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關燈
窗外海鷗長鳴, 俯身在翻湧的水面一點,又扇翅直沖向藍天。

陣陣鷗鳴中,白光乍亮。

佟穗下意識護住眼, 透過指尖的縫隙緩緩睜開眼,只稍稍側轉, 她就感覺自己的腰要散架。

昨晚到最後她甚至只能聽見床“吱吱”響。

虔清予配合她的極力克制、微乎其微的喘音, 她第一次覺得, 他某些方面還挺性感。

中途睡過去了幾次。

於水聲中視線恢覆半分清明又因白光刺眼而幹脆任由擺布。

她低頭看了眼, 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甚至是刻意給她裹上她壓箱底的長袖,也難為他翻出來。

再稍一側身, 手臂撞上他結實的手臂, 佟穗一頓,慢慢往後縮, 想安靜溜下床。

被子掀了一半,一只手拉住她手腕, 輕微一帶。

佟穗不受防轉了個面回到他懷中。

他不知何時睜開眼,好整以暇的盯著她,嘴角還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兩雙眼對視,如潮水翻滾不停的畫面通通像幻燈片放映湧入她腦海。

她捂住雙眼, 觸及自己已經發燙的臉頰,思緒斷斷續續浮現出來。

那一次叫停機會是她落入圈套裏喊得最不該的一次。

要是再堅持一會, 再磨他一會……

“想什麽?”

虔清予另一只手撫摸她烏黑柔順的頭發, 一遍又一遍的順到發尾,像是在欣賞一件極致的藝術品。

“我才發現你挺混蛋……”佟穗把頭貼在他胸膛, 感受著他起伏均勻的呼吸, 不甘道。

“痛了?”他語氣似乎是真的急了。

“我仔細看了一下, 好像沒——”

佟穗下意識擡手捂住他的嘴,“起床吧,已經日上三竿了。”

話落,利落的從他身上撐起身滑下床。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她沒回頭,撐開衣櫃,才發現她行李箱裏隨意帶的一些衣物不知何時被他通通整理掛好。

“怎麽還多了這麽多衣服?”佟穗拿出一件某大牌logo顯眼的春日新品,顯然不是她買的。

“我看你衣服帶得不多,叫前臺幫忙訂的。”虔清予撐坐起身。

佟穗不解,“你不是馬上要回國嗎?”

“你來了,你在哪,我就在哪。”他眼中含笑。

兩人在樓下餐廳吃了頓午飯,虔清予牽著她往海邊走,“我本來沒打算去研討會,但是你來了,我想帶你去認識認識我在澳洲的朋友們。”

佟穗想到前一天在國內見到的那幾個字眼。

“教授的女兒?”

虔清予先是一楞,轉而點頭,“也算。”

她沒再多問,兩人沿著海邊散步,白浪毫無預感的沖上來,她興沖沖去踩,又在來臨那刻瘋狂往岸上跑。

裙子濕了一半,虔清予無奈幫她擰幹,撈著她上岸,蹲下身示意她上來。

“跟我回家吧,小精靈。”

虔父虔母所住的別墅區與酒店位置幾乎是南北兩端,他馳車長驅,路邊藍楹花隨處可見。車內的熏香讓人心安。

她嘰嘰喳喳問了一路試圖喚醒大腦,緩解昨晚體力“比賽”帶給她的疲憊後遺癥。

“叔叔阿姨在家嗎?”

“穗穗。”他沒正面回答,反而極其認真的喚她一聲。

“嗯?”

“你得換個稱呼。”

她瞬間理解他話裏的意思,但沒想過這麽快轉變,“什麽?”

“叫爸媽。”

佟穗剛想點頭,又聽他慢悠悠道:“還有我,你也該轉變一下稱呼。”

她一時恍然。

“叫句老公聽聽。”

“老公。”

他應,“老婆。”

但怎麽這麽別扭,她甚至在聽到虔清予那句老婆時一時應激,稍稍顫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不給她適應的機會,虔清予滿意的笑著,下車利落幫她打開車門,“老婆,牽我手。”

……

佟穗深呼吸一口氣,回握住他的手,跟著他一步一步朝裏走。

還沒走出多遠,虔清予拉住她,“你得回應我。”

“什麽?”

他挑眉,提示她,“好的,老——”

她松口氣,哄小孩似點頭,“好的老公老公老公……”

就當是脫敏了。

虔家這棟別墅不算大,三層高,螺旋式樓梯通向透明玻璃頂,天窗上壓著古樹半邊樹枝,光影綽綽,外帶一個小花園,是富人區裏比較低調而又遺留著年代感的小洋房。

各房間都安著落地窗,映著窗外的綠景,像墜入油畫夢境,只覺自己是畫中人。

“我爸媽白天會去外交部工作,下午準點回家,上午我們——”

虔清予給她泡了杯咖啡,剛一轉身,發現佟穗的身影早已不知溜到何處。

下意識覺得不妙,放下咖啡去找人。

“佟穗!”

無人應答。

他朝著自己房間大步走去,才發現門果然是開著的。

佟穗全憑自己對虔清予的認知找到的他的房間,這棟小洋房雖然房間不算多,但他個人房間特征顯著,色調單一、喜靜、還得朝北。

果不其然,她就往北面摸索了幾間,就找準了他的房間。

興沖沖推開,在門口傻眼好半會兒。

室內格局與他在佟家住的房間完全一樣,幾乎是照著他房間的格調裝修的,甚至於,床都是他在國內時睡的一個類型的可拉伸床。

墻面掛了不少他們高中時期的合照,絕大多數她都是笑盈盈的,自然而又親昵的靠在他手邊,做出一些俏皮活潑的pose。

他的書桌一如既往的幹凈整潔,看起來空蕩蕩的一間房,卻給她一種空若無物卻又滿是私心的感覺。

順著那股吸引力往裏走,才發現床頭櫃上擺著一張相框,是他倆高中時第一張合照,由於時間太久遠,相片有些泛黃,但記憶卻又如此清晰的順著她的神經脈絡刺激著她想起一切。

“佟穗,我說了你不能進來。”他這話聽著像是責怪,但她一轉身就對上他那張不好意思的臉,耳根子在陽光的透射下微微泛粉。

他那些刻意去遮掩的愛意,在澳洲清亮熱烈的陽光下,一覽無餘的展示在她面前。

她沖上前去摟住他脖子,臉頰在他頸間輕蹭,“你在澳洲這幾年,是不是特別想我?”

虔清予毫不猶豫的點頭,感受她捉弄人似在他脖子上小雞啄米般啄吻,她聲音輕輕的卻又極其認真,“我也是。”

“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不是嗎?”佟穗松開手,摟住他的腰,兩人貼得很緊,他只能感受著自己的呼吸傳導在他胸側,濕熱氣帶著她的眼淚,浸得他胸口滾燙。

“虔清予,喜歡一個人要大膽說出來,你的喜歡,於我而言,很珍貴。”

虔清予感覺自己的喉間像是卡了根魚刺,每每想開口,只覺得刺痛。

那些少年心事、年少懵懂,隨著陵城輪換的四季一點點加重,也慢慢堆積成一道不可跨越的城墻,他自認黑暗的,見不得人的貪戀。

其實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熱烈的愛著一個人,一點也不難。

尤其是,當你發現對方也擁有著同樣心思時,是件多幸運多美好的事情。

他低頭吻掉她的眼淚,心中又想起那些在夢中都想跟她說完整的話。

“佟穗。”

“藍花楹又開了。”

“澳洲的夏日一如既往的熾熱。”

我對你的愛也是。

想只知道今年陵城的冬天是不是依舊濕冷,我時刻關註著天氣預報,偶爾下暴雨但始終沒有下雪,想知道你的手有沒有凍僵,手套和圍巾有沒有戴好,有沒有穿厚衣服、帶上傘和暖寶寶,保溫杯裏有沒有記得裝好熱牛奶……

事無巨細一一問候,通過程因霜打探到。

她今天穿得很暖和,她今天有好好喝藥,她今天……

那就夠了,兩人之間,悄無聲息在眾人維護下斬斷的關系,就於這些瑣碎裏,夠得一絲慰問和安心。

感受到虔清予的失神,佟穗踮起腳,閉眼吸住他的下唇,輕輕柔柔的咬果凍似的一咬一放。

虔清予在這陣酥麻裏,渾身一激,一手扣住她後腦勺,把人往墻面推,低頭重重的碾磨。

天窗的光傾灑,不明晰的碎屑隨之飛速,光影游蕩,隨風掀起一小個彩虹光圈,轉而又隱匿在空氣中。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重,甚至到了著迷和淪陷的地步。

周遭的一切都在他倆的熱吻裏被降調,只剩遠處鄰居除草機嗡嗡聲響。

“哢噠”一聲,虔父虔母有說有笑的推門走進來。

“今天著束鈴蘭買得真值,你看這花骨朵,那小哥也會來事兒,還送了束蝶蘭。你等會幫著我剪剪,就放清予那房間。”

“行,我今天這海鮮買得也新鮮,要是清予那小子在,可得饞我這手藝。”

“你說不是——”

“哎喲餵。”

虔敬被耳邊這陣差點破音似的驚訝給唬了一跳,順著老婆的視線往前一看,就見著樓梯邊靠在房間口親得熱火朝天的小情侶。

這不是虔清予和佟穗還有誰?

更羞人的是,兩人幾乎要擦槍走火了,還沒發現兩老夫婦在門口驚詫的動靜。

兩人相視一眼,點點頭,貓著腳提溜著兩大袋東西往後倒退著走。

輕“哐”一聲,虔母趕緊使眼色,“老頭子,你年紀大了傻了是不是,看著點走。”

虔敬連忙點頭,“誒誒”輕聲應著,為自己剛剛的魯莽感到抱歉。

兩人一陣推搡,兩年輕人還未發覺似的往墻面壓。

“你說我倆幹坐在這也不是事,萬一他們小兩口要是想那什麽,我們聽著不合適。”

“這孩子怎麽回來也不說一聲,不會以為我們不在家就可以為所欲為,萬一等會他們在外邊就——”

“呸呸呸,我們兒子是那麽沒自控力的人嗎?”

然而,接連入耳斷斷續續的啄吻聲和不明晰的喘音,讓兩位老人家實在是覺得有些不入耳。

一邊對兩人是年輕人,氣血翻湧表示理解。一邊又難以正面應對這麽直觀的場面表示不好意思。

“等會你看準點,我們推開門就沖出去,別讓他們發現了。”

虔母表示認可,深吸了口氣,挽上虔敬的手,準備往外沖,剛邁出兩步,聽見一句呼喚。

“爸,媽。”

幾乎是兩人同時喊出來的。

兩位老人家身子一僵,尷尬笑笑,“我們就是回來放個東西,你們小兩口好好處——”

佟穗瞬間明白話裏的意思,抿嘴捂住臉,往虔清予懷裏縮。

“你們不是下午才回嗎?”虔清予也不知道他們聽了多久,他耳根子靈,難得今天有些失神。

“我們聽說你回澳洲,應該會回來住,就提前回來了,誰想到穗穗也在。”

聽完解釋,幾人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幹脆都老老實實坐在大廳。

“穗穗今晚是?”虔敬試探問了句。

佟穗桌底還攥著虔清予的衣角,“我定了酒店,晚點回去。”

“不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你是和清予睡一個房間還是我們再收拾一個出來?你來了當然睡家裏更舒服些。”

虔清予抿嘴笑了笑,“當然是睡我房間。”

作者有話說:

親愛的審核,什麽都沒幹到底是哪裏有問題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