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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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過年還有幾天,喻秋言帶著陸星程踏上了去M國的航班。

下飛機的時候正是中午, 陽光燦爛萬裏無雲, M國的氣溫要比A市高出許多, 陸星程拿了件比較薄的黑色大衣遞給喻秋言,又把他換下來的羽絨服疊整齊之後放進行李箱裏。

兩人一共拿了三只大箱子,其中一箱是陸星程為他外公準備的各種禮物,各種茶葉占了半箱, 另一半除了昂貴的保健品之外還有一套玉石做成的圍棋。

“你倒是會投人所好。”前一天晚上收拾行李時喻秋言還在吐槽, 即使陸星程掩飾得再好,他也能從細微的表情中看出他有些緊張。

緊張更加說明了他對這次見面的重視,喻秋言看在眼裏, 心裏也跟著美滋滋的。

“我要是討不到外公歡心,又怎麽能讓他放心把你交給我。”陸星程說著又把他放得亂七八糟的行李整理一遍,眼看裝不下的行李箱頓時又多了許多空間。

“這點你倒是不用擔心,他老人家可放心了。”喻秋言皺皺鼻子, 想到他外公老早就看穿了陸星程的“狼子野心”,還再三叮囑他要跟這家夥好好相處。

現在他倆可不就處著了麽, 還相處得十分融洽。

江桓抽空來接的機, 年底也是一年當中最忙的時候,把兩人送到家之後又去公司加班去了。

喻秋言剛把行李拿到房間,聽見樓下大廳傳來他外公爽朗的笑聲,出了房間一看,言老爺子釣回來許多魚,將一個大桶裝得滿滿當當。

“言言回來了。”老爺子指揮著管家將戰利品交給李嫂, 一臉驕傲道:“今天晚上做個全魚宴給你嘗嘗。”

“好啊,我要吃水煮魚清蒸魚和酸菜魚,陸星程之前做過,可好吃了。”喻秋言下了樓梯,指著沙發旁邊立著的行李箱,“這是他專程給您準備的禮物,喜歡的話我們下次多給您準備一些。”

“人來了就好,不用準備什麽禮物。”老人家雖然嘴上這麽說,臉上的笑容明顯又加深了些。

看了一圈沒見到陸星程人影,問:“程程呢?”

喻秋言揚揚下巴:“在房間裏整理行李。”

“你個懶蛋,連行李都要程程幫著收拾,自己沒長手嗎。”老爺子不讚同地看他一眼,在沙發上坐下:“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扶持互相幫助,這樣才走得長遠。”

“那他樂意,收拾得可開心了。”喻秋言一臉得意的說完,一擡眼,正好看到陸星程從樓上下來,話鋒一轉:“我知道了,都聽您的。”

一無所知的陸星程向老爺子問了聲好,“外公最近身體還好麽。”

“好得很,吃了你寄過來的保養品,我感覺自己好像年輕了好幾歲。”老爺子最近閑來無事把兩人參加的歸園田居看了一邊遍,越看就越覺得陸星程和他外孫十分相配。

外形條件相當,性格互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有用就好,您吃完隨時跟我說,我再給您準備。”

“不用這麽麻煩。”老爺子笑著擺擺手,“你們坐這麽久飛機也累了,先回房間休息一下。”

“好,那我和他先上樓睡一會兒。”說到睡覺喻秋言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最近連飛好幾個城市出席商業活動,前段時間好不容易調整好的作息又被打亂。

“去吧,晚飯做好再讓李嫂叫你們下樓。”

上次陸星程到喻秋言房間還是因為要借用浴室,這次換了種身份來到言家主宅,心中的感受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喻秋言剛準備把毛衣脫下換上睡衣,旁邊的人就傾身上來將他圈進懷裏。

“我下樓之前,你和外公在說什麽?”陸星程把下巴放在他肩上,吐出的熱氣使得他耳朵一點點紅了。

“我說你樂意給我收拾行李。”喻秋言說到這挑了挑眉,“怎麽,還怕我們說你壞話?”

本來是開玩笑的一句話,卻讓陸星程默了一會兒,半晌才吐出一個字:“怕。”

第一次正式見家長,陸星程這麽患得患失也是人之常情。

喻秋言在他後背上拍了兩下,像哄小孩似的:“別擔心,你表現得很好,我外公特別喜歡你,真的。”

“那你呢。”

“我比他還要多。”喻秋言頓了頓補充道:“特別特別喜歡的那種。”

話音剛落就被面前的人抵在衣櫃門上吻住了。

喻秋言怔了一下,然後用力地回吻他。

兩人一路從衣帽間吻到大床上,眼見就要擦槍走火。

最後是陸星程先喊的停。

喻秋言最近忙得連軸轉,看著他眼底泛著的淺淺青色,陸星程揉了揉他的發頂:“你太累了,先睡一覺。”

陸星程本來不困,睡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喻秋言的睡顏,看著看著也跟著進入了夢鄉。

醒來的時候已經日暮西斜。

房間裏光線暗了下來,喻秋言依舊睡得很沈。

陸星程盯著他看了半晌,看著他頭頂翹起的一縷呆毛,微笑著伸手勾了一下。

對喜歡的人總是像有肌膚饑渴癥似的,忍不住就想要碰碰這裏,摸摸那裏。

看了半天也看不夠,又拿起手機就近拍了一張,同時設置成了鎖屏和壁紙。

陸星程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露出個無比滿意的笑容。

陽臺正好對著一個超大的游泳池,微風吹過池水波光粼粼。

陸星程走到陽臺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沒過多久李嫂敲響房門讓兩人下去吃飯。

喻秋言睡臉惺忪的坐起來,緩了一會,順手抓起旁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沒想到拿的是陸星程的手機。

“醒了?”陸星程從浴室出來,按下墻上的開關,室內一下亮了起來。

喻秋言紅紅的臉頰自然無所遁形。

偏偏陸星程還要往槍口上撞:“你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

喻秋言避開他想試探溫度的手,將手機按亮:“你居然趁我睡著偷|拍我!”

陸星程垂眸看了一眼,臉不紅心不跳,十分鎮定:“不是偷|拍。”

“那這是什麽?”喻秋言挑眉。

“這是......心有所屬的證明。”

喻秋言:“......”

晚飯的時候江桓也沒回來,他最近在公司吃飯的時間很多。

李嫂做的水煮魚他外公吃了一口嫌辣,喻秋言倒是吃得很歡。

飯後老爺子和陸星程在客廳裏下棋,用的是他送的那副圍棋,這禮物特別合老爺子心意,對著他一頓猛誇。

九點多的時候他外公回房休息,兩人靠在沙發上看了會電視。喻秋言想吃水果,陸星程不想麻煩李嫂,便自己去了廚房。

李嫂聽見動靜出來,看到陸星程正站在水池邊洗葡萄,一下急了:“我來我來。”

“沒關系,已經弄好了。”陸星程扯了張廚房用紙仔細將手擦幹。

“給秋言弄的?”李嫂想他一個客人應該不至於這麽主動,應該是受了自家少爺的指使。

陸星程頷首嗯了一聲。

李嫂盯著他端著的葡萄欲言又止。

“怎麽了嗎?”

李嫂想了想還是提醒他一句:“秋言向來不喜歡吃葡萄的。”

“沒關系,他不挑。”

喻秋言哪是不喜歡,只是懶得剝葡萄皮而已,從小到大養成了不喜歡麻煩別人的性格,索性也就說自己不愛吃。

陸星程是個例外。

喻秋言向來是樂於“麻煩”他的,陸星程也喜歡被他“麻煩”。

“甜麽?”又是一顆剝好的葡萄放進嘴裏,喻秋言盯著電視,陸星程盯著他。

聞言喻秋言點了點頭:“甜。”

隨著他上下的吞咽動作,旁邊人的眸色逐漸加深。

“我想嘗嘗。”

“什麽?”喻秋言沒聽清,甫一回頭,陸星程便吻了上來。舌尖卷起一些甜蜜的汁液,分開時眼底染上一抹得逞的笑意。

江桓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陸星程神色平靜的跟他打了個招呼,還叫了聲哥。

江桓咳了一聲:“倒是不必這麽客氣。”

“應該的,秋言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

“一家人隨意一點就行。”

這個一家人讓陸星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外公已經睡了?”江桓問。

“嗯,估計是今天釣魚累了,不到十點就回房了。”喻秋言道:“你晚飯吃了麽,要不李嫂給你準備點吃的?”

“吃過了。”江桓點頭:“那個......你們繼續,我先上樓。”

“.........”

為了迎接新年,言家大宅在第二天進行了一次大掃除,園子裏的梅花開得正好,喻秋言剪了一束拿回房間裏插著。

冷冽的梅香和陸星程身上的味道很像。

吃完中飯喻秋言帶著陸星程在宅子裏逛了一圈。

二樓拐角處有一間房門上了鎖,刻著繁覆花紋的大紅門吸引了陸星程的註意。

“這個房間是幹嘛的?”

“沒什麽,畫室而已。”還是當初上大學是他外公特意給他準備的,畢業之後就沒怎麽用過。

喻秋言忽然想到什麽,叫管家拿了鑰匙過來開門。

畫室裏竟意外的幹凈整潔。他雖然沒怎麽用,但管家還是每周讓人打掃。

喻秋言拉著陸星程走進房間,把他按在光線最好的窗邊坐下。

“你就坐著別動哦。”

陸星程猜到他的意圖,笑著應了聲好。

用剩一半的顏料已經幹了,喻秋言只好拿了只鉛筆削了,架好畫板開始畫畫。

筆落在紙上發出沙沙輕響。

陽光將他的眸子染上一層淡淡的琥珀色,修長白凈的指尖沾上了一點鉛筆的顏色。

他十分專註地盯著畫紙,時不時擡眼看一下坐在不遠處的陸星程。

“秋言。”陸星程托著下巴看了半晌,忍不住想要逗他。

喻秋言擡起眼皮應了一聲:“嗯?”

陸星程抿唇:“沒什麽,只是忽然想叫你一下。”

喻秋言:“......”

“言言。”沒過一會兒他又叫一聲。

喻秋言沒搭理他。

“你理理我。”

“閉嘴。”十分簡單粗暴。

半個小時後一幅素描便完成了。

喻秋言許久沒畫有些手生,說實話也只有八分像而已,但就這麽一副不算成功的作品卻被陸星程小心翼翼的收進行李箱裏。

兩人在宅子裏呆了幾天,過年這天中午被他外公指派去菜園摘菜。

“這種事情讓李嫂去辦就好啦。”喻秋言懶懶地往沙發上一倒,準備在過年期間做一條徹頭徹尾的鹹魚。

老爺子看他一眼:“李嫂還有一堆事情要忙。”

“我去就好,讓言言在家休息。”陸星程自告奮勇。

“他都休息好幾天了,也該出去活動活動。”老爺子見不得喻秋言整天在家呆著,他上大學的時候也是,寒暑假每隔幾天就會拉著喻秋言出門釣魚。

菜園子離言家大宅不到五分鐘的車程,面積不大蔬菜的種類卻很豐富。

喻秋言拔起來一個蘿蔔放到籃子裏,幽幽地嘆了口氣:“我怎麽覺得一下子回到了幸福村似的。”

“你在那可沒拔過蘿蔔。”陸星程躬身摘了一顆大白菜,抖了抖葉子上沾著的泥土。

陸星程說得也對,蘿蔔都是紀肖和陸壬拔的,一片地的蘿蔔賣了500塊,是後期重要的生活來源。

“前幾天紀肖還問過我,出國這段時間要不要把33放在他那。”喻秋言說話的時候手上的動作沒停:“他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把33交給他我可不放心。”

陸星程笑了:“他真的挺喜歡33,應該也可以照顧得很好,你不也一樣。”

喻秋言反應了一會兒才發現陸星程又在損他,這次倒沒生氣,一邊用鏟子刨土,一邊小聲地說了一句:“我不是還有你麽。”

年夜飯是一大家子人吃的。

除了江桓和外公之外,還有江桓的父母以及江家後來去福利院領養的一個孩子江楓。

江桓的親妹妹是陸星程的粉絲,這次和跟男朋友去k國見家長,又錯過了一次見偶像的機會。

領養的江楓今年剛上大一,估計之前在福利院遭受了不少冷眼,性格比較靦腆。

喻秋言剛從菜園回來,江楓便迎了上去,怯怯地叫了聲哥。

“秋言哥,我來幫你。”說著就要上手搬後備箱裏的菜籃子。

喻秋言沒看到他眼中閃爍的光,“去去去,你一個小孩幫什麽忙。”

“我都大一了......”

喻秋言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陸星程剛搬了一籃子菜進屋,袖口沾了些泥。

他隨意拍了兩下,手肘稍稍一勾把喻秋言圈進懷裏,笑道:“這是?”

喻秋言掙了兩下:“放開。”

“不放。”陸星程還記得自己問的問題,朝他挑了挑眉。

“江桓他弟。”

“江桓他弟不就是你弟?”

“是啊。”喻秋言轉頭看向呆楞中的江楓:“這是你二嫂,叫人。”

“......”

江楓磕磕絆絆的叫了一聲,陸星程嘴角笑意逐漸擴大,竟然真的應了一聲。

吃完晚飯大家聚在一起打麻將,電視裏正放著春晚,權當是熱鬧的背景音。

陸星程坐在旁邊觀摩了一會兒,上手之後竟然比喻秋言還要厲害幾分。

“碰。”江桓她媽扔出一張麻將,“程程完全看不出是個新手。”

“他記性比較好,應該是把牌都記住了。”喻秋言坐在他旁邊,一只手搭在凳子上,時不時在他耳邊提醒幾句。

“誒,言言不能提醒的啊。”

江桓在一旁幫腔:“對啊,不能提醒,要不然我們贏誰的錢。”

他們打得挺大,才兩小時陸星程陸陸續續輸了好幾萬塊,江桓她媽媽笑得見牙不見眼。雖然不是多少錢,但贏錢總是讓人愉悅的。

快到淩晨時陸續響起了鞭炮煙火聲,老爺子讓人把買來的煙火一起放了。

園子裏傳來歡聲笑語。

陸星程和喻秋言站在二樓的陽臺上。

陸續升起的煙火在夜空中炸開。

“秋言。”陸星程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我也特別特別喜歡你。”陸星程說完,在他眼睛上啄了一下。

喻秋言睫毛輕輕一顫,靜靜地看著他:“我知道。”

在沒有遇見陸星程之前,他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怎麽感覺,最初喜歡上陸星程時,他也不知道那就是喜歡。

但他現在知道了,還好不是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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