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數月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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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戰亂止，元詔軍占領雍州城及周邊五城，退出南梁。
臨走前，闌珊娘來找魏姎，“我有一事相求，求皇後娘娘準予。”
“因為離衡？”
闌珊娘驚訝的看向了魏姎，緊緊抿著唇，隨後苦笑，“什麽都瞞不過皇後娘娘一雙慧眼。”
魏姎搖頭，“是師父眼中恨意太深，若非元詔攻打雍州城，師父也不會輕易妥協。”
“求皇後娘娘成全！”
魏姎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遞給了闌珊娘，“在天牢中，你去吧。”
闌珊娘上前接過玉佩，“多謝皇後娘娘成全。”
“師父多保重。”
闌珊娘步伐一頓，微微笑，轉身離開。
半個時辰後，簾子挑起，鉆入一個身影，少女亭亭玉立，面部遮白紗。
“義姐，我娘怎麽走了？”闌珊著急的問。
“師父想出去走一走，或許心情會好點，你和我去元詔吧。”
闌珊眼眶頓時紅了，眨巴眨巴掉眼淚，委屈的像個孩子。
“或許還有一日師父還會回來的。”魏姎安慰。
闌珊吸了吸鼻子，將腦袋搭在了魏姎肩膀上抽泣，好一會兒才恢覆了情緒。
元詔班師回朝，蕭湛繞路去了一趟榕城。
驍哥兒已經兩歲，第一次仰著頭看向蕭湛，蕭湛猛然楞住了，他一直知道有個兒子，只是沒想到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竟是這般震撼。
小小的鼻子，櫻紅的小嘴兒，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清澈見底，模樣小小的，幾乎和他是一個模子刻印出來的。
詠陽郡主手牽著驍哥兒，“乖，這位就是你父親，快叫父親。”
驍哥兒懵懵懂懂，對蕭湛有些害怕，睜著眼睛迷茫的看著蕭湛。
蕭湛站在原地，斂去一身的戾氣，神色緩和，彎腰蹲下身，“你是驍哥兒？”
驍哥兒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魏姎，魏姎沖著驍哥兒招招手。
驍哥兒紅了眼眶，猛然朝著魏姎撲過來，“母親！”
魏姎抱住驍哥兒，情緒有些激動，無數次的夢見過驍哥兒，想著他成長的樣子，磕磕絆絆。
臨走的時候驍哥兒才半歲，連話都不會說，如今能穩穩當當的在地上跑，吐字清晰，魏姎愧歉錯過了驍哥兒很多個第一次。
一只手攬著魏姎的腰，將母子兩攬入懷中。
驍哥兒小腦袋在魏姎懷裏蹭了蹭，又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眼蕭湛。
蕭湛臉上掛著微笑。
“今兒第一次見面，許是有些認生，過兩日就好了。”詠陽郡主笑著打圓場。
蕭湛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也沒勉強驍哥兒。
魏姎抱著驍哥兒就不撒手，哄著驍哥兒。
“母親......”驍哥兒在魏姎懷裏撒嬌，回頭看了眼詠陽郡主，“外祖母，母親回來了。”
詠陽郡主笑笑，“還有父親呢。”
驍哥兒時不時擡頭看了一眼蕭湛，眼睛偷偷瞄，蕭湛笑，“不急，慢慢來。”
魏姎將驍哥兒放在地上手牽著，等了片刻，驍哥兒輕輕碰了碰蕭湛腰間佩劍，“我能摸一摸嗎？”
蕭湛將驍哥兒攬入懷，“當然可以！”
驍哥兒緊張又興奮的看向蕭湛，小小的指尖摸了摸佩劍。
“喜歡嗎？”蕭湛問。
驍哥兒點點頭。
“明天送你一只小的，再帶你一起去騎馬。”
驍哥兒眼睛發亮。
第268章 夜色漸涼，魏姎哄著驍哥兒入睡，驍哥兒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有些哭鬧，躲在魏姎懷中時不時的看向蕭湛。
有些膽怯蕭湛的氣勢，蕭湛盡量放低了聲音，面色柔和，沖著他語氣溫柔。
“驍哥兒，時間不早了該歇了。”
蕭湛一開口，驍哥兒嚇得一哆嗦。
蕭湛頗感無奈。
許是見蕭湛面色始終溫和，沒什麽脾氣，驍哥兒的膽子才漸漸大了。
三個人同睡一張床，氣氛溫馨，魏姎一只手搭在驍哥兒的腰上，另一只手牽著蕭湛的手，浮動不安的心漸漸平覆，享受難得的安寧。
讓驍哥兒適應了幾日，驍哥兒對蕭湛已經沒了防備和害怕，慢慢接受蕭湛。
詠陽郡主嘆了口氣，“這麽一走，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面。”
“總會有機會的。”魏姎安撫，懷裏抱著驍哥兒，小小的驍哥兒也知道要和親人分離了，哭成了淚人，拉著詠陽郡主的手不撒開。
詠陽郡主摸了摸驍哥兒的腦袋，“往後每年外祖母都會瞧你的，乖乖聽父親母親的話。”
“好！”
一路舟車勞頓趕往元詔，魏姎抱著驍哥兒坐馬車，偶爾蕭湛也會來，陪著母子兩說花，還會準備一些吃食。
驍哥兒的小臉眼見著消瘦了，中途還病了一場，魏姎心疼的不行。
數月後終於到了元詔，帝後同時歸來，第三日便冊封驍哥兒為儲君太子。
闌珊環視一圈，從未見過如此華麗的皇宮，眼中盡是驚訝，魏姎冊立闌珊為闌珊郡主，賜了一座宮殿給她居住。
“義姐，有我娘的消息嗎？”
魏姎眼眸一暗，闌珊娘那日去了天牢後便消失了，無影無蹤，雍州知府離衡死在牢中，估摸著闌珊娘的身子狀態，也會不久於人世。
“天大地大，山清水秀，出去逛逛也好，或許哪一日就來了元詔，師父最擔心的就是你，只要你過得好，師父就不會擔心。”
闌珊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明兒我讓碧紅跟著你，教你習字，教你規矩。”魏姎道。
“聽義姐的。”
“你也不必有什麽煩惱，有什麽缺的，想要什麽就告訴我。”
闌珊拉著魏姎的手，“多謝義姐。”
“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不必和我客氣。”
闌珊入住坤玉宮，掌事姑姑就是碧紅，碧紅挑選了幾個宮女貼身伺候。
用晚膳時，闌珊一如之前那般，不習慣用碗筷，習慣了吃生食，乍一看滿目琳瑯的吃食，闌珊楞了楞。
“碧紅姑姑，這麽多菜都是給我一個人吃的嗎？”
碧紅點頭，手把手教闌珊用碗筷，闌珊很努力的學，在碧紅的監督下日日一碗藥膳。
鏡子中少女膚色細膩，如剝了殼的雞蛋般潤滑，臉頰上半邊疤痕一點點脫落。
闌珊欣喜不已，“真的好了。”
“郡主別擔心，日後還會更好的，相信皇後娘娘的醫術。”碧紅笑。
闌珊眸光澄澈，眼中盡是笑意。
“等郡主臉上的傷好了，皇後娘娘一定會替郡主尋一門好婚事，有皇後娘娘撐腰，沒有人會欺負郡主的。”
闌珊瞇著眼，“義姐極好。”
第269章 闌珊聰明伶俐，在碧紅的調教下一點點脫胎換骨，仿佛成了另外一個人。
魏姎很滿意闌珊的蛻變，短短幾個月越來越像個大家閨秀。
“這字有進步，必定是下了一番功夫，勤學苦練固然是好事，但也要勞逸結合，萬萬不可傷了身子。”
“義姐放心，我明白。”
正說著，碧青手牽著驍哥兒進殿，腦袋上頂著繡著福字的紅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魏姎，膚色白皙，小嘴兒發紅，活脫脫是從畫裏走下來的年娃娃。
“母後！”驍哥兒松開了碧青的手，直奔魏姎而來，欣喜不已，“父皇今日教兒臣看了小馬駒，兒臣很喜歡，父皇說等兒臣再大些就讓兒臣學騎馬。”
“那驍哥兒高興嗎？”
驍哥兒用力點點頭，“父皇說很喜歡兒臣。”
小家夥眼珠子湛黑，提起這件事時眸光熠熠。
“明兒還想去嗎？”蕭湛笑著進來，對驍哥兒格外的溫柔，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似在前朝那般嚴苛。
驍哥兒眨眨眼，猶豫了一會才說，“楊夫子說不能荒廢學業，兒臣要刻骨學習。”
小小的人兒說出的話有模有樣，魏姎笑容燦爛，“楊夫子說的對，該學習的絕對不能偷懶。”
楊夫子是三朝元老，出了名的嚴苛，起初讓楊夫子教養驍哥兒，魏姎心裏也是提了口氣，才短短幾日就見驍哥兒成果很大，魏姎心裏很欣慰，對楊夫子更是敬佩。
蕭湛彎腰蹲下身，將驍哥兒攬入懷中，“夫子的話要聽，日日勤學苦練更沒錯，但也不能專註文采，文武雙全才好。”
驍哥兒眼眸一亮，立馬就懂了，“兒臣會一並兼顧的。”
父子倆說了一會話，驍哥兒便自個兒離開了，嚷嚷著要回去練大字。
魏姎驚訝，“才來就回去了？”
“母後，兒臣晚上再來和母後請安。”驍哥兒附身行禮，拱手告辭。
魏姎頗感欣慰，沖著驍哥兒點了點頭，“去吧。”
有蕭湛在，闌珊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和驍哥兒一樣對蕭湛有骨子裏散發的恐懼和害怕。
“驍哥兒也是在學習識字階段，楊夫子為人雖然嚴苛，卻極有才華，你若是願意明兒就和驍哥兒一塊學習。”蕭湛淡淡開口。
闌珊立即側目看向了魏姎，一臉迷茫。
“也好，楊夫子是個不錯的人，你跟著學便是。”魏姎點點頭。
“那便聽義姐的，我這就回去準備準備。”
闌珊在屋子裏呆著透不過氣，提著裙子轉身就走了。
帶人走後，蕭湛忍不住問，“我就這麽嚇人嗎？”
自從回來以後，蕭湛不再板著臉，時不時還會笑意吟吟的，不至於那麽嚇人，可偏偏很多人見了他就哆嗦。
魏姎掩嘴一笑，“帝王一怒誰不害怕？”
蕭湛往前湊，笑著問，“那你呢？”
“自是不怕。”
蕭湛笑意漸濃，“今日楊夫子和我說起了闌珊。”
“闌珊？”
“楊夫子的兒子楊明翰前幾日撿到了闌珊的頭釵，一眼便瞧中了闌珊，這事兒你做主即可。”
魏姎詫異，點點頭。
第270章 隔兩日闌珊便碰見了楊明翰，眨眨眼，“你老看著我做什麽？”
楊明翰耳尖漲紅，喃喃兩聲，“我.......”闌珊眸光澄澈，嘴角微微笑，一臉好奇的盯著楊明翰，“我是不是認識你？”
楊明翰從懷裏掏出一支珠釵遞給了闌珊，“這是前幾日我路過禦花園撿到的，郡主可有印象？”
“這是我的？”闌珊詫異，眸光一挑，搖搖頭，“公子記錯了，這不是我的。”
“我明明看見......”闌珊眸光乍然劃過一抹淩厲，@看見什麽了？”
楊明翰被闌珊眼中的狠戾嚇到了，一時忘了動彈，怔怔地看著闌珊，闌珊指尖挑起了楊明翰手中的珠釵，隨手扔入河中。
“雖然不是我的，但公子留著女子的首飾也非雅事，我就自作主張幫公子處理了。”
“我......”楊明翰咽了咽喉嚨，被闌珊的一系列舉動嚇傻了，那日瞧著明明就是一個嬌憨單純的小姑娘，可走近了才發覺渾身有股子狠戾勁兒和野性，警惕性十足，仿佛只要一靠近就會被撕碎。
闌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神色，提著裙子款款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
不遠處，魏姎看著這一幕，搖搖頭。
“郡主極少接觸人，防備心很重，楊公子急於求成了，越是這般越是讓郡主疏於楊公子。”碧青道。
“她不適合楊家，楊夫子雖是三朝元老，又德高望重，府上有些覆雜，雖然有我在背後撐腰，但進了高門大戶必定吃暗虧，倒不如挑一門書香門第，家世清口，人口簡單，祖上的人口越少越好。”
碧青認可的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話音剛落，闌珊一路小跑趕來，撅著嘴。
“這是怎麽了？”魏姎笑著問。
“剛才遇到一個很奇怪的男子，撿了我的珠釵，定是不懷好意！”
闌珊氣哼哼的。
“這也不是這麽說，楊公子出身名門，為人儒雅，品德兼優，是個極不錯的。”魏姎說著又頓了頓，“闌珊喜歡什麽樣子的？”
闌珊蹙眉，不解的看向魏姎。
碧青笑著解釋，“郡主已經十八歲了，也該成婚了，日後生兒育女......”“成婚？！”闌珊驚訝，完全沒有想過這個，“我為何要成婚，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魏姎手拉著闌珊，“這怎麽行呢，姑娘家一定要成婚，將來相夫教子，這樣才是完整，不必擔心，日後我會讓慢慢教你。”
闌珊恍然，眼中的戾氣慢慢消失，低著頭，“可是我只是一個出生不詳的人，很多人會瞧不起我，他們嘴上不說，但我能看得出來他們眼裏的鄙夷。”
“日後若是給你尋個夫君一定會征求你的意見，不會胡亂將你嫁出去的。”魏姎安撫闌珊躁動的不安的情緒。
闌珊懵懂點點頭。
“皇後娘娘，楊公子來了。”宮女說。
魏姎笑著看了眼闌珊，闌珊頓時小臉漲紅，搖搖頭，“我剛才態度不好，暫時不想見人，義姐，我先回去了。”
第271章 楊明翰進殿內，頭也不敢擡起，拱手行禮，“微臣拜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楊大公子不必多禮，不知楊大公子今日前來是為了何故？”魏姎淡笑著問。
楊明翰腦子裏忽然想起剛才那一張俊俏的容顏，偶爾還有三分警惕，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一個姑娘這般模樣，平日裏見過的，端莊賢淑，溫柔大方，瞧著倒也不錯，卻失了真性子。
魏姎瞧著楊明翰的一臉憧憬的樣子，詫異的看向了碧青，碧青笑了笑。
“微臣是來請罪的，剛才在禦花園微臣出言不遜，冒犯了闌珊郡主，多有得罪，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楊明翰半跪在地，拱手說，想了半天，今天的確是他太突然了，嚇到了闌珊郡主。
魏姎緩緩端起一杯茶，不急不慢的抿了小口，挑眉笑，“的確該罰，楊老夫子備受敬仰，又是三朝元老，楊家又是書香世家，今日楊公子能主動認錯，就看在楊老夫子的份上，責罰三十棍！”
“多謝娘娘網開一面。”楊明翰並不介意挨了板子，只是懊惱自己一下子嚇到了闌珊郡主，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接觸。
打了不輕不重三十個板子，楊明翰是被擡著出去的，消息很快傳入闌珊郡主耳中。
闌珊郡主正在練字，乍一聽聞，筆尖下一滴大濃墨滴在了白色宣紙上，毀了剛才練的字。
“郡主有心事？”碧紅小聲問。
闌珊郡主搖搖頭，將那紙揉成一團扔了出去，“義姐罰了那位公子是不是因為我？”
“楊大公子冒犯了郡主，挨了罰也不足為奇，況且這是楊大公子自己去找皇後娘娘請罪的，和郡主無關，郡主不必放在心上。”碧紅解釋。
“他自己去找義姐的？”闌珊驚訝，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傻乎的人？
碧紅點了點頭。
闌珊托腮沈思了一會，最後晃了晃腦袋，罷了，都是他自找的。
靜下心來好好練字，沒過兩日，闌珊就和驍哥兒一塊去到楊夫子處學字。
楊夫子為人嚴苛，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對待闌珊和驍哥兒是一樣的標準，從不因為身份的變故而虛偽討好。
“殿下今日的字進步不小。”楊夫子看著驍哥兒進步飛快的字點了點頭，驍哥兒是元詔儲君，這般聰慧好學，楊夫子欣慰不已。
驍哥兒瞇著眼笑，“都是夫子教的好。”
楊夫子笑了笑，轉而又去看闌珊的字，給了個中肯的評價，“郡主這段時間沒少下功夫，只是這字還得練。”
“是，多謝夫子指點。”
除了練字，闌珊還會練琴棋書畫，一日忙下來，有時候連口水都來不及喝。
隔了些日子，闌珊意外的見到了楊明翰，楊明翰入宮當差，一襲湛藍色官袍，溫文儒雅，遠遠的看見闌珊也是意外，彎腰行禮，卻不敢上前。
闌珊也是一楞，“楊公子不必多禮。”
“多謝郡主。”
“楊公子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楊明翰搖搖頭，“已經好了，謝郡主關懷。”
第272章 楊明翰呆楞了片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闌珊開口，思索了片刻，又怕說出什麽話唐突了闌珊，氣氛微妙。
“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對，郡主別放在心上。”
闌珊紅唇一翹，“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楊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楊明翰眼睜睜的看著闌珊離開，嘆了口氣，轉頭繼續當值。
……
碧紅壓低了聲音問，“郡主，其實楊公子是個不錯的人，才華橫溢，祖上也是清流世家，為人正直，連皇上也誇讚他文章做得好呢，日後必有大前途。”
“在楊夫子這學了不少字和規矩，楊夫子是個嚴苛之人，家風嚴謹，我只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郡主，若是沒有義姐撐腰，一無是處，這樣的人家對我來說已經是高攀。”
闌珊的書雖然讀的少，規矩卻學了不少，她適應不了高門大戶的規矩，只要普普通通的人家嫁了，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即可。
“可楊公子似乎對郡主……”
闌珊回頭看了一眼碧紅，眸光淩厲，有幾分攝人的氣魄，竟讓碧紅將嘴裏的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這邊的人不是講究名聲嗎，我倒沒什麽，你是我身邊的婢女，若是連累了無辜人，我心裏過意不去，這樣的話日後莫要再說了。”
“郡主恕罪，奴婢知錯。”
闌珊擺擺手，回了宮殿繼續練習大字，學的有模有樣，幾日後，魏姎見她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了一樣，偶爾還會從嘴裏蹦出幾個成語。
“平日裏你沒少下功夫，能有此成就實在不易。”
“義姐見笑了。”闌珊湊近魏姎身側，“實不相瞞，這次來找義姐是有件事想和義姐商議。”
“你說。”
“我知道義姐最近為了我的婚事發愁，義姐待我如此，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我知道自個兒的身份，什麽高門大戶，身份尊貴，我一點也不在乎，我只要過得舒心平淡即可，哪怕他一無所有。”
魏姎詫異的看向了闌珊，她還以為闌珊和楊明翰還有幾分可能呢。
“楊公子人很好，卻不是我要嫁的人，義姐，我不適合宮裏和宅門生活，楊公子是楊家獨孫，身上背負這楊家的重擔，我們不適合。”
聽闌珊說的頭頭是道，魏姎也明白了闌珊想要的生活，無拘無束，耕田織布，偶爾還可以游覽山河，踏遍天下。
“你的心事義姐知道了，放心吧，這件事義姐會放在心上的。”
“多謝義姐成全。”
一個月後，魏姎給闌珊挑選了一門婚事，正是暗衛臨淇，臨淇得知後都傻眼了。
“你跟了我多年，年紀也不小了，娶了闌珊也不虧你。”蕭湛說。
臨淇呆楞了許久。
“怎麽，不願意？”蕭湛挑眉，眸光瞇起，“皇後可是單獨挑選你。”
“屬下不敢！”臨淇單膝跪地，沖著蕭湛磕頭，“屬下多謝皇上和皇後娘娘成全。”
蕭湛親自賜婚，婚期就定在了來年三月，闌珊是見過臨淇的，在雍州山就見過，印象不錯，點頭應了。
完成了闌珊的婚事，魏姎也就松了口氣，一個月後，蕭湛又給楊明翰挑選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婚事。
楊明翰還曾進宮求過蕭湛，蕭湛把闌珊的意思說了一遍，楊明翰便懂了，日後見著闌珊也只是微微一笑。
……
番外篇【秦苒】
從榕城遷移到京都城，足足用了大半年時間，秦苒已經十歲，小丫頭長得亭亭玉立，一雙杏眼像極了魏瑜沁，每次詠陽郡主看見了秦苒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給她。
徐煜和魏白瀟打仗時，秦家也奉獻了不少，立下不小的功勞，又看在秦苒的份上赦免了秦家，只冊封了一個小小的七品官。
“秦家回來了……”秦苒腦海裏已經對秦家沒有任何印象了，只知道秦家當初逼死她母親。
“皇舅舅也是一番好意，心思我明白。”秦苒淡淡一笑，繼續低著頭習字，她從小心思細膩，又過的小心翼翼，手中提著一支筆，身姿端正，一筆一劃都寫的十分認真。
足足練了一個時辰才放下了筆，揚聲，“禾穗！”
禾穗挑起簾子進門，手裏捧著一碟子新鮮的荔枝，“小姐，這是慈寧宮賞下來的，太後娘娘便撥了一些給您。”
慈寧宮如今住著的就是詠陽郡主，如今的端詠太後。
秦苒看了一眼碟子裏的新鮮荔枝，“眼下已經過了荔枝的季節了，能尋來這麽一盤子實在不易，剝了吧，給外祖母熬一碗銀耳荔枝湯。”
“小姐……”禾穗實在惋惜，她家小姐很喜歡吃荔枝，統共就這麽一盤子，若是做了湯，那小姐還吃什麽？
秦苒淡淡的瞄了一眼禾穗，“還不快去？”
“是，奴婢這就去。”
等了兩個多時辰熬好了銀耳荔枝湯，秦苒打扮的很素凈，安靜又乖巧，親自去了一趟慈寧宮。
不巧李沐禾，如今的中宮李皇後也在。
“給外祖母和舅母請安。”
端詠太後笑著沖秦苒招招手，“大熱的天你怎麽跑過來了，瞧瞧額頭都是細膩的汗，等傍晚天涼了再來。”
“苒姐兒一番孝心，也不枉母親疼她。”李皇後笑著誇讚秦苒，從身後牽出一個和秦苒一般大小的女孩子，“宮裏也沒有和你一樣大的孩子，怕你孤單，給你找個伴，這是雪柳，比你大半歲，日後喚一聲雪柳姐姐就是。”
李雪柳沖著秦苒微笑，“苒妹妹。”
秦苒眸光淡淡的看了一眼李皇後，又極快的看了一眼李雪柳，李皇後的親外甥女，乖巧的笑，“雪柳姐姐。”
“母親，不如就讓雪柳住在宮裏吧，也好和苒姐兒有個伴兒，不至於孤單寂寞。”
端詠太後日日瞧著苒姐兒一個人的背影，哪裏會不心疼，如今有一個和苒姐兒一樣大小的女孩子，自然樂意，“就住在慈寧宮的小北院吧，正好和苒姐兒有個伴。”
李雪柳笑著叩首，“雪柳多謝太後，日後雪柳一定會多多照顧苒妹妹。”
秦苒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很敏銳的察覺了這個小姑娘的虛假討好，刻意阿諛奉承。
“苒姐兒今年也有十歲了，臣妾想著也該給苒姐兒一個封號了。”李皇後建議。
端詠太後拉著秦苒的手，“一直在和皇帝商議呢，只是封號上還沒想好。”
“不如冊封郡主如何，封號擬定掌珠，寓意掌上明珠。”
端詠太後猶豫了一會，若是依照她的意思是直接冊封公主的，似是想到了什麽，端詠太後點點頭，“也好，雪柳丫頭也進宮了，兩個小丫頭一塊獎賞了吧，就冊封雪柳丫頭做個翁主。”
李雪柳欣喜若狂，忙磕頭謝恩，“雪柳多謝太後娘娘。”
秦苒扣頭謝恩，小嘴兒很甜，說了好幾次道謝的話，端詠太後笑著問，“你手裏拿的什麽？”
“是銀耳荔枝湯。”秦苒將一碟晶瑩剔透的湯端了上來，端詠太後嘆氣，“你這孩子這般孝心，一共就這麽一點點，偏還給我做了湯端了上來。”
“苒妹妹的手藝真好，若是我肯定做不出來的，苒妹妹日後可不可以教教我？”李雪柳沖著秦苒眨眨眼，親密的伸手挽住了秦苒的胳膊。
“既然雪柳姐姐想學，我自然會教你。”秦苒歪著腦袋，一雙杏眼霧氣蒙蒙，再往深了瞧卻是一點也瞧不見眼底，令人捉摸不透。
第273章 慈寧宮多了以為李雪柳翁主，是李皇後的親侄女，身份尊貴，不能怠慢。
李雪柳早早就起來了，仰著頭瞧了一眼時辰，喚了丫鬟進門梳洗，姜花詫異，“翁主，時辰還早呢……”
“這裏是慈寧宮，可不是李家，更不是姑姑的鳳棲宮，一舉一動都有人瞧著呢。”
才十歲的李雪柳心思敏銳，是個機靈通透的，否則也不會被李皇後選中帶在身邊，李家嫡出姑娘不少，卻沒有幾個有李雪柳這麽有福氣進宮，進宮前李夫人就已經告訴過她，要是表現的不好，隨時都有可能會被取代。
姜花不敢反駁，麻溜的替李雪柳梳洗打扮，“太後喜歡素雅些的，換一套月牙白繡著梧桐花的那件。”
聞言，姜花只好將手裏的這一套重新放下，給李雪柳重新換上了一件素雅的，珠釵不在多，而勝於精巧，大方得體。
“噓，動靜輕一點，別吵醒了苒妹妹。”李雪柳微微笑，刻意放緩了腳步。
進了慈寧宮主殿，卉菊驚訝不已，“翁主這麽早就來了，太後娘娘還沒起呢。”
“我向來起的早，也沒什麽事做，過來瞧瞧有沒有可以幫的上卉菊姑姑的。”
小姑娘嘴巴很甜，一口一個姑姑，懂得分寸知禮數，卉菊笑了笑，誇了幾句李雪柳。
“是雪柳丫頭嗎？”
裏面傳來了動靜，卉菊撩起簾子，讓李雪柳進去。
“打攪太後娘娘休息了。”李雪柳笑著上前行禮，行為舉止落落大方，端詠太後瞧了點點頭，多李雪柳多了幾分滿意。
李雪柳忙前忙後的跟著伺候，小姑娘榮辱不驚，做事也很細心，實在讓人挑不出什麽錯來。
“苒姐兒呢？”端詠太後看向了卉菊。
話音剛落，秦苒手裏提著食盒子進殿，白皙如玉的小臉上帶著微笑，燦若星辰，“昨兒路過禦花園瞧著蓮子不錯，便叫人采摘了些，熬了一些蓮子粥，外祖母可要嘗嘗。”
“剛才來之前我還放緩了腳步，生怕驚擾了苒妹妹休息呢，想不到苒妹妹這麽早就起來了，雪柳自愧不如。”李雪柳一臉慚愧。
秦苒眉梢輕挑，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她總覺得李雪柳對她有些敵意，她可不記得什麽時候得罪過李雪柳。
卉菊伸手接過秦苒手中的食盒，笑，“還是剛出爐的呢。”
看著眼前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端詠太後心情極好，讓兩人陪著用膳，“你們兩個的孝心哀家都知道，不必這麽早起來，哀家身邊還有宮女們呢。”
“能侍奉太後娘娘，是雪柳的福氣一點也不辛苦，住在慈和宮已經很打攪了，太後娘娘一定要成全雪柳的一份心意。”李雪柳起身半跪在地上，沖著端詠太後磕頭。
“你這孩子，哀家不過是說說罷了，別動不動就跪在地上，若是讓你姑姑知道了，該心疼了。”
李雪柳仰著頭笑，“不會的，來之前姑姑已經吩咐讓雪柳好好孝順太後娘娘，力所能及的事雪柳也樂意去做，況且雪柳也沒有貪睡的習慣。”
聽李雪柳這麽一說，端詠太後笑而不語，只擺擺手讓李雪柳起來，喝了一碗蓮子粥，吃了幾個蝦餃。
秦苒一言不發，她算是看出來了，李雪柳就是來巴結端詠太後的，李雪柳不僅在慈寧宮裝乖巧，進了皇家學堂以後，也是一副知書達理，不恥下問，勤奮好學的模樣。
才短短幾日進步飛速，讓夫子好一頓誇讚，消息傳入端詠太後耳中，還特意賞了一柄玉如意給秦苒。
“苒妹妹，我聽說你屋子裏有一把鳳尾琴，可否借我一用？”李雪柳一臉單純沖著秦苒眨眨眼，生怕秦苒不同意，特意帶了親手做的糕點來。
秦苒挑眉，“不巧，鳳尾琴的琴弦有些不準，送去修了，庫房裏還有其他的琴，雪柳姐姐若是不嫌棄可以拿去。”
鳳尾是魏姎特意尋來贈給她的，乃是世間少有的名琴，極難得，平日裏秦苒也十分呵護。
李雪柳小臉一垮，神色黯淡不少，“這樣啊，我聽聞鳳尾琴在苒妹妹手裏，一直想見見，可能是我來的不湊巧，苒妹妹，若是鳳尾琴修好了，可否借我瞧瞧？”
下個月端詠太後大壽，李雪柳就想表演一首曲子，找了很久的樂器，一直苦尋無果，聽說秦苒手裏有一把絕世好琴，便按奈不住了。
秦苒淡淡的斜了一眼李雪柳，“世上好琴不少，也非鳳尾不可，不過是世人追捧謬讚罷了，宮裏的好琴也不在少數。”
李雪柳一楞，她沒有想到秦苒會這麽直接就把她拒絕了，張張嘴，似是想到了什麽又咽了回去，訕訕的笑，“苒妹妹所言極是，是我唐突了。”
不一會李雪柳就像是沒那回事一樣，和秦苒說說笑笑，秦苒性子冷淡，話不多，偶爾會附和一兩句，李雪柳坐了一會就坐不住了，“昨兒夫子交代的功課我還沒有做完，就不多留了。”
“雪柳姐姐慢走。”
李雪柳笑著起身離開，轉過身的功夫臉色就變了，回了屋子，氣紅了眼。
“翁主不必生氣，郡主不過是仗著太後娘娘的寵愛才會如此高傲，您可是皇後娘娘的嫡親侄女，身份不遜郡主。”姜花知曉李雪柳喜歡攀比的脾氣，壓低了聲音在勸導。
李雪柳氣不過，“不過就是一把琴而已，至於這麽小氣嘛，誰不知道秦家是什麽德性，還不夾緊尾巴做人，哼，早晚會被嫌棄！”
宮裏只有一位太子，還沒有公主，身份最高的就是秦苒了，欽天監曾占蔔，宮裏第一位公主一定要是異姓，如此會讓南梁國運昌隆，李雪柳進宮爭的就是長公主的身份。
長公主有封地，世代襲爵，又上皇家族譜，李雪柳最大的敵人就是秦苒。
李雪柳很用功，樣樣都要爭取最好的，對外一直都是乖巧懂事，從來不發脾氣，誰見了都要誇讚一句李家好教養。
……
秦苒是個淡然的性子，不爭不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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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闌珊娘來找魏姎，“我有一事相求，求皇後娘娘準予。”
“因為離衡？”
闌珊娘驚訝的看向了魏姎，緊緊抿著唇，隨後苦笑，“什麽都瞞不過皇後娘娘一雙慧眼。”
魏姎搖頭，“是師父眼中恨意太深，若非元詔攻打雍州城，師父也不會輕易妥協。”
“求皇後娘娘成全！”
魏姎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遞給了闌珊娘，“在天牢中，你去吧。”
闌珊娘上前接過玉佩，“多謝皇後娘娘成全。”
“師父多保重。”
闌珊娘步伐一頓，微微笑，轉身離開。
半個時辰後，簾子挑起，鉆入一個身影，少女亭亭玉立，面部遮白紗。
“義姐，我娘怎麽走了？”闌珊著急的問。
“師父想出去走一走，或許心情會好點，你和我去元詔吧。”
闌珊眼眶頓時紅了，眨巴眨巴掉眼淚，委屈的像個孩子。
“或許還有一日師父還會回來的。”魏姎安慰。
闌珊吸了吸鼻子，將腦袋搭在了魏姎肩膀上抽泣，好一會兒才恢覆了情緒。
元詔班師回朝，蕭湛繞路去了一趟榕城。
驍哥兒已經兩歲，第一次仰著頭看向蕭湛，蕭湛猛然楞住了，他一直知道有個兒子，只是沒想到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竟是這般震撼。
小小的鼻子，櫻紅的小嘴兒，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清澈見底，模樣小小的，幾乎和他是一個模子刻印出來的。
詠陽郡主手牽著驍哥兒，“乖，這位就是你父親，快叫父親。”
驍哥兒懵懵懂懂，對蕭湛有些害怕，睜著眼睛迷茫的看著蕭湛。
蕭湛站在原地，斂去一身的戾氣，神色緩和，彎腰蹲下身，“你是驍哥兒？”
驍哥兒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魏姎，魏姎沖著驍哥兒招招手。
驍哥兒紅了眼眶，猛然朝著魏姎撲過來，“母親！”
魏姎抱住驍哥兒，情緒有些激動，無數次的夢見過驍哥兒，想著他成長的樣子，磕磕絆絆。
臨走的時候驍哥兒才半歲，連話都不會說，如今能穩穩當當的在地上跑，吐字清晰，魏姎愧歉錯過了驍哥兒很多個第一次。
一只手攬著魏姎的腰，將母子兩攬入懷中。
驍哥兒小腦袋在魏姎懷裏蹭了蹭，又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眼蕭湛。
蕭湛臉上掛著微笑。
“今兒第一次見面，許是有些認生，過兩日就好了。”詠陽郡主笑著打圓場。
蕭湛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也沒勉強驍哥兒。
魏姎抱著驍哥兒就不撒手，哄著驍哥兒。
“母親......”驍哥兒在魏姎懷裏撒嬌，回頭看了眼詠陽郡主，“外祖母，母親回來了。”
詠陽郡主笑笑，“還有父親呢。”
驍哥兒時不時擡頭看了一眼蕭湛，眼睛偷偷瞄，蕭湛笑，“不急，慢慢來。”
魏姎將驍哥兒放在地上手牽著，等了片刻，驍哥兒輕輕碰了碰蕭湛腰間佩劍，“我能摸一摸嗎？”
蕭湛將驍哥兒攬入懷，“當然可以！”
驍哥兒緊張又興奮的看向蕭湛，小小的指尖摸了摸佩劍。
“喜歡嗎？”蕭湛問。
驍哥兒點點頭。
“明天送你一只小的，再帶你一起去騎馬。”
驍哥兒眼睛發亮。
第268章 夜色漸涼，魏姎哄著驍哥兒入睡，驍哥兒一開始還有些不習慣，有些哭鬧，躲在魏姎懷中時不時的看向蕭湛。
有些膽怯蕭湛的氣勢，蕭湛盡量放低了聲音，面色柔和，沖著他語氣溫柔。
“驍哥兒，時間不早了該歇了。”
蕭湛一開口，驍哥兒嚇得一哆嗦。
蕭湛頗感無奈。
許是見蕭湛面色始終溫和，沒什麽脾氣，驍哥兒的膽子才漸漸大了。
三個人同睡一張床，氣氛溫馨，魏姎一只手搭在驍哥兒的腰上，另一只手牽著蕭湛的手，浮動不安的心漸漸平覆，享受難得的安寧。
讓驍哥兒適應了幾日，驍哥兒對蕭湛已經沒了防備和害怕，慢慢接受蕭湛。
詠陽郡主嘆了口氣，“這麽一走，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面。”
“總會有機會的。”魏姎安撫，懷裏抱著驍哥兒，小小的驍哥兒也知道要和親人分離了，哭成了淚人，拉著詠陽郡主的手不撒開。
詠陽郡主摸了摸驍哥兒的腦袋，“往後每年外祖母都會瞧你的，乖乖聽父親母親的話。”
“好！”
一路舟車勞頓趕往元詔，魏姎抱著驍哥兒坐馬車，偶爾蕭湛也會來，陪著母子兩說花，還會準備一些吃食。
驍哥兒的小臉眼見著消瘦了，中途還病了一場，魏姎心疼的不行。
數月後終於到了元詔，帝後同時歸來，第三日便冊封驍哥兒為儲君太子。
闌珊環視一圈，從未見過如此華麗的皇宮，眼中盡是驚訝，魏姎冊立闌珊為闌珊郡主，賜了一座宮殿給她居住。
“義姐，有我娘的消息嗎？”
魏姎眼眸一暗，闌珊娘那日去了天牢後便消失了，無影無蹤，雍州知府離衡死在牢中，估摸著闌珊娘的身子狀態，也會不久於人世。
“天大地大，山清水秀，出去逛逛也好，或許哪一日就來了元詔，師父最擔心的就是你，只要你過得好，師父就不會擔心。”
闌珊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明兒我讓碧紅跟著你，教你習字，教你規矩。”魏姎道。
“聽義姐的。”
“你也不必有什麽煩惱，有什麽缺的，想要什麽就告訴我。”
闌珊拉著魏姎的手，“多謝義姐。”
“日後我就是你的親人，不必和我客氣。”
闌珊入住坤玉宮，掌事姑姑就是碧紅，碧紅挑選了幾個宮女貼身伺候。
用晚膳時，闌珊一如之前那般，不習慣用碗筷，習慣了吃生食，乍一看滿目琳瑯的吃食，闌珊楞了楞。
“碧紅姑姑，這麽多菜都是給我一個人吃的嗎？”
碧紅點頭，手把手教闌珊用碗筷，闌珊很努力的學，在碧紅的監督下日日一碗藥膳。
鏡子中少女膚色細膩，如剝了殼的雞蛋般潤滑，臉頰上半邊疤痕一點點脫落。
闌珊欣喜不已，“真的好了。”
“郡主別擔心，日後還會更好的，相信皇後娘娘的醫術。”碧紅笑。
闌珊眸光澄澈，眼中盡是笑意。
“等郡主臉上的傷好了，皇後娘娘一定會替郡主尋一門好婚事，有皇後娘娘撐腰，沒有人會欺負郡主的。”
闌珊瞇著眼，“義姐極好。”
第269章 闌珊聰明伶俐，在碧紅的調教下一點點脫胎換骨，仿佛成了另外一個人。
魏姎很滿意闌珊的蛻變，短短幾個月越來越像個大家閨秀。
“這字有進步，必定是下了一番功夫，勤學苦練固然是好事，但也要勞逸結合，萬萬不可傷了身子。”
“義姐放心，我明白。”
正說著，碧青手牽著驍哥兒進殿，腦袋上頂著繡著福字的紅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魏姎，膚色白皙，小嘴兒發紅，活脫脫是從畫裏走下來的年娃娃。
“母後！”驍哥兒松開了碧青的手，直奔魏姎而來，欣喜不已，“父皇今日教兒臣看了小馬駒，兒臣很喜歡，父皇說等兒臣再大些就讓兒臣學騎馬。”
“那驍哥兒高興嗎？”
驍哥兒用力點點頭，“父皇說很喜歡兒臣。”
小家夥眼珠子湛黑，提起這件事時眸光熠熠。
“明兒還想去嗎？”蕭湛笑著進來，對驍哥兒格外的溫柔，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似在前朝那般嚴苛。
驍哥兒眨眨眼，猶豫了一會才說，“楊夫子說不能荒廢學業，兒臣要刻骨學習。”
小小的人兒說出的話有模有樣，魏姎笑容燦爛，“楊夫子說的對，該學習的絕對不能偷懶。”
楊夫子是三朝元老，出了名的嚴苛，起初讓楊夫子教養驍哥兒，魏姎心裏也是提了口氣，才短短幾日就見驍哥兒成果很大，魏姎心裏很欣慰，對楊夫子更是敬佩。
蕭湛彎腰蹲下身，將驍哥兒攬入懷中，“夫子的話要聽，日日勤學苦練更沒錯，但也不能專註文采，文武雙全才好。”
驍哥兒眼眸一亮，立馬就懂了，“兒臣會一並兼顧的。”
父子倆說了一會話，驍哥兒便自個兒離開了，嚷嚷著要回去練大字。
魏姎驚訝，“才來就回去了？”
“母後，兒臣晚上再來和母後請安。”驍哥兒附身行禮，拱手告辭。
魏姎頗感欣慰，沖著驍哥兒點了點頭，“去吧。”
有蕭湛在，闌珊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和驍哥兒一樣對蕭湛有骨子裏散發的恐懼和害怕。
“驍哥兒也是在學習識字階段，楊夫子為人雖然嚴苛，卻極有才華，你若是願意明兒就和驍哥兒一塊學習。”蕭湛淡淡開口。
闌珊立即側目看向了魏姎，一臉迷茫。
“也好，楊夫子是個不錯的人，你跟著學便是。”魏姎點點頭。
“那便聽義姐的，我這就回去準備準備。”
闌珊在屋子裏呆著透不過氣，提著裙子轉身就走了。
帶人走後，蕭湛忍不住問，“我就這麽嚇人嗎？”
自從回來以後，蕭湛不再板著臉，時不時還會笑意吟吟的，不至於那麽嚇人，可偏偏很多人見了他就哆嗦。
魏姎掩嘴一笑，“帝王一怒誰不害怕？”
蕭湛往前湊，笑著問，“那你呢？”
“自是不怕。”
蕭湛笑意漸濃，“今日楊夫子和我說起了闌珊。”
“闌珊？”
“楊夫子的兒子楊明翰前幾日撿到了闌珊的頭釵，一眼便瞧中了闌珊，這事兒你做主即可。”
魏姎詫異，點點頭。
第270章 隔兩日闌珊便碰見了楊明翰，眨眨眼，“你老看著我做什麽？”
楊明翰耳尖漲紅，喃喃兩聲，“我.......”闌珊眸光澄澈，嘴角微微笑，一臉好奇的盯著楊明翰，“我是不是認識你？”
楊明翰從懷裏掏出一支珠釵遞給了闌珊，“這是前幾日我路過禦花園撿到的，郡主可有印象？”
“這是我的？”闌珊詫異，眸光一挑，搖搖頭，“公子記錯了，這不是我的。”
“我明明看見......”闌珊眸光乍然劃過一抹淩厲，@看見什麽了？”
楊明翰被闌珊眼中的狠戾嚇到了，一時忘了動彈，怔怔地看著闌珊，闌珊指尖挑起了楊明翰手中的珠釵，隨手扔入河中。
“雖然不是我的，但公子留著女子的首飾也非雅事，我就自作主張幫公子處理了。”
“我......”楊明翰咽了咽喉嚨，被闌珊的一系列舉動嚇傻了，那日瞧著明明就是一個嬌憨單純的小姑娘，可走近了才發覺渾身有股子狠戾勁兒和野性，警惕性十足，仿佛只要一靠近就會被撕碎。
闌珊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神色，提著裙子款款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
不遠處，魏姎看著這一幕，搖搖頭。
“郡主極少接觸人，防備心很重，楊公子急於求成了，越是這般越是讓郡主疏於楊公子。”碧青道。
“她不適合楊家，楊夫子雖是三朝元老，又德高望重，府上有些覆雜，雖然有我在背後撐腰，但進了高門大戶必定吃暗虧，倒不如挑一門書香門第，家世清口，人口簡單，祖上的人口越少越好。”
碧青認可的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話音剛落，闌珊一路小跑趕來，撅著嘴。
“這是怎麽了？”魏姎笑著問。
“剛才遇到一個很奇怪的男子，撿了我的珠釵，定是不懷好意！”
闌珊氣哼哼的。
“這也不是這麽說，楊公子出身名門，為人儒雅，品德兼優，是個極不錯的。”魏姎說著又頓了頓，“闌珊喜歡什麽樣子的？”
闌珊蹙眉，不解的看向魏姎。
碧青笑著解釋，“郡主已經十八歲了，也該成婚了，日後生兒育女......”“成婚？！”闌珊驚訝，完全沒有想過這個，“我為何要成婚，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魏姎手拉著闌珊，“這怎麽行呢，姑娘家一定要成婚，將來相夫教子，這樣才是完整，不必擔心，日後我會讓慢慢教你。”
闌珊恍然，眼中的戾氣慢慢消失，低著頭，“可是我只是一個出生不詳的人，很多人會瞧不起我，他們嘴上不說，但我能看得出來他們眼裏的鄙夷。”
“日後若是給你尋個夫君一定會征求你的意見，不會胡亂將你嫁出去的。”魏姎安撫闌珊躁動的不安的情緒。
闌珊懵懂點點頭。
“皇後娘娘，楊公子來了。”宮女說。
魏姎笑著看了眼闌珊，闌珊頓時小臉漲紅，搖搖頭，“我剛才態度不好，暫時不想見人，義姐，我先回去了。”
第271章 楊明翰進殿內，頭也不敢擡起，拱手行禮，“微臣拜見皇後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楊大公子不必多禮，不知楊大公子今日前來是為了何故？”魏姎淡笑著問。
楊明翰腦子裏忽然想起剛才那一張俊俏的容顏，偶爾還有三分警惕，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一個姑娘這般模樣，平日裏見過的，端莊賢淑，溫柔大方，瞧著倒也不錯，卻失了真性子。
魏姎瞧著楊明翰的一臉憧憬的樣子，詫異的看向了碧青，碧青笑了笑。
“微臣是來請罪的，剛才在禦花園微臣出言不遜，冒犯了闌珊郡主，多有得罪，還請皇後娘娘恕罪。”
楊明翰半跪在地，拱手說，想了半天，今天的確是他太突然了，嚇到了闌珊郡主。
魏姎緩緩端起一杯茶，不急不慢的抿了小口，挑眉笑，“的確該罰，楊老夫子備受敬仰，又是三朝元老，楊家又是書香世家，今日楊公子能主動認錯，就看在楊老夫子的份上，責罰三十棍！”
“多謝娘娘網開一面。”楊明翰並不介意挨了板子，只是懊惱自己一下子嚇到了闌珊郡主，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接觸。
打了不輕不重三十個板子，楊明翰是被擡著出去的，消息很快傳入闌珊郡主耳中。
闌珊郡主正在練字，乍一聽聞，筆尖下一滴大濃墨滴在了白色宣紙上，毀了剛才練的字。
“郡主有心事？”碧紅小聲問。
闌珊郡主搖搖頭，將那紙揉成一團扔了出去，“義姐罰了那位公子是不是因為我？”
“楊大公子冒犯了郡主，挨了罰也不足為奇，況且這是楊大公子自己去找皇後娘娘請罪的，和郡主無關，郡主不必放在心上。”碧紅解釋。
“他自己去找義姐的？”闌珊驚訝，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傻乎的人？
碧紅點了點頭。
闌珊托腮沈思了一會，最後晃了晃腦袋，罷了，都是他自找的。
靜下心來好好練字，沒過兩日，闌珊就和驍哥兒一塊去到楊夫子處學字。
楊夫子為人嚴苛，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對待闌珊和驍哥兒是一樣的標準，從不因為身份的變故而虛偽討好。
“殿下今日的字進步不小。”楊夫子看著驍哥兒進步飛快的字點了點頭，驍哥兒是元詔儲君，這般聰慧好學，楊夫子欣慰不已。
驍哥兒瞇著眼笑，“都是夫子教的好。”
楊夫子笑了笑，轉而又去看闌珊的字，給了個中肯的評價，“郡主這段時間沒少下功夫，只是這字還得練。”
“是，多謝夫子指點。”
除了練字，闌珊還會練琴棋書畫，一日忙下來，有時候連口水都來不及喝。
隔了些日子，闌珊意外的見到了楊明翰，楊明翰入宮當差，一襲湛藍色官袍，溫文儒雅，遠遠的看見闌珊也是意外，彎腰行禮，卻不敢上前。
闌珊也是一楞，“楊公子不必多禮。”
“多謝郡主。”
“楊公子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楊明翰搖搖頭，“已經好了，謝郡主關懷。”
第272章 楊明翰呆楞了片刻，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闌珊開口，思索了片刻，又怕說出什麽話唐突了闌珊，氣氛微妙。
“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對，郡主別放在心上。”
闌珊紅唇一翹，“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楊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楊明翰眼睜睜的看著闌珊離開，嘆了口氣，轉頭繼續當值。
……
碧紅壓低了聲音問，“郡主，其實楊公子是個不錯的人，才華橫溢，祖上也是清流世家，為人正直，連皇上也誇讚他文章做得好呢，日後必有大前途。”
“在楊夫子這學了不少字和規矩，楊夫子是個嚴苛之人，家風嚴謹，我只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郡主，若是沒有義姐撐腰，一無是處，這樣的人家對我來說已經是高攀。”
闌珊的書雖然讀的少，規矩卻學了不少，她適應不了高門大戶的規矩，只要普普通通的人家嫁了，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即可。
“可楊公子似乎對郡主……”
闌珊回頭看了一眼碧紅，眸光淩厲，有幾分攝人的氣魄，竟讓碧紅將嘴裏的話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這邊的人不是講究名聲嗎，我倒沒什麽，你是我身邊的婢女，若是連累了無辜人，我心裏過意不去，這樣的話日後莫要再說了。”
“郡主恕罪，奴婢知錯。”
闌珊擺擺手，回了宮殿繼續練習大字，學的有模有樣，幾日後，魏姎見她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了一樣，偶爾還會從嘴裏蹦出幾個成語。
“平日裏你沒少下功夫，能有此成就實在不易。”
“義姐見笑了。”闌珊湊近魏姎身側，“實不相瞞，這次來找義姐是有件事想和義姐商議。”
“你說。”
“我知道義姐最近為了我的婚事發愁，義姐待我如此，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我知道自個兒的身份，什麽高門大戶，身份尊貴，我一點也不在乎，我只要過得舒心平淡即可，哪怕他一無所有。”
魏姎詫異的看向了闌珊，她還以為闌珊和楊明翰還有幾分可能呢。
“楊公子人很好，卻不是我要嫁的人，義姐，我不適合宮裏和宅門生活，楊公子是楊家獨孫，身上背負這楊家的重擔，我們不適合。”
聽闌珊說的頭頭是道，魏姎也明白了闌珊想要的生活，無拘無束，耕田織布，偶爾還可以游覽山河，踏遍天下。
“你的心事義姐知道了，放心吧，這件事義姐會放在心上的。”
“多謝義姐成全。”
一個月後，魏姎給闌珊挑選了一門婚事，正是暗衛臨淇，臨淇得知後都傻眼了。
“你跟了我多年，年紀也不小了，娶了闌珊也不虧你。”蕭湛說。
臨淇呆楞了許久。
“怎麽，不願意？”蕭湛挑眉，眸光瞇起，“皇後可是單獨挑選你。”
“屬下不敢！”臨淇單膝跪地，沖著蕭湛磕頭，“屬下多謝皇上和皇後娘娘成全。”
蕭湛親自賜婚，婚期就定在了來年三月，闌珊是見過臨淇的，在雍州山就見過，印象不錯，點頭應了。
完成了闌珊的婚事，魏姎也就松了口氣，一個月後，蕭湛又給楊明翰挑選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婚事。
楊明翰還曾進宮求過蕭湛，蕭湛把闌珊的意思說了一遍，楊明翰便懂了，日後見著闌珊也只是微微一笑。
……
番外篇【秦苒】
從榕城遷移到京都城，足足用了大半年時間，秦苒已經十歲，小丫頭長得亭亭玉立，一雙杏眼像極了魏瑜沁，每次詠陽郡主看見了秦苒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給她。
徐煜和魏白瀟打仗時，秦家也奉獻了不少，立下不小的功勞，又看在秦苒的份上赦免了秦家，只冊封了一個小小的七品官。
“秦家回來了……”秦苒腦海裏已經對秦家沒有任何印象了，只知道秦家當初逼死她母親。
“皇舅舅也是一番好意，心思我明白。”秦苒淡淡一笑，繼續低著頭習字，她從小心思細膩，又過的小心翼翼，手中提著一支筆，身姿端正，一筆一劃都寫的十分認真。
足足練了一個時辰才放下了筆，揚聲，“禾穗！”
禾穗挑起簾子進門，手裏捧著一碟子新鮮的荔枝，“小姐，這是慈寧宮賞下來的，太後娘娘便撥了一些給您。”
慈寧宮如今住著的就是詠陽郡主，如今的端詠太後。
秦苒看了一眼碟子裏的新鮮荔枝，“眼下已經過了荔枝的季節了，能尋來這麽一盤子實在不易，剝了吧，給外祖母熬一碗銀耳荔枝湯。”
“小姐……”禾穗實在惋惜，她家小姐很喜歡吃荔枝，統共就這麽一盤子，若是做了湯，那小姐還吃什麽？
秦苒淡淡的瞄了一眼禾穗，“還不快去？”
“是，奴婢這就去。”
等了兩個多時辰熬好了銀耳荔枝湯，秦苒打扮的很素凈，安靜又乖巧，親自去了一趟慈寧宮。
不巧李沐禾，如今的中宮李皇後也在。
“給外祖母和舅母請安。”
端詠太後笑著沖秦苒招招手，“大熱的天你怎麽跑過來了，瞧瞧額頭都是細膩的汗，等傍晚天涼了再來。”
“苒姐兒一番孝心，也不枉母親疼她。”李皇後笑著誇讚秦苒，從身後牽出一個和秦苒一般大小的女孩子，“宮裏也沒有和你一樣大的孩子，怕你孤單，給你找個伴，這是雪柳，比你大半歲，日後喚一聲雪柳姐姐就是。”
李雪柳沖著秦苒微笑，“苒妹妹。”
秦苒眸光淡淡的看了一眼李皇後，又極快的看了一眼李雪柳，李皇後的親外甥女，乖巧的笑，“雪柳姐姐。”
“母親，不如就讓雪柳住在宮裏吧，也好和苒姐兒有個伴兒，不至於孤單寂寞。”
端詠太後日日瞧著苒姐兒一個人的背影，哪裏會不心疼，如今有一個和苒姐兒一樣大小的女孩子，自然樂意，“就住在慈寧宮的小北院吧，正好和苒姐兒有個伴。”
李雪柳笑著叩首，“雪柳多謝太後，日後雪柳一定會多多照顧苒妹妹。”
秦苒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很敏銳的察覺了這個小姑娘的虛假討好，刻意阿諛奉承。
“苒姐兒今年也有十歲了，臣妾想著也該給苒姐兒一個封號了。”李皇後建議。
端詠太後拉著秦苒的手，“一直在和皇帝商議呢，只是封號上還沒想好。”
“不如冊封郡主如何，封號擬定掌珠，寓意掌上明珠。”
端詠太後猶豫了一會，若是依照她的意思是直接冊封公主的，似是想到了什麽，端詠太後點點頭，“也好，雪柳丫頭也進宮了，兩個小丫頭一塊獎賞了吧，就冊封雪柳丫頭做個翁主。”
李雪柳欣喜若狂，忙磕頭謝恩，“雪柳多謝太後娘娘。”
秦苒扣頭謝恩，小嘴兒很甜，說了好幾次道謝的話，端詠太後笑著問，“你手裏拿的什麽？”
“是銀耳荔枝湯。”秦苒將一碟晶瑩剔透的湯端了上來，端詠太後嘆氣，“你這孩子這般孝心，一共就這麽一點點，偏還給我做了湯端了上來。”
“苒妹妹的手藝真好，若是我肯定做不出來的，苒妹妹日後可不可以教教我？”李雪柳沖著秦苒眨眨眼，親密的伸手挽住了秦苒的胳膊。
“既然雪柳姐姐想學，我自然會教你。”秦苒歪著腦袋，一雙杏眼霧氣蒙蒙，再往深了瞧卻是一點也瞧不見眼底，令人捉摸不透。
第273章 慈寧宮多了以為李雪柳翁主，是李皇後的親侄女，身份尊貴，不能怠慢。
李雪柳早早就起來了，仰著頭瞧了一眼時辰，喚了丫鬟進門梳洗，姜花詫異，“翁主，時辰還早呢……”
“這裏是慈寧宮，可不是李家，更不是姑姑的鳳棲宮，一舉一動都有人瞧著呢。”
才十歲的李雪柳心思敏銳，是個機靈通透的，否則也不會被李皇後選中帶在身邊，李家嫡出姑娘不少，卻沒有幾個有李雪柳這麽有福氣進宮，進宮前李夫人就已經告訴過她，要是表現的不好，隨時都有可能會被取代。
姜花不敢反駁，麻溜的替李雪柳梳洗打扮，“太後喜歡素雅些的，換一套月牙白繡著梧桐花的那件。”
聞言，姜花只好將手裏的這一套重新放下，給李雪柳重新換上了一件素雅的，珠釵不在多，而勝於精巧，大方得體。
“噓，動靜輕一點，別吵醒了苒妹妹。”李雪柳微微笑，刻意放緩了腳步。
進了慈寧宮主殿，卉菊驚訝不已，“翁主這麽早就來了，太後娘娘還沒起呢。”
“我向來起的早，也沒什麽事做，過來瞧瞧有沒有可以幫的上卉菊姑姑的。”
小姑娘嘴巴很甜，一口一個姑姑，懂得分寸知禮數，卉菊笑了笑，誇了幾句李雪柳。
“是雪柳丫頭嗎？”
裏面傳來了動靜，卉菊撩起簾子，讓李雪柳進去。
“打攪太後娘娘休息了。”李雪柳笑著上前行禮，行為舉止落落大方，端詠太後瞧了點點頭，多李雪柳多了幾分滿意。
李雪柳忙前忙後的跟著伺候，小姑娘榮辱不驚，做事也很細心，實在讓人挑不出什麽錯來。
“苒姐兒呢？”端詠太後看向了卉菊。
話音剛落，秦苒手裏提著食盒子進殿，白皙如玉的小臉上帶著微笑，燦若星辰，“昨兒路過禦花園瞧著蓮子不錯，便叫人采摘了些，熬了一些蓮子粥，外祖母可要嘗嘗。”
“剛才來之前我還放緩了腳步，生怕驚擾了苒妹妹休息呢，想不到苒妹妹這麽早就起來了，雪柳自愧不如。”李雪柳一臉慚愧。
秦苒眉梢輕挑，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她總覺得李雪柳對她有些敵意，她可不記得什麽時候得罪過李雪柳。
卉菊伸手接過秦苒手中的食盒，笑，“還是剛出爐的呢。”
看著眼前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端詠太後心情極好，讓兩人陪著用膳，“你們兩個的孝心哀家都知道，不必這麽早起來，哀家身邊還有宮女們呢。”
“能侍奉太後娘娘，是雪柳的福氣一點也不辛苦，住在慈和宮已經很打攪了，太後娘娘一定要成全雪柳的一份心意。”李雪柳起身半跪在地上，沖著端詠太後磕頭。
“你這孩子，哀家不過是說說罷了，別動不動就跪在地上，若是讓你姑姑知道了，該心疼了。”
李雪柳仰著頭笑，“不會的，來之前姑姑已經吩咐讓雪柳好好孝順太後娘娘，力所能及的事雪柳也樂意去做，況且雪柳也沒有貪睡的習慣。”
聽李雪柳這麽一說，端詠太後笑而不語，只擺擺手讓李雪柳起來，喝了一碗蓮子粥，吃了幾個蝦餃。
秦苒一言不發，她算是看出來了，李雪柳就是來巴結端詠太後的，李雪柳不僅在慈寧宮裝乖巧，進了皇家學堂以後，也是一副知書達理，不恥下問，勤奮好學的模樣。
才短短幾日進步飛速，讓夫子好一頓誇讚，消息傳入端詠太後耳中，還特意賞了一柄玉如意給秦苒。
“苒妹妹，我聽說你屋子裏有一把鳳尾琴，可否借我一用？”李雪柳一臉單純沖著秦苒眨眨眼，生怕秦苒不同意，特意帶了親手做的糕點來。
秦苒挑眉，“不巧，鳳尾琴的琴弦有些不準，送去修了，庫房裏還有其他的琴，雪柳姐姐若是不嫌棄可以拿去。”
鳳尾是魏姎特意尋來贈給她的，乃是世間少有的名琴，極難得，平日裏秦苒也十分呵護。
李雪柳小臉一垮，神色黯淡不少，“這樣啊，我聽聞鳳尾琴在苒妹妹手裏，一直想見見，可能是我來的不湊巧，苒妹妹，若是鳳尾琴修好了，可否借我瞧瞧？”
下個月端詠太後大壽，李雪柳就想表演一首曲子，找了很久的樂器，一直苦尋無果，聽說秦苒手裏有一把絕世好琴，便按奈不住了。
秦苒淡淡的斜了一眼李雪柳，“世上好琴不少，也非鳳尾不可，不過是世人追捧謬讚罷了，宮裏的好琴也不在少數。”
李雪柳一楞，她沒有想到秦苒會這麽直接就把她拒絕了，張張嘴，似是想到了什麽又咽了回去，訕訕的笑，“苒妹妹所言極是，是我唐突了。”
不一會李雪柳就像是沒那回事一樣，和秦苒說說笑笑，秦苒性子冷淡，話不多，偶爾會附和一兩句，李雪柳坐了一會就坐不住了，“昨兒夫子交代的功課我還沒有做完，就不多留了。”
“雪柳姐姐慢走。”
李雪柳笑著起身離開，轉過身的功夫臉色就變了，回了屋子，氣紅了眼。
“翁主不必生氣，郡主不過是仗著太後娘娘的寵愛才會如此高傲，您可是皇後娘娘的嫡親侄女，身份不遜郡主。”姜花知曉李雪柳喜歡攀比的脾氣，壓低了聲音在勸導。
李雪柳氣不過，“不過就是一把琴而已，至於這麽小氣嘛，誰不知道秦家是什麽德性，還不夾緊尾巴做人，哼，早晚會被嫌棄！”
宮裏只有一位太子，還沒有公主，身份最高的就是秦苒了，欽天監曾占蔔，宮裏第一位公主一定要是異姓，如此會讓南梁國運昌隆，李雪柳進宮爭的就是長公主的身份。
長公主有封地，世代襲爵，又上皇家族譜，李雪柳最大的敵人就是秦苒。
李雪柳很用功，樣樣都要爭取最好的，對外一直都是乖巧懂事，從來不發脾氣，誰見了都要誇讚一句李家好教養。
……
秦苒是個淡然的性子，不爭不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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