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過度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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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小勺磕在碗碟邊緣,發出“咯”的一聲輕響。

顧今宵突然就有點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了。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在池月鏡面前漸漸變得不再那麽疏離?不但接受了對方的保護,而且慢慢心安理得般吃她做的飯,享受她對自己的照顧,甚至於...就連易感期都還要麻煩她做這樣的事。

可是池月鏡好像從來都沒有拒絕過她。

心臟又有些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動起來。

是因為對她的責任感吧?畢竟她們還沒有離婚,而她向來是個很重承諾的人,所以才會在她有困難時從那麽遠的地方趕回來,現在又千裏迢迢跟著來到完全陌生的N92星系,算起來全都是為了她。

想到這裏,她心裏就像裹了層糖霜,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但是轉念一想,這份責任感...始終是有期限的,等這件事徹底結束後,她們就會繼續履約離婚,到那時候,她和池月鏡就要變成兩個陌生人了。

這個念頭一旦閃過,剛才還滿口留香的魚丸湯頓時就變得有些苦澀,心臟也跟著緊緊揪了起來。

顧今宵忍不住吸了口氣,為自己剛剛升起的貪念感到一絲不可置信。

她怎麽會變得這麽自私?離婚這件事明明就是自己親口提的,池月鏡也有屬於她的人生,等這件事一結束,她就會跟自己再次分開,去軍部也好,去其他地方也罷,以她的能力都會散發光彩,並且...她也許還會尋找到新的伴侶,將這些溫柔給予另一個人。

這才是正常的發展。

到那個時候,她也會與她漸行漸遠,各自重新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中去。

但是為什麽只要一想到她也會對別人這樣笑,把別人說的每句話放在心上,心臟就會隱隱作痛,感覺不太舒服呢?

是易感期的緣故吧?因為被她的信息素撫慰,本能中產生了Alpha天生的占有欲,所以才會只要想到這些場景就覺得難過,並且自私地想將這個人據為己有。

她的自控能力果然如預料中那樣逐漸在變差。

想到這裏,顧今宵不再有猶豫,她認真地看向池月鏡說道:“關於下午發生的那件事......”

她本來想說“這樣有些不好”,話到嘴邊又突然停頓住,將它調整為“你覺得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池月鏡望著她,恰到好處地露出滿臉迷惑表情。

顧今宵抿了下唇,把話挑明:“...我們畢竟不是真的情侶,在易感期進行安撫這件事還是很私密的,所以,我覺得...像是今天下午這種狀況可能需要註意一下。”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池月鏡淺笑著看她,“能不能說得再具體些?”

她目光顯得非常認真,桃花眼一眨不眨蘊著光,充滿著求知欲,被這樣的視線對上,顧今宵的心不覺跳得更快了,她扭過臉輕咳一聲:“我是想說,我們、我們現在這個狀態可能.......”

太像一對真正的情侶才會做的事了。

但這句話她實在“可能”不下去,總感覺萬一說出口,反而會被對方認為是自己在胡思亂想,倒會讓兩個人未來相處變得尷尬,結結巴巴了好一會兒,她說道:“總之就是,我認為在這件事上應該再嚴謹一些。”

“作為一對擁有緊密合作關系的...伴侶,我們可以有事互幫互助,在人前繼續扮演好各自的角色,但是在某些事上...還是不要過度親密,這樣......嗯,對彼此都好。”

她一口氣將這句話說出來,滿臉都像著了火般發燙,根本不敢去看池月鏡的反應,既怕她會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又擔心話中的意思讓她誤會為是在指責,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池月鏡居然笑了。

“過度親密?”她用餘光看到對面的人站起身來,將燈光略微擋住些許,她聲音那麽輕,卻無比清晰地傳入她耳中,輕擦過戰栗的心跳,“我好像不太明白,到底什麽樣的行為才算過度親密?”

她一邊說著,一邊狀似無意般擡起指尖,在她紅得快要滴血般的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

“...是說擁抱?信息素互換?還是......”

耳尖如同點燃了一顆灼熱的火星,燙得顧今宵差點跳起來,但池月鏡站在她面前,牢牢封鎖住可能的退路,桃花眼中的光暈深沈洶湧,像是要把她給吞下去般,深深地望著她。

“我......”

前所未有的窘迫感緊緊束縛住心神,讓顧今宵感到進退維谷,她緊張地吞咽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道:“我也說不好,畢竟、畢竟我以前也沒有...這樣的經驗。”

最後幾個字直接被她吃掉了,只留下輕微的尾音。

她真是很容易臉紅,那抹粉光從臉頰一路向下蔓延,連脖子都染得粉粉的,不知道衣領下面蓋住的部分是不是也都變成了粉色?這個想法剛出現,池月鏡目光不覺微微一頓,因為她的話產生的郁氣也跟著消失了些許。

總是很難對這個人生得起氣來,即使知道她這些話的本意是想跟她保持適當的距離,但內心依舊不知不覺變得柔軟,不忍心看她太過於難堪。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想要去摸摸她的頭,手伸到半途還是停住,轉而放緩語氣說道:“既然你也說不出更具體的方式,要不這樣吧,我們幹脆做個簡單的約定。”

“如果你易感期不舒服,覺得需要我幫忙安撫的話,就直接告訴我。”她字斟句酌地說著,盡量讓這件事聽起來顯得像某種正當行為,“你不說,我就當做你沒問題。”

這倒是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既能解決眼下的困境,也充分保留了對彼此的尊重,顧今宵欣慰地擡起頭,那雙剛才還緊緊揪在一起的眉目舒展開,像一對亮閃閃的月牙。

“可以這樣嗎?”她小聲問道。

池月鏡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當然可以,畢竟你自己的身體你最清楚,如果你能主動說出來的話,我也就不必每次都要去猜想你的狀況了。”

原來如此,所以還是自己太過於扭捏,這才把事情搞得覆雜了。顧今宵忙不疊點頭道:“好,那以後我們就這樣約定。”

她明顯恢覆了幾分活力,而精神驟然松懈下來,肚子也有些餓了,她羞澀地開口道:“...那個魚丸湯?”

池月鏡被她這幅可愛模樣逗笑了:“湯可能有些涼,我幫你熱熱你再喝。”

她端起湯碗朝廚房走去,顧今宵心事放下人也跟著自如不少,笑瞇瞇伸手去拈盤子裏的奶黃包吃,邊吃還小聲輕快地哼著歌,看起來心情很好。

竟然這麽高興...能跟自己繼續劃清界限嗎?

還是不該這麽容易就對她心軟的。

......

卸下心防的顧今宵並不知道她這些想法,相反因為覺得把事情都說清楚了,她落得無比輕松,晚餐時還多添了半碗飯,直到被池月鏡攔住不許再多吃,這才戀戀不舍放下碗筷。

她美美伸了個懶腰,帶著些討好地說道:“我來幫你收拾吧?”

池月鏡原本不想讓她做這些,但轉念一想她今晚比平時吃得多,萬一不消化反而會影響睡眠,於是點頭道:“那你幫我給荷花缸添些水。”

她朝角落裏指了指,顧今宵望過去,看到那邊放著一只透明的玻璃缸,裏面養著幾支荷花,碩大滾圓的綠葉托著水珠,光是看著就覺得滿眼舒爽。

這樣漂亮的植物,在N92星球幾乎沒有機會能看到,她立即快步上前,小心地用指尖撫摸著荷葉,期待地問道:“...這麽大的花苞!明天應該就可以看到它開花了吧?”

池月鏡還站在水池前收拾東西,聞言笑道:“差不多,這也就是送來的時候帶著這麽一大缸水,才能讓你看個新鮮。開花之後就不能再養了...太浪費水。”

提起這件事顧今宵微微蹙眉,剛才升起的賞花興致也跟著打消些許:“是啊,這麽一缸水放到平民區,估計就是三口之家一天的用量,等這座星球的礦源徹底耗盡,大概N92就會不再適合住人了。”

許多資源星面臨的都是這樣即用即棄的命運,反正這顆星球開采完還能有下一顆,無窮無盡的宇宙擁有廣袤資源,誰也不會去想——被丟棄的星星上的人要何去何從。

看出她的失落之意,池月鏡安慰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相反不少人都還要感謝十字星來這裏采礦,我聽說你們的薪酬水平是最高的,工人努力工作幾年,就有機會存到至少夠去四等星的移民費用,天無絕人之路,你不必這麽苛責自己。”

顧今宵當然聽得出她的維護之意,但這件事的確也是她長久以來思考的問題,她把小噴壺放到旁邊,小聲說道:“你說的我明白,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具備進礦場的條件,我還是希望能幫這裏的人們多做點事。”

她猶豫了幾秒,決定告訴池月鏡她的想法:“我想在這裏成立一個基金,讓那些願意讀書的孩子們有機會去周邊星球的學院學習...不過這件事具體該怎麽做、以及誰來監管,都需要再仔細考慮清楚。”

也就是說,她在跟自己商量她的想法。池月鏡內心滑過一絲暖意,看向顧今宵的目光也變得愈加溫柔,她想了想說道:“你這個想法真的很棒,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有個朋友在首都星辦了所慈善學院,如果你需要的話,等回去之後我們可以去拜訪她。”

這個建議讓顧今宵很是驚喜,能夠跟專業人士請教經驗,也會讓基金會少走些彎路,她沒想到池月鏡這麽支持自己,不覺朝她露出笑容:“謝謝你。”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天,見時間不早,這才暫時收住話題各自去洗漱準備就寢。

大概是在心裏思考了很久的事情終於得以向人訴說,直到躺在床上好半天,顧今宵依舊睡意全無。滿腦子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思緒,一下子想著基金會的後續操作問題,一下子又跳到和顧成業之間的賭註,胡思亂想個沒完沒了,完全靜不下心。

她轉頭看了眼枕邊的人,與她的輾轉反側相比,池月鏡似乎睡得很香,她背對著顧今宵,非常安穩地睡著,長發就這麽松松鋪展在枕頭上,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顧今宵跟著翻了個身,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更加煩躁了,而隨著她的動作,絲絲縷縷的熱意從後背冒出來,察覺到這股熟悉的燥意,她目光一滯。

她怎麽好像...又有點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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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顧:piapia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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