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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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齊王的書房中搜出昭太妃畫像的事,實在太過詭異。房雲韶一時也未敢聲張,讓手下們嚴守這個秘密,連左右驍衛的大將軍們也沒有告訴。

左右驍衛大將軍垂頭喪氣地回宮覆命,等他們走後,房雲韶才走進紫宸殿,將那副畫呈給聖人過目。聖人看罷氣得青筋暴突,想到魏洵和柳靜月的私|情,再想到前些天差點慘遭禍害的秦莞,對這種覬覦別人|妻妾的人簡直痛恨得欲殺之而後快。

他當即命人將齊王帶至紫宸殿,劈頭蓋臉就是一陣痛罵。齊王在看到昭太妃畫像的那一瞬臉就白了,可等聖人罵完,他弄明白他們並沒有查到除了這幅畫以外的證據,又暗暗松了口氣。

齊王垂下肩,整個人變得頹喪了些。他苦笑道:“如今人都不在了,讓你們找到這些,也無礙我什麽事。”

“你怎麽解釋?!”聖人拿著那副畫憤怒道。

齊王搖搖頭,無力道:“昭太妃……她,是我的心魔。若是人人都能將心魔控制了,恐怕這世道也不會再有不太平一說。”

他擡眼看著聖人:“可我對她除了仰慕,並沒有做過什麽,也沒有做任何謀|反之事。”

聖人本就氣恨,不相信齊王無辜,眼下得知自己的弟弟竟覬覦過父親的女人,更是怒火攻心。他下旨將這不孝之子、不恭之弟從親王降為郡王,清空並封閉齊王府超郡王府邸規制的院落,沒收名下產業,又命大理寺嚴查齊王歷年所為,將齊王一眾貼身之人通通抓起來審問。

齊王這下才有些慌神了,他又被押回了拘禁的宮院,幾番思量之下,偷偷托人送了封信出宮。

……

齊王被搜府、降爵、沒收產業的事鬧得很大,且第二日聖人也沒有臨朝,排著隊準備上朝參見的群臣們又排著隊退去,一路上皆是議論紛紛。唐頤聽了消息,跑去紫宸殿見聖人,問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聖人看了唐頤一眼,想著那副畫,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就是因為什麽也沒查到,我才這麽心煩的。”

唐頤困惑至極:“那為什麽齊王兄被降爵了?”

聖人搖搖頭:“不該你知道的事,你不必打聽。”

唐頤“哦”了一聲,表情有些郁悶,他呆站了一會兒,才道:“那我先告退了。”

“等等。”聖人叫住他。

唐頤收住腳步,不解地看著聖人。

“你……記不記得從前……”聖人皺了下眉,似乎是在想要怎麽問,“你母親可有跟你說過……關於齊王的事?”

唐頤一楞,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麽,神情明顯地黯淡了。

聖人見他這模樣,心中一驚,難道十九都知道?

這麽說,齊王不僅是對昭太妃有了不該有的心思,還對她做過什麽?

“具體是什麽事呢?”唐頤輕聲問,擡眼看向聖人,雙眼黑洞洞的。聖人從沒見過他如此平靜、又如此可怕的模樣。

他站起身,走到唐頤面前認真問:“你母親可有說過,齊王曾欺負過她?”

唐頤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楞楞地站了好半晌。

聖人一向心疼這個幼弟,也沒有催他回答。不知過了多久,唐頤才苦笑著搖搖頭,用力握緊拳,神情痛苦道:“我以為這個問題,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問我了。”

“你知道什麽?”

唐頤將自己從那封不知來源的信中所知、後又查實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聖人。唯一不同的是,他從始至終沒有提及那封信,就好像,這些事是他一直知道、一直藏在記憶裏的。

“那時候我年紀小,鬥不過齊王,母親又命我絕對不能往外說,所以這幾年,我一直都隱忍不言……不過,後來我悄悄查訪過當年知道此事的宮人,他們知道的甚至比我知道的還多……”

他看著聖人,忽然跪了下來。

聖人被他嚇了一跳,這個幼弟,幾時對他如此恭敬過?他連忙要將唐頤拽起來,唐頤卻死死跪著不動,哭著求道:“十九知道齊王兄罪大惡極,可……十九求您,不要將這事昭告天下!此事事關母親的名譽與清白,聖人!十九求您了!您不要說!”

聖人見他哭得像個孩子,明俊的臉上滿是傷心,一時也是心疼不已。唐頤是他從小看著、甚至算是他親自撫養長大的,在他眼裏就像自己的幼子,今日又驚聞他心中一直藏著這樣悲哀的往事,哪裏舍得再去刺激他?於是只得答應了,不將這事說出去。

唐頤這才如獲大恩,連連叩拜,越發顯得可憐。

……

唐頤離開後,聖人慨嘆不已。一想到齊王對昭太妃的威逼脅迫,就擔心有一日自己崩逝了,沒準也會有人這樣對秦莞。

由憂生憐的結果就是,秦莞由秦婕妤晉封為蘭貴嬪,擇日行冊封禮。

位份高了,自有尊榮,也會受到更好的保護和更多的重視,那些藏在暗處的猥瑣小人才不敢逼她傷她。反正聖人是這麽想的。

若是陳王沒有造|反,也沒有死,說不定也是每日想著,那一日他父親死了,他就可以占有秦莞了。這樣的猜測,讓聖人對陳王、齊王這樣覬覦君王女人的人更加恨之入骨,秦莞提醒他:“如今齊王已被降爵,恐怕有不少人不明情況,還等著聖人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呢。所以,您還是繼續查查,查出點齊王夥同陳王謀|反的實證來才好。”

聖人嘆氣,看向秦莞。

秦莞吸了吸發紅的鼻子,可憐兮兮道:“我真是恨死了齊王他們這些人,想想那昭太妃,就覺得真是可憐極了……晉王也是,他那時還是個孩子,天知道這些年他藏著秘密和恥辱,是怎麽忍受下來的……”

聖人心疼地摟緊了她。

……

衛國公府。

柳靜嫻雙手拿著墨清帶進來的密信,看完後整個人都在顫抖。

原來,陳王並非那場宮變和這一系列密謀的始作俑者,齊王才是一直藏在暗處、操控大局的那個人!

這麽說來……上天真的聽到了她的請求,她所盼望的一切都還有希望……

齊王在信中只交代了兩件事。第一件事,他會派人將之前她提供的柳甫年這些年來的一些罪證拿到柳甫年面前威脅他,到時只要她在自己父親身旁勸慰,說服柳甫年為齊王效力,再由柳甫年出面說服武唯先,這兩位位高權重的國公就都能為齊王所用了。

至於另一件……柳靜嫻看著隨信一同送進來的一包毒草,心不禁狂跳起來,臉上卻露出了冰冷而猙獰的笑容。

……

過了兩日,一則消息不知從何處傳出,稱齊王被降爵的真正原因是聖人懷疑他與陳王謀|反有關,甚至將姚三招供後死在大理寺監牢的事也一並傳了出來。這消息並非不實,卻不知是從哪走漏的。

陳王謀|反的波瀾還未平息,齊王又被卷了進來,不少勳貴官員因心中有貓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吃不下睡不著,就連一些清白無辜的人,也在這樣瞬息萬變的局面中惶惑不安,猜測聖人說不定動了什麽趁機清除異己的心思,自己沒準一個運氣不好就會被牽連。

更令人吃驚的,是齊王一直以來隱藏起來的財產。負責查抄齊王府的官員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齊王在京城明裏暗裏的產業實在太多,抄沒起來才知他竟有如此勢力。

聖人看著長長的奏章,上面細細羅列了齊王實際擁有的產業,不禁沈默:這麽多年來,大家都低估齊王了……

奇怪的是,明明齊王如此可疑,朝堂上為齊王說話的聲音卻漸漸多了起來。就連官居尚書省右仆射的衛國公柳甫年,都站出來勸聖人冷靜,說畢竟那刺客姚三已死,他說的是否是實情、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都還未可知。柳甫年甚至還說,若無確切的證據,那麽齊王興許真是無辜的,不過是貪心了些、生意多了些,只要查抄他部分家產便可,也算是充盈國庫了。

聖人不明白,柳甫年對他一直都是很順從的,怎麽這次竟逆著他的意思,為齊王說話了?

散朝後,聖人將柳甫年單獨留了下來,這種令他心生疑竇的事,還是問清楚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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