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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太後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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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雨薇問過墨寶,那日她來到這裏成為宇文西之前,並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宇文西該吃,吃;該睡,睡,一切如常。死而覆生原本便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她走到一旁的銅鏡前,鏡中俊俏的少年眉心微蹙,看上去頗為煩躁。

等回過神來,她的手已經撫上了鏡中少年的臉頰。絲絲涼意由銅鏡經過指間傳遞,她一瞬間清醒過來。她自知自己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得此重生的機會又是何德何能?她曾在書上讀到過,鹿疑鄭相終難辨,蝶化莊生詎可知,呵,於她而言,現在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呢?

如果是夢的話,那可真是一個逼真的夢,竟連疼痛都如此清晰,想到此,她不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醜死了!”

寂靜的殿內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正是先前聽到的少年的聲音。

喬雨薇來不及驚訝或是有別的什麽情緒,便聽那聲音接著說:“再用朕的臉做這種醜表情,朕便要你永世不得超生!”十分不耐煩的樣子。

喬雨薇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殿內現在只有她一人,那這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呢?

“餵,你看什麽看啊,怎麽,在朕的龍威面前說不出話來了吧?大膽妖孽,朕在此,還不快快退散!”聲音再度響起,依舊是那麽不耐煩,少年似乎一點也沒有發現她的疑惑。

喬雨薇搖了搖頭,試探著朝空氣中說話:“你是宇文西嗎?”

“……”回答她的是長久的沈默。

就在喬雨薇以為自己得不到回應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嗤笑,“無恥妖孽,我道你怎敢打朕的主意,原來竟連附身的對象是誰都不知道,真是蠢貨一個!念在你無知的份上,自行退去吧,我且饒你一命!”

喬雨薇:“……”

熟悉永明太後的人都知道,她作為丞相家的嫡長女,小時候以才情聞名,及笄後以美貌聞名。而喬雨薇自詡不是膚淺之人,所以對於別人對自己外貌的看法不大在意,但是她向來認為自己在女子中算得上是有智慧之人,常年以詠絮之才自居,現在聽到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子罵自己“蠢貨”,出言不遜不說,加上之前因為這小子的緣故在太和殿受的氣,一時間心中那些怪力亂神的想法統統拋諸腦後,嘴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餵!你怎麽敢!你!你……”

耳邊是少年氣急敗壞、驚慌失措的聲音,喬雨薇揚了揚眉毛,嘴一歪,朝著鏡子裏做了個比剛才的鬼臉更醜的癡呆表情——哼,你小子不是愛惜自己的臉嗎?

以前深宮無聊,小光又很調皮,自己沒少和他鬥智鬥勇,對付這個少年還不是綽綽有餘?

打蛇打七寸,在這個家夥能安安靜靜聽自己說話之前,喬雨薇覺得有必要立一下自己的威嚴,眼睛瞄到一旁的東西,她壞笑,你不是愛臭美嗎?

“你要做什麽?”

“鬼臉你都沒玩過嗎?”拿著手上的毛筆又在臉上添了一筆。

“擦掉,快擦掉!你這是在冒犯天威,朕要把你五馬分屍!”

“宇文西,好好說話!”聽著這囂張的叫囂,喬雨薇就好像看到了一個暴躁的孩子,她下意識就想要好好教育他一番。

“你!誰給你的狗膽竟敢直呼朕的名諱!”

狗膽?喬雨薇蹙眉,哀家可是堂堂永明太後,你小子的高祖奶奶,別說是喊你的名字了,就是喊你父皇的名字也不是事兒!

這些話她沒說出來,也沒機會說出來,因為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通告聲——“太後駕到!”

四個字把兩只靈魂都驚了一下。

“母後來了,你快給朕滾開!”宇文西有些著急。

喬雨薇原本還沈浸在“太後”這名頭易主的萬般覆雜情緒之中,聽到宇文西的話,無奈道:“沒辦法,你看你的身體現在只聽我的話。”說著聳了聳肩,仿佛在驗證自己說的話。

喬雨薇坐回了床上。她做太後一直是別人來看望她拜見她,除了宇文光去長樂宮,她從未起身迎過誰,所以此刻倒是不知道宇文西以及門外的一群人都在等著她走出去。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推開,一位年約三十歲衣著富貴的婦人眾星捧月般走進來,喬雨薇不耐煩耳邊宇文西的催促,慢慢起身向前走了幾步,朝著那婦人行了一禮,再擡頭,便是看見那婦人保養得當的面容上那仿佛見了鬼的表情。

“蠢貨,你剛才行的是女子的屈膝禮!”耳邊是宇文西氣急敗壞的聲音。

喬雨薇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是男子,難怪剛才覺得哪裏怪怪的……她快速回憶了一下小光去看自己時行的禮,朝著婦人躬身覆又行了一禮,繼而擡起頭,乖巧地喊了聲“母後”。

兩廂凝望許久,章太後臉上見鬼的表情才收回去,換上溫婉大方的神情,指著她的臉道:“幾日不見,哀家倒是不知皇兒有了這種愛好。”

看她一只袖子遮著嘴明顯一副嫌棄的樣子,再看一旁墨寶臉色煞白地望著自己,喬雨薇想起來,剛才捉弄宇文西的“鬼畫符”還在她臉上呢……

“蠢貨!”耳邊是宇文西罵罵咧咧的聲音,她直接無視。

咳咳,一室的宮女太監都在偷看自己的臉,此時此刻的確有些尷尬,不過做太後要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處變不驚,所以她十分鎮定、若無其事地吩咐墨寶去打水洗臉。

“且慢。”領了旨意要離開的墨寶卻被章太後攔下了,“這些事便讓宮女去做吧,墨寶伺候不周,給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什麽?要打墨寶?

喬雨薇吃了一驚,腦中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波動,看來宇文西的驚訝不比她少,再看墨寶抖著身子跪在地上,任由小太監把他拖出去卻不求饒。見此情景,一個古怪的念頭湧上心頭,耳邊便聽到宇文西難得放軟了聲音:“這是要了墨寶的命,你快說話啊!”

她曾聽說,宮裏打板子用的都是近兩尺寬的木板,最小號的也有二十斤,身強體壯的男子尚且挨不過二十大板,更不必說是墨寶那小身板了。她前世也不是沒有處罰過下人,但若非重罪絕不會重罰。雖然她在臉上畫畫是有損皇威,但是又沒出這間宮殿,不傷大雅,且這是她自己做的事,憑什麽要重罰墨寶?如此沒有道理的處罰,喬雨薇不禁猜測,這章太後莫不是故意來找茬的?

眼看墨寶就要被拖出殿外,她也顧不上多想,開了口:“母後,此事是我心血來潮,與墨寶無關,還請母後饒了墨寶吧。”

章太後先是吩咐宮女去替她打水,然後對她道:“哀家說的不單單是這一件事。哀家聽說你在太和殿暈倒了可急壞了,現在看到你沒事哀家便放心了。只是若不是墨寶伺候不周,皇兒又怎會這樣,今日哀家若是不好好罰他,以後怎麽服眾?”

說得好像甘泉宮的人都在欺負宇文西似的,她明明記得這裏每個人見到自己都恭恭敬敬的,哪裏需要這個女人用這種拉仇恨的方法,到甘泉宮來耀武揚威?

這下喬雨薇可以肯定,這個章太後就是來找茬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歡脫日常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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