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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幕後黑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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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茹笑,“大嫂這話也對,但當今皇上也是郡主的親舅舅,皇上一向孝順,不止是皇上,魏家大房個個都是重情重義的,長公主的位置怎麽可能給了李翁主?”

兩人擡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次都是不歡而散,各有各的主見,誰也不讓著誰。

“你我初衷都是一樣的,希望郡主能夠成為長公主,郡主當初是元詔皇後一手帶大的,元詔皇後是何等的聰明,郡主心如明鏡,有些事過猶不及!”

媚兒聳聳肩,擡腳往回走,沒理會肖茹的譏諷嘲笑。

提起魏姎,肖茹眸光一暗,抿了抿唇沒有再反駁。

……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兩個多時辰才到了大昭寺腳下,國寺昌盛,去時還有不少人從山上往下走,陸陸續續坐上馬車離開。

“苒妹妹!”

秦媛親密的挽著秦苒的胳膊,擡頭挺胸,下頜擡的很高,這哪裏是來上香的,分明就是一只爭艷的孔雀!

秦苒不動神色的將胳膊抽了出來,臉色淡然,一只手提著裙角,一步步踏上臺階,頭也不回的說,“媛姐姐,老夫人尚在病重,心誠則靈,佛祖面前還是要端莊肅穆些好。”

一句話讓秦媛小臉漲紅,訕訕的跟了上前,明明秦苒比她小許多,可每次和秦苒接觸,氣勢上總讓秦媛有些壓迫感,一點也不輕松,有時看著秦苒那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都叫她發怵。

奇怪了,她怎麽會害怕一個十歲的少女?

一定是錯覺,秦媛搖了搖頭,小步伐跟在了秦苒身後,“苒妹妹,祖母一定會沒事的。”

秦苒淡淡的嗯了一聲。

一路爬上了山,已經臨近傍晚,寺裏已經安排了廂房,一人住東邊,一人住西邊。

“苒妹妹,明兒早上有主持大師講法經,咱們快要早點起來。”

“好!”

天色漸黑,秦苒聞著淡淡的檀香味,神情恍惚,直到禾穗過來,“郡主,該歇了。”

“我記得母親的牌位就在大昭寺,七姨說,母親最喜歡看大昭寺後山的梨花,在一片大峽谷中盛放,極美。”

禾穗驟然一楞,心疼的看著秦苒,“眼下正是梨花盛放的季節,郡主要不要去看看?”

“當然要!”

次日秦媛早早就起來了,一襲素雅白裙,裙擺處繡著幾朵梧桐花,越發顯得她姿容清麗,再往上瞧,發鬢上卻戴著那一支小鳳釵,和一身打扮又有些突兀不自然。

“苒妹妹。”秦媛吃過昨日的虧,也不敢太歡脫,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壓低了語氣。

秦苒不急不慌的喝了半碗粥,吃了幾塊點心,在秦媛的註視下慢慢的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秦媛瞧著心生羨慕。

“走吧。”秦苒起身,和秦媛一塊去了前廳,去聽主持講座,去時已經有不少人坐在蒲團上了。

秦媛挑了一個顯眼的位置沖著秦苒招招手,“苒妹妹!”

秦苒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坐了下來,側目斜了一眼秦媛,秦媛佯裝沒瞧見,對著秦苒別提多客氣了。

“這是?”

“這不是掌珠郡主嗎?”

有幾位夫人在慈寧宮見過秦苒,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忙沖著秦苒打招呼。

“諸位夫人不必客氣。”秦苒語氣淡淡,顯然不想多聊,幾位夫人也識趣,不再打攪。

聽了一個早上的講座,兩人才替秦老夫人祈福,求了一卦開過光的平安符。

午間,秦苒擺脫了秦媛,帶著丫鬟去了一趟後山散散心,山路不算難走,偶爾遇到小沙彌指路,秦苒一心想去看看那一片梨花盛開的地方,越往上路越難行。

秦苒忽然笑,“禾穗,你聞到了嗎?”

禾穗一臉不解的搖搖頭,“奴婢什麽都沒有聞到,郡主聞到什麽了?”

“是梨花的香氣,就在附近了。”

秦苒加快了腳步,繞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一亮,大片大片的梨花綻放,微風拂過,雪白的梨花在空中飛舞,伸手一抓就能觸摸的到。

“郡主,這裏的梨花真白!”禾穗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秦苒微微笑,鉆入梨花從中也不拘泥,彎腰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天上墜落的梨花,跟雪一樣,有些落在了鼻尖上,癢癢的很舒服,禾穗看著秦苒難得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卸掉了心防,無憂無路,露出童真。

她險些忘了,秦苒才十歲呢。

許是累了,閉著眼睛睡著了,沈浸在一片香氣中,不知睡了多久,禾穗叫醒了秦苒。

“郡主,時辰不早了,該回去了。”

秦苒眼睛一瞇,“我終於知道母親為什麽喜歡這裏了,一看到這麽潔白美好的梨花,什麽煩心事都沒有了。”

“日後郡主也要開開心心的。”

“會的。”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伸手折下一支梨花枝放在手裏,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那片竹林。

“哎,你別急嘛……”

耳邊傳來嘻嘻索索的聲音,秦苒臉色微變,伸手拉著禾穗一路快走,並不想攪那人的好事。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腳步聲驚擾了那對男女。

“站住!”

秦苒沒理會,繼續往前走,越走越快,緊繃著臉,現在已經是下午了,平日裏來後山的人實在是太少了,能在佛門凈地做出那些齷齪之事,料想也不是什麽好人了,若是惱羞成怒,說不定還會殺人滅口。

“郡主怎麽辦?”禾穗慌了。

秦苒身子很靈活的鉆入了茂密的竹林中,頭也不回,腳步越走越快,禾穗道,“郡主快走吧,奴婢在後面攔著。”

“要走一起走!”秦苒拽著禾穗的手不松,禾穗兩條腿都在發顫,怎麽偏偏遇到這種倒黴事。

“站住!”

一聲厲吼,一個人影攔在了面前,此人衣冠楚楚,滿眼都是狠厲,手裏還握著一把匕首,狠狠的瞪著秦苒。

“方才都瞧見什麽了?”

秦苒故作慌亂,“蛇,這片竹林裏有蛇,公子快走。”

“還有呢?”

“公子!”從竹林的另一頭走出緋衣女子,用面紗擋住了半張臉,只依稀能看出眉眼如畫,面紗下的女子一定是個漂亮的美人,只可惜,是個蛇蠍美人。

“公子,若是此事洩露出去,日後我的名聲可就毀了。”緋衣女子含情脈脈,捏著嗓音說。

男子將女子攬入懷中,“你放心,這事兒絕對不會外傳……”

“這位公子,你我素未謀面,你又何必傷我性命,我身邊另一名侍女已經下山了,若是我不見了,到時候追查下來,你也未必能逃脫的了!”

秦苒定了定心神,暗嘆一聲倒黴,怎麽就遇到了這種事。

“你是三個人來的?”

“胡說,我明明就看見兩個人,根本沒有第三個人,公子,她撒謊!”女子手指著秦苒。

秦苒眼皮一跳,剛才她一聽到這邊的動靜立馬就跑,這女子後腳才跟來,在一片茂密的竹林裏怎麽會瞧的這麽清楚,莫非這是專門針對她的?

如此想著,秦苒下頜一擡,露出尖尖的下頜,語氣中沁出一抹倨傲,“姑娘怎麽就篤定我身邊只有一個侍女,若猜測錯了,我有個什麽意外,家裏人追究起來,要想查到公子和姑娘頭上簡直易如反掌,我對兩位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手中更沒有攥著什麽把柄,隨隨便便的說出去,反而會落下一個多嘴多舌的名聲,實在不劃算。”

聽秦苒這麽一說,男子有些猶豫。

“公子,這位姑娘看見了你的臉,我只擔心回去以後,說了些什麽不該說的話,公子將來的前途可就毀了。”

女子手扯著男子的衣袖,“每日來上香的香客這麽多,來來往往,想要查到談何容易?”

這下秦苒可以確定了,這女子就是想要她的命!

秦苒腦海裏不斷的想著是誰在背後算計她,一時無果。

“郡主,奴婢保護您,您快跑!”禾穗擋在了秦苒面前,聲音發抖。

“郡主?”男子一聽眉梢挑起,哈哈大笑,“你竟然是個郡主,難怪口氣這麽狂妄,臨危不懼。”

秦苒手心裏全都是細膩的汗,黏黏的一層,心跳的飛快,是她大意了,竟著了小人的道!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懸崖勒馬,我的舅舅可是當今皇上,我若有什麽閃失,你們全家都要掉腦袋的!”

“你既然這麽說,我就更不能讓你離開了。”男人步步緊逼秦苒身邊,禾穗一把抱住了男人的大腿,“郡主快跑!”

秦苒見狀,又驚又怒,跺跺腳拔腿就跑。

“公子快追,千萬不能讓她跑了!”女子驚呼。

禾穗咬著牙抱著男人的大腿說什麽都不肯松開,男人低聲咒罵,“找死!”

噗嗤,匕首刺入背脊,禾穗疼的眼淚都出來了,仍是不肯松手。

秦苒兩只手捂著耳朵,一路跌跌撞撞往回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路上被樹枝刮壞了衣裳,白嫩的胳膊被劃傷了好幾道紅痕,冒出血珠兒,火辣辣的疼,腳下跟灌了鉛似的,似有千斤重,擡都擡不起來。

砰的一聲跌入了一個小坑裏,手掌被擦破了,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秦苒心跳的越來越快,緊張的咽了咽喉嚨,難道就要死在這?

“小姑娘,沒事吧?”

眼前倏然探出男人樸實的臉,肩膀上還背著箭筒,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山裏的獵戶。

“你是誰?”

“我是山腳下的村民阿牛,這個陷阱是我挖的,這片後山極少有人來,你是不是走錯了,往西方向才是大昭寺。”阿牛解釋。

秦苒緊張的咽了咽喉嚨,仍是不敢放松警惕,阿牛從腰間扯出一根繩子放了下來,秦苒環視一圈,除此之外也只能往上爬了,留下陷阱裏也會有危險。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來,秦苒眼前一黑,身子發軟直接倒了下來。

不知睡了多久,等秦苒睜開眼已經是次日清晨了,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打量四周,土坯墻,身上蓋著一條被子洗的發白,屋子裏很簡陋,一桌一椅,再無其他。

“小姑娘,你醒了。”

阿牛嫂撩起簾子進來,手裏端著一碗蔬菜粥進來,“昨兒受了驚嚇,昏睡了一夜餓壞了吧。”

秦苒搖搖頭,“這是哪裏?”

“這是大昭寺山下靠西的犀牛村,你是不是想找你的家人?”阿牛嫂躊躇不安,她知道大昭寺裏上香的都是一些官夫人,和貴家小姐,不是普通人家能招惹的起的,生怕秦苒會怪罪他們。

“這事兒是我們不對,姑娘可不要生氣,我家一輩子靠著狩獵為生,不知道會招惹上姑娘……”

秦苒蹙眉,她知道阿牛嫂一定是誤會了,“你們救了我,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麽會責怪。”

秦苒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遞給了阿牛嫂,“可否幫忙跑一趟,將這個送去大昭寺西苑一個叫朱然的侍衛手裏,萬萬不可交給旁人。”

阿牛嫂一聽就知道這事兒的嚴重性,忙點頭,叫來了阿牛,細細叮囑一番,阿牛連忙應了。

秦苒心裏也沒譜,不知道阿牛能不能辦成這件事,忐忑了兩個時辰後,朱然帶著侍衛趕來,沖著秦苒叩拜。

“屬下救駕來遲,求郡主恕罪。”

朱然找了整整一夜,只看見了禾穗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卻沒見著秦苒,幾乎要把整個大昭寺給翻過來了。

阿牛嫂楞住了,兩腿都在打晃,她竟然把宮裏的郡主帶回家了。

秦苒受了傷,行動不便,第一件事就是問禾穗,朱然道,“已經送去醫治了,傷勢很重,生死未蔔。”

一句生死未蔔,讓秦苒腦袋嗡的一下,小臉刷的下就白了,禾穗是魏姎給她找的丫鬟,陪了她整整六年,幾乎是形影不離。

秦苒緊繃著唇,臨走前給了阿牛一家豐厚的報酬作為答謝,阿牛和阿牛嫂傻傻楞楞的站在原地,目送幾人離開。

回到大昭寺,寺裏因為丟了郡主而亂起來,秦苒回了廂房去探望禾穗,禾穗臉色慘白,了無生息的躺在塌上,呼吸微弱。

“拿著我的令牌去請太醫,越快越好!”秦苒冷聲說。

“是!”

秦苒閉著眼,腦海裏不由得想起了昨日的情形,坐在了書桌前,提筆在宣紙上畫下了一個男子的肖像。

“去查查,這人究竟是誰?”

“是!”

昨日女子的臉沒有瞧見,她只記得女子頭上戴著一支紅寶石銜珠赤金簪,將簪子一點點繪畫下來,“去找找這簪子是誰的,若是查到了,務必將主人的畫像描下一幅。”

朱然點頭。

“等等!”秦苒又叫住了朱然,“從李家方面著手。”

“是!”

等了半日,終於等到了消息,男子是京都城裏程恩伯家的小公子,程子鈺,京都城裏赫赫有名的紈絝公子哥兒,整日裏游手好閑,什麽事都不做。

秦苒指尖輕輕敲打桌子,“那女子呢?”

“如郡主所料,這女子和李家的確有些關系,是李家大夫人娘家的一個侄女,和程子鈺也是相熟。”

畫像擺上,秦苒一只手擋住了女子的半張容顏,只露出那一雙眼睛,對上了!

第278章 女子的那一雙眼睛,秦苒記得非常清楚,一眼就認出來了,畫像右下角寫著三個字,李元如。

“原來是李家的姑娘……”

震驚之餘,秦苒漸漸透徹,李家大夫人為了女兒的前程不惜對自己下手,鏟除後患,手段足夠卑劣。

“郡主?”朱然拱手,“可否需要屬下將李元如捉拿?”

秦苒擺擺手,“不必了,她只是一個棋子,幕後元兇另有其人。”

一個小小的李元如,秦苒還沒有放在眼裏,只是李家那邊有些棘手,秦苒對長公主之位並不感興趣,只是人家都欺負到她頭上來了,若坐視不理,任由人欺負,絕非她的本性。

何況,還傷了禾穗,這筆賬無論如何也要清算清楚!

“苒妹妹!”

秦媛匆匆跑來,面色蒼白,上下打量秦苒,“昨兒苒妹妹失蹤,我擔心了一晚上,你身邊的丫鬟血淋淋的擡回來,我嚇得漫山遍野的找你,苒妹妹,你沒事吧?”

秦苒瞥了一眼秦媛,這件事秦家有沒有參與其中還不一定呢,偏不這麽巧,秦媛在這個節骨眼上約她上大昭寺,讓人不亂想都難。

“你昨天去哪了?”秦媛問。

秦苒緊閉著唇,一字不說,任憑秦媛怎麽問,秦苒都沒有再開口的打算,眼中露出驚恐神色。

“大姑娘,郡主好像是被嚇壞了。”丫鬟說。

秦媛看了一眼秦苒,伸手在秦苒眼前晃了晃,“苒妹妹?”

秦苒表情木訥,呆呆楞楞,沈默不語。

“該不會被嚇傻了吧?”秦媛小聲嘀咕,一時半會也有些不知所措,畢竟是她把秦苒帶出來的,萬一出了什麽事,秦媛回去可怎麽交差?

“大姑娘,眼下該怎麽辦?”

秦媛咬咬牙,“還能怎麽辦,回府!”

消息傳回秦家,驚動了秦家上下,連帶著秦老夫人也不敢裝模作樣了,忙下地去問消息。

“苒姐兒怎麽樣了?”

“受了驚嚇,問什麽也不說話。”肖茹急的上火了,從昨兒晚上開始她眼皮就跳的厲害,一聽說秦苒出事了,眼前一片漆黑。

秦老夫人哆嗦著走了幾步,“帶我去瞧瞧!”

秦苒坐在椅子上,垂著頭,出了眼睛偶爾會眨動一兩下,一動不動,像個木偶娃娃一樣,秦老夫人上前摟住了秦苒,嘴裏心肝寶貝的叫著,“究竟是哪個孽障嚇壞了心肝兒,別怕別怕,祖母在這呢。”

說了足足半個時辰,秦老夫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秦苒也是一句話不說,面無表情。

“苒姐兒,可別嚇祖母了,你究竟這是怎麽了,有話趕緊告訴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郡主,已經回家了,沒有人敢欺負郡主了。”肖茹探過腦袋,打量秦苒。

秦苒閉著眼,有些煩了。

這時宮裏派人來接秦苒回宮,來人正是卉菊,卉菊乍一看秦苒瘦弱單薄的身子,整個人仿徨無助,安安靜靜又乖巧的坐在了椅子上,上前一步拉著秦苒的手。

“郡主,咱們回去了。”

秦苒點了點頭。

“苒姐兒……”秦老夫人著急的想去拉秦苒的手,卉菊擋在了秦苒面前,“太後娘娘得知郡主受了驚,在宮裏很是擔心,老夫人請留步!”

秦老夫人張張嘴,哪敢和端詠太後搶人,強撐著身子將人送出了門外。

坐上馬車,秦苒的腦袋斜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海裏不斷的思索著該怎麽給李家一個教訓。

……

“苒妹妹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李雪柳雙手合十,沖著天拜了又拜,兩只眼眶發紅,焦急不已的樣子。

端詠太後一只手撐著腦袋,顯然是一夜都沒睡,時不時的伸長了脖子看向門口,一直都沒有影子出現,端詠太後心緊提著。

許久,終於有了動靜,李雪柳飛奔而去,緊緊抱住了秦苒,“苒妹妹,你沒事就太好了。”

“苒姐兒!”端詠太後激動的站起身,沖著秦苒招招手,秦苒仍舊是一副呆楞樣子,端詠太後著急的不行,忙傳喚太醫過來替秦苒相看。

“郡主這是受驚過度所致,需要好好靜養……”

“哀家就問你,郡主什麽時候能好?”端詠太後冷聲質問,幾位太醫面面相覷,這也不是實病,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

第279章 秦苒病了幾日,幾位太醫衣不解帶的守在大殿,生怕有個召喚,好歹禾穗的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傷的很嚴重,需要靜養一段時間,端詠太後知道秦苒很看重禾穗,特意派了好幾個宮女守著。

“苒妹妹,我給你彈琴好不好?”

這幾日李雪柳寸步不離的和秦苒待在一塊,時不時的給秦苒吟詩作曲,今兒給秦苒彈琴。

秦苒就這麽看著李雪柳裝模作樣,眼中明明就是幸災樂禍,卻偏要裝的擔憂著急,好像她和秦苒關系親密似的。

少女端坐在椅子上,呆楞楞的看著窗外,陷入了沈思,還有一人正專心致志的彈琴,端詠太後一進門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太後?”李雪柳驚了一下,慌忙站起身沖著端詠太後行禮,“雪柳不知太後來了,失禮了。”

說著李雪柳的身子晃了晃,似是有些站不穩,小臉蒼白,看上去有幾分羸弱。

“翁主小心!”姜花忙伸手扶住了李雪柳。

端詠太後看向李雪柳,“雪柳丫頭這是怎麽了?”

“太後恕罪,雪柳……雪柳沒事。”李雪柳咬著牙強撐著,看向了一側的秦苒,“雪柳擔心苒妹妹。”

端詠太後瞧著心頭一軟,眉頭盡是解不開的憂愁,坐在了秦苒身邊,拉著秦苒的手,“苒姐兒,你這究竟是怎麽了,心裏有什麽不痛快就告訴外祖母,外祖母替你做主。”

秦苒依舊抿唇不語,指尖緊攥。

霜華噗通一聲跪在了端詠太後膝下,“回稟太後娘娘,奴婢有話要說,郡主這是受了驚嚇,諾大的大昭寺極少出事,偏郡主出去一次就被刺客盯上了,郡主年紀小,哪受得了這份驚嚇,奴婢猜想著或許把歹人找出來,郡主的病就好了。”

李雪柳眉頭緊皺,淡淡的瞥了眼霜華,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淩厲,轉眼間又恢覆了往日的嫻靜。

“太後,這倒是一個主意,只是我擔心若是找到了刺客,會不會刺激了苒妹妹的病情更加嚴重?”

霜華仰著頭看向李雪柳,不卑不亢的說,“郡主昨兒夜裏起來還做了一幅畫,奴婢大膽猜測郡主就是想找出刺客。”

“什麽畫,在何處?”端詠太後立即問。

李雪柳眼皮跳了跳,有一股不詳的預感,側目看了一眼秦苒,秦苒竟沖她揚起了笑意。

這不對勁!

秦苒是裝的!

“苒妹妹?”李雪柳忽然拔高了聲音,引起在場幾人的註意,端詠太後蹙眉看向李雪柳,李雪柳緊張的咽了咽嗓子,她要怎麽指證秦苒?

不,不行,不能說,她根本沒有證據,端詠太後還是疼愛秦苒的,李雪柳訕訕一笑,“苒妹妹能畫出人像就說明當初的事苒妹妹還記得,一定要嚴懲刺客才行。”

端詠太後點頭,“這是自然!”

她恨不得活剮了刺客解氣,竟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讓秦苒受了驚嚇。

很快霜華就把畫拿過來了,一雙眼睛,一支珠釵,還有一張男子的畫像,男子的五官暴露無遺。

“這不是程家的小公子?”卉菊一眼就認出了程子鈺。

“程家?”

卉菊點點頭,“奴婢曾見過程侯爺帶著程家小公子進宮,程家小公子就跪在議政殿門口,寒冬臘月,程小公子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裳凍的就剩下一口氣了。”

端詠太後恍然,“竟然還有這回事,將這幅畫送去皇上那裏。”

“是!”

李雪柳眼睜睜的看著卉菊離開,心裏有些緊張,手心都是汗,程子玨是個紈絝,也不知嘴巴緊不緊,會不會說錯什麽話,簡直該死,沒把人殺了就算了,還把自己給暴露了。

李雪柳不得不想著脫身的法子,趁著端詠太後不註意,緩緩站起身,秦苒卻緊緊拽住了李雪柳的胳膊,不讓她離開,李雪柳回頭瞪了一眼秦苒,秦苒佯裝沒看見。

在端詠太後眼皮子底下,李雪柳不敢有什麽動作,甚至有些心慌,她不知道秦苒究竟知道多少,李家有沒有被牽扯進來。

第280章 魏白瀟一收到畫像,派了身邊的親信去了一趟程家,程老爺子懵了,

直到來人提了一句皇上召見程子鈺,程老爺子眼皮跳的厲害。

“敢問皇上忽然召見犬子,是因為什麽?”

“無可奉告!”

程老爺子被噎了一下,緊張的咽了咽喉嚨,有些不知所措,能點了名的找程子鈺,能有什麽好事?

十有八九是犯事兒了!

“快去把少爺叫過來!”程老爺子低聲怒斥,管家立即應了,拔腿去找程子玨。

很快程子玨懶洋洋的過來了,眉頭緊皺,“能有什麽事兒?”

程老爺子提腳就揣在了程子玨的後腿上,程子玨腿一軟跪在地上,一臉懵的看向自己老爹。

“混賬,你究竟犯了什麽錯,皇上要著急見你?”

程子玨一聽是皇上召見,立即想到了什麽,腿都軟了,臉色煞白,“父親,我……我什麽也沒幹啊,是不是弄錯了?”

若是其他兒子,程老爺子興許會猜測弄錯了,但既然點了名是程子玨,鐵定是沒跑了。

“皇上只是召見問話,程公子這邊請!”

程子玨心虛的抱著程老爺子大腿,嘴裏大喊,“父親救我!”

程老爺子眼皮跳的厲害,還不知道這孽障究竟是做了什麽惡事,竟不打自招了。

“帶走!”

程子玨是被拖著離開的,堵住嘴毫不留情,程老爺子又氣又無奈,忙跟了上前。

……

議政殿魏白瀟指尖搭在了桌子上輕輕敲打,板著臉,程子玨嚇得腿軟,額頭緊緊扣著冰冷地面,一動不敢動,背脊都濕透了。

“一個月前你有沒有去過大昭寺?”魏白瀟淡淡的問。

程子玨一聽大昭寺,激靈一下恨不得馬上暈了過去,果然是因為這件事。

“微臣……微臣……”

程子玨緊張的一句話說不出來,擡頭對上了魏白瀟如鷹一般眼眸,心裏咯噔一沈。

魏白瀟伸手將畫像一頭砸在了程子玨的腦袋上,程子玨躲都不敢躲,低著頭一看地上的畫像,正是他那日穿的衣裳,身邊還站著一名蒙著面紗的女子。

他知道秦苒回來了,提心吊膽了一個月,後來又聽說秦苒被嚇傻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程子玨的心才逐漸松了,恢覆了平日的作風,哪知道會突然露餡了。

“皇上,微臣是冤枉的……”

“冤枉?”魏白瀟冷笑,“拖出去,給朕狠狠的打!”

程子玨傻眼了,沖著魏白瀟砰砰磕頭,他細皮嫩肉的哪經得起這份磋磨,這板子打下去還不得去了半條性命。

“皇上,微臣招了,是有人故意教唆微臣的,微臣並不知道那就是掌珠郡主,微臣當時只是嚇了嚇郡主,並無任何惡意,求皇上恕罪!”

還沒等板子上身呢,程子玨就自己招認了,程老爺子瞪大了眼不可思議,手指著程子玨,“傷害郡主的刺客竟然是你?”

“兒子……兒子是一時糊塗。”程子玨不敢去看程老爺子的眼睛,低著頭渾身顫抖的認錯。

程老爺子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程子玨的腦袋上,氣惱不已,原以為程子玨只是紈絝,貪玩,沒想到私底下這麽大膽的事都能做得出來。

“這旁邊的女子是誰!”

端詠太後手扶著卉菊的胳膊進門,冷著臉,眸光淩厲的看向了程子玨,大有將人撕碎的架勢,一轉眼狠狠的瞪著程老爺子,“這會子知道教訓兒子了,子不教父之過,來呀,將人拖出去杖打三十大板!”

這一個月端詠太後操碎了心,沒找到半點蛛絲馬跡,起初她還以為是因為秦苒不小心撞破了什麽好事,被人嚇到了,如今看來竟然是有人故意要針對秦苒。

禾穗傷的那麽嚴重,就剩下一口氣了,若是秦苒被抓到了,端詠太後簡直不敢想象。

端詠太後心裏的怒火一簇簇的往上翻湧,壓都壓不住,此刻看見了這一對父子兩又氣又怒,恨不得將人殺了洩憤。

第281章 程老爺子被拽了下去,狠狠的打了幾十棍子,程子玨嚇得直哆嗦,一個勁的求饒。

“這女子是什麽人?”端詠太後冷著臉不悅的問。

程子玨哪還敢再隱瞞,忙道,“回太後娘娘話,微臣真的不認識此人,這女子只是微臣在楊柳街胡同買來的,那日出事以後,這人就不見了,微臣私底下也找過許多次,始終沒有蹤影。”

……

慈寧宮李雪柳眼皮跳的厲害,站在廊下焦急的來來回回走動,探過腦袋,聽著動靜,手裏的帕子都快攪的沒了形。

秦苒手裏捧著一杯清茶,單手撐著下巴,眼角瞄了一眼李雪柳的動靜,眼中多了一抹譏諷。

“想去打探消息就盡管去,何必遮遮掩掩。”

李雪柳猛然回頭,發現了秦苒就站在她背後,李雪柳環視一圈,四下無人,難怪秦苒這麽囂張!

“你是故意的!”

秦苒淡淡的瞥了一眼李雪柳,哭笑不得,“我才是受害者,你們李家為了長公主之位不擇手段,我險些丟了性命,你倒反過來質問我了?”

“什麽李家,這件事和李家沒有半點關系,你不要栽贓嫁禍,什麽長公主之位,我根本就不在乎!”李雪柳被看穿了心思,拔高了聲音,十分不悅的瞪了一眼秦苒。

“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清楚。”秦苒仰著頭看著天際,瞧著大朵大朵的白雲,心情也變好了,聲音卻幽幽的,“你猜,程子玨能不能把李家招出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李雪柳緊張的攥著手心,面上故作淡定。

秦苒猛的回頭,冰涼的指尖捏住了李雪柳的下巴,唇角勾起冷笑,“李家已經有了一個皇後,一個太子,竟還敢惦記長公主之位,李雪柳,事情敗露了,我倒要看看中宮皇後能不能保住李家!”

“你!”李雪柳被秦苒眼中的狠厲嚇到了,兩條腿下意識的發抖,“你一直都是裝的,你早就知道了,故意裝傻,秦苒,你小小年紀心思竟然這樣惡毒,若是被太後知曉了……”

“被太後知曉了又如何,人是李家大夫人找的,我又做錯了什麽?”秦苒眼中湧出恨意,“差一點你們就殺了禾穗,到現在還不知悔改,還敢倒打一耙,不知死活,盡管去告狀,我倒要看看有誰相信你!”

松了手,李雪柳身子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後退了幾步靠在了欄桿上,怔怔然的看向了秦苒。

她才十歲啊,怎麽就這麽狠毒?

裝瘋賣傻,瞞過了所有人,李雪柳看著那一雙黑暗不可見底的眼眸,心裏咯噔一沈。

“你胡說八道,這事兒和李家沒有半點關系!”李雪柳顫抖著聲音,她不能承認,一旦事情敗露,李雪柳的名聲就完了,別說長公主之位了,就連李家嫡女的身份也不見得能保住。

秦苒慢悠悠的往回走,坐在了椅子上,悠然自得的吃著點心喝茶,和李雪柳煎熬的心情截然相反。

等了一個時辰,卉菊來了一趟,看了眼廊下的李雪柳,又探過腦袋看了眼安安靜靜的秦苒。

“卉菊姑姑怎麽回來了,是不是太後娘娘有什麽吩咐?”李雪柳盡量保持鎮定,微微笑。

卉菊點了點頭,“太後娘娘讓翁主去一趟議政殿。”

轟隆一聲,李雪柳的腦海裏仿佛有一顆驚雷炸開了,這個時候讓她去一趟議政殿,莫非是查到了什麽?

“卉菊姑姑,太後......太後怎麽會無端端的召見我去議政殿?”

李雪柳佯裝不懂,無辜的眨眨眼,祈求卉菊能透露一些什麽消息。

卉菊搖頭,“奴婢不知,翁主還是自己去一趟吧。”

沒問出什麽,李雪柳有些不甘心,卻又不敢不從端詠太後的旨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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