後,頭天早上帶虔清予飛去了美國。

他的傷情慢慢穩定下來,舅母派人把他送回墨爾本。至於他受傷的原因,一直沒肯跟舅母透露。

他不是佟穗那樣嬌生慣養,也不是顏節那般養尊處優,但他身上沒有一點被那些似有似無的空缺籠罩上的陰霾。

虔清予只是不愛表達。

虔父虔母在把他托付給佟家之後,他即使和佟穗關系再好,佟甄曾茵對他像對親兒子一樣,也懂得什麽是寄人籬下。

他得規規矩矩做人,安安穩穩行事。

不給他們帶來麻煩,就是對她們一家最大的回報。或許是習慣了什麽事都藏在心底,做什麽事都一言不發。

他竟然隨著和佟穗離開的時間越來越長,也變得快要不知如何和人相處了。

墨爾本並不排外,相反,這是座包容度很高的城市。

佟穗才意識到,錢菲風話裏他沒這麽受歡迎,不是這個城市和這裏的人不接受他,而是他沒有接受他們。

在陵城時,虔清予雖算不得顏節那麽受歡迎,但他的一舉一動所散發出來的悶和拽這相矛盾的氣質,像文藝電影一樣迷人,耐心尋味。

但那時他身邊只有幾個玩得來的兄弟和佟穗這個飛天竄地的“管事精”。

他默默在她背後收拾了一堆她不知道的爛攤子,又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後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來墨爾本後的生活變得平靜而單一,他也變得更沒脾氣。正式入學後,他每天學校家裏海邊三點一線。

偶爾那麽一個周末,他驅車前往澳洲北部,站在崖灘上,遠眺北邊。

“兒子,真有那麽放不下,你就回去一趟。”

虔敬看出來他那點小心思,“你爹我以前追人,那可是直接沖上去示愛的,扭扭捏捏什麽都不說可不行。”

他舉杯和虔敬碰了個杯,“謝謝,爸。”

“你看,你要是對我都這麽客氣,對你喜歡的人,也是恭恭敬敬,那可一點進展都不會有。”烈酒入喉,虔敬難得在虔清予面前紅臉,“喜歡一個人呢,要直接說出來,老是悶在心裏,人家不知道。”

這話虔清予是聽進去了。

大概是周圍的氛圍不錯,他慢慢的,開始適應沒有佟穗在的日子,學著去表達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拒絕人的時候,依舊是果斷直接。

錢菲風不知道在他面前大著膽子說過多少次“i love u”,他就說自己女朋友在國內,每天電話監視他,不讓他和別的女生接觸,如果他一天內要是和其他女生說的話超過三句,她就和他分手,在國內談一個男朋友。

這話把錢菲風唬得一陣一陣,很長一段時間,她都看虔清予眼色和他說話,有時他和伯拉教授聊得深入,她再借著課題插幾句話,他不會刻意數兩人的對話。

但擱平時,他擡手叫停,毫不猶豫。

佟穗聽到這,撇撇嘴覺得新奇。

“不過他有段時間突然就不這麽開玩笑了,很消沈,性子也特別冷,又變成了那個大家剛開始見到他的樣子。你知道嗎?他當時說我是他好朋友,我都非常震驚——”

“佟穗!”虔清予站在門口,手臂上搭著一件厚毯,“清醒了就跟我回房間,喝醉了今晚早點睡。”

佟穗紋絲不動,她正聽得起勁呢。但真讓她和錢菲風湊一起睡覺,她又覺得奇怪。

她瞄了眼遠處門口的身影,肩寬個高,狂風大作把眼前的火吹得四處搖晃,他卻只是衣擺浮動,微光勾勒出一個屹立不倒的□□騎士。

猶豫間,她瞇瞇眼笑,“錢菲風,要不我今晚還是和你一起——”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虔清予上前把她撈起來,打橫抱起,跟在場的各位致歉,兩手臂稍往上輕輕一顛,兩人貼得更緊。

她身上那條羊毛毯不知為何一邊耷拉在他肩膀上,以至於她胸側也和虔清予的胸膛緊密相貼,硌得她生疼,燙得她發熱。

等到她整個人被剝得差不多進了浴室,她才發應過來,他身上跟往火堆裏滾了一趟似的,還帶著點被纏後的無可奈何和慍怒。

“你怎麽去那麽久?”佟穗擡手幫他摸去他臉上的水珠。

“房東的奶奶有老年癡呆,見到我時說我長得像她孫子,一定要拉著我和她聊天。”

他表情有些委屈,說這話時那點無奈甚至讓佟穗覺得可愛,於是踮腳往他唇上輕點。

“現在呢?”她問。

唇上猝不及防那點溫熱柔軟的觸感,虔清予楞在原地,自發說:“忘了。”

“什麽忘了?”

“不好的情緒,都忘了。”他把浴頭一關,低頭抵住她額頭,討要似的,“再親我一下。”

說著,他的唇就要落下來,佟穗及時反應,擡手一堵,“不過,你得先跟我解釋一下,你在澳洲跟其他人說我是你女朋友,拿我擋槍這事。”

他先是一頓,神情朦朧幾秒沒說話。

女朋友這事,知道她和顏節在一起後就沒再說過了。

她揚著下巴,像是抓住他七寸似的,小得意的表情落在他眼中,他收了神,不由得掐著她的腰肢,把她抱到浴缸裏。

“嗯,等會在床上慢慢和你解釋。”

作者有話說:

魚系男友虔清予:是的,我只有七秒記憶,觸發點是親我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