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天鵝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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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緞面吊帶睡裙,顯得人格外纖細柔軟。

宜笙肌膚細嫩,手腕不過被指腹摩挲幾下,很快便被勒出一條紅痕。

他還像昨晚那樣,故意使壞不許人閉眼。

暴雪後的午後陽光散著和煦,從窗簾縫隙洩入如珍珠般光澤的光線。

宜笙被他擁在懷裏,睫毛如蝶翼,隨著勾撚烈火盡顯艷色瞳仁。

沒有摘眼鏡的人滿身清貴、儒雅,就連親自陷入溫水,都那樣溫潤斯文。

他頷首與之接吻時,動作是溫慢、輕柔的,不疾不徐地帶動人戰栗疊起。

宜笙有些撐不住銷魂,想要去抓他手。

秦見川下意識躲了一下,只親吻她唇分散註意力。

“手濕,怕你嫌涼。”

宜笙瞬間明白他的意思,臉頰燥紅。

“不愧是天鵝公主,住在天鵝湖。”他還故意湊到她耳邊,灼熱氣息燙的人都皺了。

宜笙在不斷的交疊中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只一遍又一遍在此消彼長的熾熱潮波中跌宕起伏。

潮汐褪去,宜笙側躺倚在秦見川懷中假寐。

他指間夾著一支煙,猩紅光點明明昧昧。

宜笙不討厭男人抽煙,也有可能她只是不討厭秦見川抽煙。

他抽的煙味道並不濃,灰白色煙霧暈開盡是冷冽的雪松薄荷味。

煙圈被他慵懶吐出,順著鼻骨升騰,斯文裏終於多了幾分痞氣。

以至於她臥室都染上了清冽,與這雪日激蕩很是般配。

“席爾,你抽的什麽煙?”宜笙好奇問道。

秦見川幾乎沒有過腦,脫口而出便是,“嗯?女孩子抽煙對身體可不好。”

宜笙輕笑出聲,睜開眼,對上他瞳眸,那裏是暖色。

她歪頭伏在秦見川胸膛,心想該是如何的家教,才會教出這樣溫和細膩的男人。

一夜夫妻,說關心她便顯得浪子多情。無非是他本身就是這樣,不吝嗇於對女人體貼。

這樣的男人,肯定很沾惹女人。

那唯一這個詞的真實性,便再次有待考證。

秦見川看著她臉上微小的情緒一秒鐘變幻了八百個,解釋道:“是定制煙,朋友家做這類生意。你覺得嗆了是麽?”

他這時才想到剛剛只顧自己事後爽快,沒有先過問她一句。

宜笙搖頭,伸手摸了摸煙圈拂過的鼻骨,“沒有,我覺得很好聞。有種春夏交替那一瞬的感覺,十分清冽。”

秦見川從前並沒覺得這款煙如此好抽,不知是不是她形容的太有意境,又打眼細細繞著煙身看了一番。

“做生意,那些人都抽煙,我抽不慣。但有些時候,身處於某個圈子,就不得不做些與之匹配的事,便托朋友定制了一些香煙。”

因為這事,秦少爺沒少被調侃抽姑娘家才愛的口味香煙。

宜笙看著他,漂亮瀲灩著水光的眸眨了眨,“這種定制煙什麽都能加麽?”

“對,我父親喜歡加藿香和沈香,我顯老氣,就選了個聽起來年輕的。”他側了側將煙圈吐出來,輕吻宜笙頰側,溫柔情動。

“薄荷性涼,抽多了估計肺都是冰的,也就年輕人會喜歡吧。”她回道。

秦見川頓了頓,將還餘有大半截的煙蒂掐滅。

“怎麽又掐了,我可沒有阻止你事後一支煙哦。”

“只是聽你那麽一說,感覺抽多了也不太好。”

宜笙指腹勾著他唇畔描摹,一雙狐貍眸濕漉漉的,“或許下次再加點其他得作為輔助,比如桂花、鵝梨、柑橘之類的。”

“行,到時候給你聞。”他欺過身子,邊吻她,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宜笙輕闔上的眼又睜開了。

到時候。

真是個惹人掛念的時間量詞。

兩人又折騰了會兒,才終於起床。

他外帶回來的面此時早就冷了,坨成一團幹幹巴巴。

“出去吃吧。”宜笙重新蓋上飯盒,“剛好我叫保潔來收拾一下。”

“行。”

得到回覆,宜笙轉身回到臥室。在衣櫃挑了件黑色針織連衣裙,束身版型勾勒出她優越曼妙的身材。外面搭著秦見川昨晚給她披的皮草。

她素顏,只描了個根根分明的英氣霧眉,紅唇給疲累一晚的人帶來氣色和風情。

臨拉開臥室門前,她又停下腳步。

視線定格在梳妝臺的香水格子內,瑩潤的指尖挑挑揀揀,拿起一支她認為最適合這個時候用的香。

隨意又精心的裝扮,但還是在開門那一刻輕松吸引矚目。

“哇哦。”秦見川挑起眉峰,不吝誇讚道:“不虧是天鵝公主。”

對於美貌,宜笙向來自信,邁著步朝他走去。

“還好香,用的什麽香水?”秦見川對女人用香並不感冒,但莫名的對宜笙身上的香敏銳覺察。

大約是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勾人。

但美人明明冷傲,約是他自己定力不夠。

“Loewe。”

答案格外纏綿繾綣,秦見川笑了。

好吧,是在故意勾他。

再出門,秦見川的車子便停在公寓門口,是輛白色保時捷。

車身流線柔和,脂玉白在雪後初霽的冬日裏多了幾分暖意。

宜笙看了看車子,再看秦見川。

莫名覺得這人連車子的選擇都很符合他溫和儒雅的斯文性格。

待宜笙上車,他還會幫著調整座椅位置和溫度。

溫柔貼心的舉動,仿佛她真得是位公主殿下。

宜笙偏頭看他,幾乎要陷落在男人的溫情中。

又心道可惜,如此完美的情人,這餐之後便真得要是陌路了。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愁緒,蛛絲密密麻麻在心裏編織出一個網。

但人之所以為人,便是因為有著無窮無盡的欲望。

又不得不在欲望中掙紮、清醒,所以人生才能在無限未知中顯得刺激和幻動。

“伊森,你有沒有忌口,或者特別喜歡吃的?”

宜笙眨動眼睫,從思緒中抽離。

舞團對演員的體重有著嚴格要求,所以宜笙基本都吃食堂或者團體定的盒飯。

熱量小的,能提供體力支持的便是最好選擇。

但今日是她休假第一天,昨晚都放肆了,也不差這一頓。

“我對倫敦不熟悉,有推薦麽?”

“那介意我選中餐廳麽?從小留學在外,中國胃實在受夠了西方菜。”

宜笙說好,秦見川便選了家靠近弓箭大街的中餐廳,古樸沈穩的裝修風格,很難和年輕的矜貴大少產生聯想。

來之前他已經打過電話預約,兩個冷菜,四道熱炒,一份甜點和熱湯。

菜品口味偏北方,帶著些京城特色。

“會不會有點多?”

“家裏宴請賓客的基本規矩,怕慢待了公主殿下。”

宜笙點頭。

都一夜夫妻了,還賓客呀~

兩人耕耘勞作整晚,此時是真的餓了。

所以吃飯中途打來的電話,不免惹得嫌棄。

打來電話的人是許匿,京芭此次負責巡回演出的帶隊編導。

宜笙看了眼時間,心想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回國的飛機上才對。

“這麽快就到國內了麽?”

許匿頓了頓,和她說自己在倫敦一家醫院。

宜笙放下筷子,不由正色,“發生什麽事了?”

“伊森,你過來一趟吧,有些麻煩。”大約是擔心她路上慌忙,許匿只講了大致的原因,很多細節要等宜笙到了後再說。

秦見川見她情緒都變了,等人掛了電話問道:“怎麽了?”

“我可能不能繼續陪你吃飯了,舞團的同事受傷,現在我得去一趟醫院。”宜笙喝了一口檸檬水平覆心情,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準備起身時,又停下,對他說道:“席爾,很開心認識你。”

這是單方面道別的意思。

突如其來的變故,連將不舍都沖淡了。

再起身時她甚至有些慌亂地差點打翻水杯,向來鎮定的人,自己都沒意識到分寸大亂。

秦見川擦了下手跟著她一同起身,“我送你過去。”

分別又被延長。

路上,車子駛過弓箭大街時。

宜笙還記得昨晚他們停靠背倚的路牌,清冽雪松味拉著人思緒牽繞。

恍如隔世。

“看你很緊張,你同事傷得特別嚴重麽?”秦見川突然問道,將宜笙思緒拉回。

她沒有解釋剛剛分神的原因,只是拿出妝盒,簡單塗了一下,遮蓋異常的蒼白。

“聽說傷的是腳,關乎職業生涯。”說完,她又補充一句,“就是昨晚跳白天鵝那位演員。”

秦見川快速在腦海中搜索一番,挑眉道:“後臺那位?”

宜笙:“是她。”

“關乎到職業生涯的話,那確實挺讓人揪心。異國他鄉,醫療資源有限。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你盡快開口。”

宜笙抿了抿唇,低聲道:“其實,我和她不對付的。說為她緊張顯得有些虛偽,但我們學芭蕾的,基本都是童子功,非一蹴而就,只是覺得有些可惜吧。”

各行各業,學藝術的孩子,往往從出生那一刻便會被篩選一遍。

身高、體貌、天賦等先天條件。

然後便是家庭條件是否能支持高昂的學費,進修費,培訓補課費。

家長的價值觀,孩子的專註度。

能力,機遇。

缺一不可。

秦見川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換單手握方向盤。

左手伸過去揉了揉宜笙腦袋,像是在安慰她一般,“我們伊森,還是位愛恨分明的天鵝公主呢。”

哄孩子的語氣,比往常還要溫柔幾分。

說話間,車子已經抵達醫院。

“伊森,我說真的。需要我幫忙的話,盡管開口。”

宜笙推開車門,又再次收回邁出去的腳。

兩人只是對視一眼,熱吻一觸即發。

“就不說離別的話了。”她瞳孔濡濕,輕喘著捧住秦見川臉頰。

秦見川又輕啄她唇角一下,“好,不說。”

作者有話說:

“Loewe。”——事後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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