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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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輕點』

公演結束那天, 一下來江知就覺得不太舒服。

“怎麽了?疼還是不舒服?”

“難受酸脹,神經一跳一跳的疼。”猛然放松下來,他的所有感官突然放大。

傅雲廷打發工作人員收拾東西, 讓江知坐下來給他按摩舒緩,之前總是陪他去醫院,自己也學了一些。

“還疼?”

江知點點頭。

傅雲廷不太放心,臨時又帶著江知去了醫院。

“趁著年節好好休息休息吧, 還是註意保暖消炎, 多熱敷多按摩,飲食上也要忌口。假期結束後再去拍一次片子, 如果黏連狀況嚴重, 還是建議做個手術。”

“手術?”江知皺眉。

“具體要看後面恢覆情況, 你這個職業, 有些病痛很常見, 不用擔心。”醫生安撫道。

江知點了點頭, 諾蘭當初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手術,可惜恢覆狀況還是不理想,後期還是應學校的邀請回去培養學生。

從醫院出來, 兩人直接回了酒店,本來是一個小時後的飛機,但江知沒什麽精神,傅雲廷讓常然去試試改簽。

“明天還有機票嗎?”明天都除夕了,有票的可能性不大。

“沒有我們就暫且不回了, 剛才和你經紀人商量過了,年後多休息幾天。”傅雲廷親了親他的臉, “醫生說的忌口今天都聽見了嗎?海鮮一類的暫且少吃。”

江知扁了扁嘴巴, 即使能吃他也沒胃口了。

“知道了。”

見他情緒低落, 傅雲廷將人放在客廳,去衛生間找了卸妝的東西過來,一邊幫他擦臉一邊問。

“有想去的地方嗎?難得年假。”

江知杵著臉,恍若一個三級殘廢,他想了想道。

“我們去松南吧,距離這邊不遠,不用買票開車就可以去。”

“松南?”男人手指一頓,“怎麽突然想去那兒?醫生說了,你最近不能著涼。”

“怎麽會著涼,我戴好手套就行了,而且保證不會下水。”說完,江知拉開兩人的距離,“還是說你不想陪我?”

“沒不想陪你。”傅雲廷打開食盒,“這是酒店剛送的瓦罐粥,嘗一口?”

他就這勺子吃了一口,便擰起了眉頭。

“唔,燙…”

男人攪了攪,舀起來又吹了兩下,“好了。”

江知眼珠子轉了轉,吃飯也不忘堅持己見,“我不管,我就要去松南。”

傅雲廷哪裏猜不到他的意思,來之前江母也說過讓他們有時間就去看一看海。

如今這邊距離松南只有一座城的距離,兩人又暫時回不去,應該是張如安早就跟江知通過氣了。

“好,去。”對於傅雲廷來說,在哪裏過年都一樣。

雖然手上不舒服,聞言江知心情又莫名好了一些,他也不是真的沒心沒肺的人,從小就在外比賽,高強度的練習,這樣零星的病痛早已習以為常。

晚上睡覺,江知手上貼著暖貼,有些不舒服,無意識的就要去撓去摘,不過卻被傅雲廷一把按住,然後把他一只放在自己腰後,一只按在懷裏。

“別動。”

江知不習慣,掙紮著就要從男人懷裏翻出來。

“江知,再鬧就親你了?”

江知睜開眼睛,“又不是沒親過。”

“所以皮糙肉厚了是嗎?”

江知,“……”

第二天醒來,兩人吃了早飯就出發去松南。

明明當年他母親最向往的是那座北邊小城,可臨終卻托付江家父母將她葬在最南面。

傅雲廷懂,也不懂。

她覺得自己負了那個男人,她覺得自己臟了。所以希望兩人永生不再見,希望對方能有一個圓滿的歸宿,再不被人如此對待。

但傅雲廷想,如果有一天他和江知也發展到了那個地步,哪怕兩人再無可能,他也會選擇在一個距離很近的地方默默相守。

而不是用這種方法,折磨彼此。

江知對這些事情隱約有猜測,但沒人和他具體說過。

晚上兩人高價買了游輪票,去了海上。

此時站在觀景臺,他才聽男人主動說起這些,他一向樂觀,聽到這種事情,比傅雲廷當年還無法理解。

“可是既然相愛,不該互相坦誠,互相信任嗎?為什麽…”

傅雲廷搖了搖頭,“世事無常,誰又會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江知唇角動了動,心下有些難受,他知道,所以他在努力改變。

現在江家好起來了,他和傅雲廷也好起來了,希望這樣的悲劇永遠不再發生。

他忍不住擡手抱了抱傅雲廷,“…如果我說我知道呢?”

“什麽?”

江知卻沒再開口。

後來兩人回到了休閑區,樓下有人開轟趴,樓上有人悠閑海釣,江知晃了晃酒杯,心情莫名放松。

“聽說下面有賭局哎,你不去玩嗎?”

“你這是誘惑我往法制咖那邊靠?”傅雲廷抿了一口紅酒,身體泡在泳池裏,音調懶洋洋的,“還是…又在琢磨著退婚的事情?”

“你又不跟我結婚。”江知忍不住吐槽道。

“不結婚就要退婚,這話也就能從你嘴裏說出來。”

江知從長椅上起來,也入了水,“怎麽了?我就是這麽愛憎分明!”

“愛憎分明?”傅雲廷放下酒杯,“退婚是恨我,那要結婚我可以理解成為愛或者喜歡?”

“你可真會抓重點。”江知扯了扯唇角。

“所以你承認不承認?”男人突然往他身邊靠近,引的水面嘩啦啦的響。

江知拍了拍水面,斜了他一眼,“那句話對你來說就那麽重要?”

“是啊,重要。”傅雲廷學著江知平常說話的樣子道,“不說不結婚那種。”

江知,“…看不出來,你還挺註重儀式感?”

“這是儀式感的問題嗎?江知,你在模糊重點。”

江知趴在池邊一瞬不瞬的瞅著傅雲廷,“那你呢?你為什麽喜歡我?為什麽這麽千方百計對我好?是因為愛嗎?”

傅雲廷在兩人的感情中註定是包容的那一個,對於江知他一向不吝表達。

“對,愛你,喜歡你,想讓你永遠這麽開心。”

本來江知問的坦坦蕩蕩,想看傅雲廷會不會害羞,會不會不好意思。

事實證明他多慮了,這人臉皮比他想象的厚太多了。

再加上他因為沈不住氣,早就被人把心思探了去,傅雲廷也越來越肆無忌憚。

江知忍不住把他的嘴巴捂上,“你怎麽張口就來,可真行。”

男人輕笑,眼尾有些發紅。

擡手將他的手拉開,“實話都不讓人說了?”

江知捂臉,“你還我一個高冷的霸總。”

傅雲廷失笑,沒再逗他。

“起來吧,回去睡覺。”

兩人在松南呆了三天,臨走的前一晚江知做了一個夢,夢到小時候的自己。

他長大之後很少想起以前,記憶也越來越模糊,偶爾看到老照片努力回想,也總是頭疼。

所以他很少去回憶。

夢境中,他看到了傅雲廷說的那個又黑又摸不到邊際的房間。

他想進去,卻怎麽都找不到進去的大門,只能趴在高高的窗戶上遠遠看著。

瞥見男孩蒼白又虛弱,身上滿是紅痕,江知急的滿頭大汗,可是怎麽都不得其法。

“別怕…”

“不要怕…”

傅雲廷半夜被江知的動靜鬧醒,大手一摸,江知一身的虛汗。

“…江知?怎麽了?”

江知夢囈不斷,眼角甚至有水痕。

傅雲廷將人叫醒,“江知?”

片刻,江知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粗喘口氣,“傅雲廷…”

“怎麽了?做噩夢了還是哪裏難受?”

看清眼前的人,他忍不住抱著他的脖子,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沒事,一定是你白天看了太多懸疑劇,那些都是編劇虛構出來的。”男人輕哄道。

“嗯…”他蹭了蹭傅雲廷的肩膀,“我好像看到小時候的你了。”

傅雲廷詫異一瞬,“…你夢裏的我,長什麽樣子?”

江知從他身前擡起頭,表情嚴肅。“有點醜,沒有想象中的可愛。”

傅雲廷,“。”

傅雲廷起身起給他倒了水,放在手心,“喝完睡覺。”

見人還生氣了,江知乖巧喝光,忍不住從背後去抱他。“哎呀,騙你的啦,很帥,就是瘦了點…”

傅雲廷平躺下去,讓他趴在懷裏。“說的有模有樣,你怎麽知道那是我?”

“我為什麽不知道?反正那就是你。”江知堅持,“我們小時候見過對不對?”

男人表情突然柔和下來,“嗯,可惜你已經不記得我了。”

江知放了力氣,突然有些後怕,“你是怎麽從那麽黑的地方逃出來的?”

“出了點事故,後來被爺爺接走了。”傅雲廷沈默道。

“什麽事故?”

“不太好的事情,晚上說得嚇到你。”傅雲廷半真半假道。

江知沒信他,“…跟我有關對嗎?”

傅雲廷斂了笑容,“想起來了?”

江知搖頭,“沒有,但我看見你了,也看到我自己。”

男人沈默了一瞬,“夢裏的東西可能是你想象出來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是想象。”江知篤定,這個夢境真實的和幾個月前的那個一樣觸目驚心。“那麽高的樓跳下去,你不怕死掉嗎?”

他手指在男人肩上那道傷疤上拂過,心臟抽疼。

白天傅雲廷接電話的時候,他拿著他的錢夾找身份證,看到了男人小時候的照片。

照片裏有傅雲廷,也有自己。

兩人一起坐在醫院病床上,一個千瘡百孔,一個懵懂無知,看起來應該是事故後的照片。

他早年間的記憶總是很模糊,見到傅雲廷肩上的疤痕,還有那張照片後,他腦海中便一直閃過某些模糊的畫面。

看見男人此刻的態度,江知更覺得那是真的。

“告訴我,你夢到什麽了?” 傅雲廷把他拎起來問道。

江知瞪他一眼,那不是夢。

“夢裏你從傅家閣樓跳下來,就摔在我面前,沒被嚇死我膽子可真大。”

男人手上力氣突然加重,情緒肉眼可見的起伏。

“江知…”

“還好下面有棵樹擋著,你的疤痕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對吧?”江知忍不出朝他肩頭撫去。

“還有什麽?”

“兵荒馬亂的,我哪裏記得那麽清楚。”江知抱了抱他,“就記得我爸爸看到你摔下來,和傅耀明大打出手。可能,他們也是那個時候鬧掰的。”

見江知真的記不清細節,傅雲廷才緩緩告訴他,“那天,伯父帶著爺爺專程來接我,傅嘉陽和江言是同班同學,可能當時從他那兒聽到了什麽。”

“哥哥?”

“嗯…”

江知試圖往前回想,但腦子卻悶悶的疼。

“怎麽了?”

他腦袋重重的在男人肩上蹭過,“有些頭疼。”

“好了,不想了。”傅雲廷給他揉了揉太陽穴,“時間還早,要不要再睡一會?”

“睡不著了。”江知說,“你給我講講以前的事唄,我只記得那天你就這樣被送上了救護車,後面…就不知道了。”

傅雲廷緩了緩語氣,抱著他重新躺下來。

“沒什麽太多的事情,後來我在醫院呆了很久,你有事沒事就往我那兒跑,又粘又煩,跟現在一樣。”

江知不太滿意,“然後你就把這個又黏又煩的人記了一輩子?你是有□□嗎傅雲廷!”

傅雲廷想了想,“可能是…”

江知莫名驚悚,“什麽話都敢接,你就不能正常點。”

男人笑了笑,“反正就是吃定你了,你跑不了。”

“按照這個說法,你不應該喜歡我哥哥嗎?是他發現的,我爸媽才會過去。”

“那我不管,我又不認識他,更也沒見過他。”

“……”江知哭笑不得,“這也能行?”

聞言傅雲廷把江知抱緊了,“可能我是見色起意吧,沒有見過你這麽好看的寶貝,所以從小就想占為己有。”

“我爸媽知道你這個想法嗎?”江知驚悚。

“可能…知道。”傅雲廷蹭了蹭他的額頭,“小時候的你像個小太陽,橫沖直撞的,很可愛也很善良。”

“當初我爸媽同意聯姻,不會就是聽了你這些鬼話吧?”江知有理由懷疑。

“沒說這些,只想說了喜歡你想要你。”男人平靜道,一點都沒有他想象的不好意思。

江知,“。”可真行。

“在黑暗裏生活久了的人,哪裏能見得了陽光。”傅雲廷緩緩道,“可能第一眼看到的是你,也可能你太耀眼太美好,一感受到善意和溫暖,便產生了某種執念。”

江知心頭一怔,沒有說話。

“現在說這些好像有點賣慘的感覺,但這就是你想知道的全部,嗯…細節需要你自己回憶,不包售後。怎麽樣?是不是很老套?很俗氣?”

江知搖頭,“不怪你,都是你爹太壞了。”畢竟他們是書中的人物,再狗血一點也不奇怪。

傅雲廷笑笑,江知此時的表情跟他的預測的差不多。

“現在事情都知道了,要退婚嗎?”

沒想到這畫風轉的這麽快,江知瞪他,“我有理由懷疑你在道德綁架我!”

“那你呢?接受綁架嗎?”

江知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說出話來,“…好像也不錯。”

男人失笑,按照江知平時的性格,大可以隨著他的話直接退婚。

可惜他沒有。

“我給過你兩次機會了。”傅雲廷提醒他。

“那又怎麽了?”江知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依舊哽著脖子道,“那你呢?包年嗎?”

傅雲廷磨了磨牙,“看來不給你個教訓,你是不知道厲害?”

“……”江知自動往後挪了挪,“你要幹嘛?”

“幹點包年該做的事情。”男人擲地有聲。

江知嚇的瞬間拉起被子往裏鉆,“我告訴你,我是有信仰的人,婚前絕對不能有那麽什麽不健康的行為。”

“不健康的行為?”傅雲廷將被子扯開,“有科學驗證,成年男人一周三次的性行為,可以促進身體和心理健康,還可以緩解壓力,延緩衰老,我覺得非常健康。”

江知氣喘籲籲的被男人挖出來,“你哪裏來的歪理,要這樣廟裏的和尚要怎麽辦?不得個個早亡?”

“眼界不要太窄,隔壁國家的和尚照樣娶妻生子。”傅雲廷提醒他。

“…我,我,我需要一點點思想準備。”江知欲哭無淚。

“你只需要人到就行了,我幫你準備。”傅雲廷一字一頓,幹脆利落。

江知坐在原地,突然幽幽的嘆了口氣。

“那好叭。”

傅雲廷,“???”

“我怕疼。”江知強調,“你輕點。”

傅雲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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