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白縉的話讓郁寧寧多了幾分底氣,她回到公司就去找莊茹談話。

避開致飛科技內部的糾葛不提,她將涉及提案的部分說了一遍,希望能采用初期提案,切換推廣策略。

莊茹聽後,半晌沒有說話,冷銳的目光充滿審視。

看得郁寧寧忐忑不已。

終於,莊茹用意味深長的口吻說:“你適應這個位子,比我想象得要快。”

郁寧寧一怔,不解道:“莊總?”

“知道你的晉升單是被我卡的吧?”莊茹神色清冷,“你這個人,足夠聰慧,足夠理智,可也就是太過機敏,態度不正。”

毫不留情的批評語氣讓郁寧寧垂下頭。

莊茹繼續道:“如果你還這樣逃避,我寧願A組打散重組,也不會提拔你。”

“莊總,您的意思是……”郁寧寧擡頭,對上莊茹堅定的眼神,語帶猶疑,“您一直在等我主動去爭?”

“當然。”莊茹揚起下顎,聲音冷淡而篤定。

“我只提醒你這一次。身在其位,容不得你庸庸碌碌下去。”

強將手下,不容弱兵。

莊茹的話,讓郁寧寧沈思良久。

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可還是硬生生拖了半年,直到她退無可退,才向莊茹表態。

長久以來的獨立生活讓她形成一種固有認知,低調行事才能穩妥周全。這種思維不是這麽容易打破的。



與莊茹談過後,郁寧寧帶領組員繼續加班,修正決策,做出完整的推廣方案。

“懟懟記賬”預備在五月中旬上線,他們要在節慶過後立即向致飛科技做整體匯報,時間緊迫。

淩晨一點,郁寧寧從桌案上擡起頭時,只覺得脖頸一陣發酸,後腦悶痛。

夜闌人靜,濃厚夜幕下的深沈與靜謐不免讓人覺得孤寂。

郁寧寧輕嘆一聲,拿起連續七八個小時沒有任何動靜的手機。

她其實有點畏懼熬夜時固有的多愁善感環節,實在是……孤單了點。

郁寧寧拍了一張燈光下雜亂無章的辦公桌,把重要信息全部打碼,發了一條微博。

@Rena_Yn[V]:日常加班,有什麽好用的按摩儀推薦嗎?[圖片]

又切換到朋友圈,發了一條:【廣告狗真誠發問,五一小長假是什麽?好吃嗎?】

然後她揉了揉額角,起身去泡咖啡。

格子間裏A組的陣地上已經癱了一片,有兩人註意到她出來,連頭也不點,只是眨眨眼睛。

像是不願松了那股勁。

“辛苦了。”郁寧寧嗓音有些啞,小聲說。

那兩人又眨眨眼,繼續埋案工作。

郁寧寧在茶水間的流理臺上靠坐著,用App點了十人份的宵夜,順手把花銷記在“懟懟記賬”上,過了一會兒,得到回覆:【可愛之人必有可胖之處,多吃點,我不嫌你。】

附帶一個比心的表情包。

郁寧寧:“?”

她想起上次記聖代時那句甜膩膩的回覆,暗想,這賬本的畫風不太對啊。

郁寧寧端著咖啡回辦公室繼續看資料,一小時後,宵夜送到,外面傳來一陣詐屍般的微弱歡呼。

小林把盒飯給她送來一份,郁寧寧沒有食欲,只打開了熱湯,邊喝邊看手機。

朋友圈裏有白縉給她的點讚,還有盛仕給她的回覆:【不!不用放假!我愛工作,工作使我快樂!】

郁寧寧樂了。

新動態只有三條,除了感嘆“旅游舒爽這才是人生”和“加班狗沒有人權”的截然不同的兩種畫風,還有一個分享鏈接。

標題是:【權威醫生強烈推薦的平價按摩儀,用過的都說好!!】

分享人白縉,時間是半小時前。

郁寧寧:“……”

下面有共同好友盛仕的評論:【???】

哦,他們也是鞠躬盡瘁晝夜不分的苦逼行業,估計也在加班。

這條老年朋友圈般的分享讓郁寧寧精神一振,她點了個讚,還真點開鏈接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白縉發來微信:【我有一杯酒,贈飲天涯加班狗。】

郁寧寧頓時笑出聲。

想想白縉平時正經紳士的畫風,線上的他跳脫得很有違和感。

郁寧寧想了一下,找出一張“今夜為我們的友誼舉杯”的中老年表情包發過去,又打字:【奮鬥吧,同志!】

彼時瑸城的北部,辦公室裏的白縉神色微妙,似乎遇到了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

“還看什麽?快點吃完幹活了。”盛仕端著咖啡在旁邊催。

見他沒做聲,盛仕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用做作的語氣驚嘆道:“是什麽讓宅男打開了‘風趣語錄’潛心修習?是愛情啊!”

白縉好像沒聽見他的話。他擡起頭,眉峰蹙起,擰成好看的川字,俊朗的面龐浮現出困惑。

“她怎麽總說我是‘同志’呢?”他小聲嘀咕。



次日下午,郁寧寧給組員們放了假,自己則加班加點去了致飛科技。

在正式匯報之前,她還有些細節問題想跟甲方溝通。

郁寧寧到時,白縉正在玩小游戲,正中那臺電腦上色塊整齊排列,飛速變幻,還有不少亮片在頻繁閃爍。

白縉緊盯著屏幕,十指如飛。

郁寧寧看得呆住了。

那雙手靈巧活泛,游刃有餘地敲擊著圓帽按鍵,手下的機械鍵盤發出節奏鮮明的脆響。指尖舞動成淺白的光影,十分耀目。

又等了十分鐘,屏幕上跳出結算界面。白縉轉過頭來,朝她溫柔地笑,“久等了。”

“沒關系。”郁寧寧說:“你這是……解壓用的?”

“是啊,剛才吃完飯有點犯困,就想著玩一下醒醒神。”

郁寧寧想到剛才那一串風雲變幻如夢如影的操作,默了。

工科男的解壓方式果然與眾不同。

白縉的辦公桌周圍環繞擺放著四臺電腦,界面全然不同,可都讓外行人看不懂。

郁寧寧的視線無意中掃過一臺略小的屏幕,在滿屏密密麻麻的代碼中只能看懂兩個字:宵夜。

嗯?宵夜?

郁寧寧被這突兀的兩個字勾起一瞬的疑惑,可畢竟是別人的電腦,她很快轉開視線,看著白縉。

“坐這裏吧。”白縉一指旁邊的轉椅,同時左手不知按了什麽,四臺電腦霎時間黑屏了三臺。

兩人坐下來,打開郁寧寧帶來的文件,開始討論。

白縉說話的聲音很沈,溫和之下,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沙啞。他將語速放緩,將自己的看法娓娓道來。

郁寧寧神態專註,認真地記錄著。筆觸輕盈,寫下一行行娟秀的字。

兩顆高速運轉至今的大腦磨合起來並不費力,他們只花了一個小時就把文件過了一遍。

“先到這裏吧。”郁寧寧合上文件,說:“你也累壞了,可以下班了嗎?”

“嗯,時間差不多了。”白縉說:“載你一程吧。”

他知道郁寧寧沒有自己的車子,出行一慣用公共交通。

郁寧寧搖頭,“我還要回公司一趟,不順路。”

“不順也要順,走吧,送你。”

正在節假日裏,路上有些堵。好在他們都不急,白縉按下播放鍵,車廂裏響起節奏輕緩的交響樂。

郁寧寧在妝容修繕下仍有些疲態,綁著安全帶縮在座椅裏,配上那張困倦的神情很容易被看成小小一只。

白縉不著痕跡地打量她,見那雙眸子盛滿水光,眼窩泛著烏青,可還是執拗地眨巴著,羽睫忽閃,不肯閉合。

似是倔強地不肯示弱。

“是我們家的小App讓你加這麽久班嗎?真是罪過。”

“不全是。”郁寧寧嗓音微啞,少了幾分氣力,不免顯得溫軟,“不過也差不多了。如果後續的項目你們再給個準信,我所有的假期都要充公了。”

說的是“重頭戲”的推廣。

“那我是該說還是不說?”白縉溫聲笑,“其實以你的性子,如果不是心中有數,不會跟我提這事吧。”

“嗯。你很懂我。”郁寧寧連夜征戰的大腦其實有些遲鈍,此刻話到嘴邊就沒了滯礙,脫口而出,“你總是能洞察人心嗎?”

“這麽說可能有點不謙虛,但……八九不離十吧。”

白縉的眼睛很好看,溫柔深邃,星眸朗朗,講話又誠懇謙遜,十足迷人。

郁寧寧偏頭細看,心倏地一動。

他是以一雙誠摯的、熱切的眼睛在看世界,清明,透徹,又心智純善。

“也不會刻意去揣摩,但接觸過就多少會了解點。你,不喜歡吧。”白縉唇角勾出明朗的笑,語氣真摯,帶著幾分歉意,“你說過不想讓人靠得太近。那,現在呢?”

“我們是朋友了吧?可以讓我……多了解你嗎?”

這話後,車廂裏是漫長的沈默,伴隨著輕揚的、優雅的樂聲,使久繃的神經松弛、舒緩。

許久,他聽見郁寧寧低聲說:“可以。”



SUV在車流中漸漸駛向終點,躍信樓下等著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杜紹舟衣著得體,人站得筆直,神情卻有些焦慮,看起來精神狀態很差,不時看向手機。

看清是他,郁寧寧解安全帶的動作頓住,下意識去看手機。

上面有七八個未接電話,而從夜裏加班開始,手機就是靜音狀態。

“怎麽?”

白縉先是關註著她,隨後才看到杜紹舟,潤澈的眼眸意味深長的瞇起,又問了一遍:“怎麽了?”

郁寧寧想起他們在派出所碰過面,猶疑片刻,言簡意賅地說:“這人,現在是我前男友了。”

“哦?”白縉聲音擡高幾分,尾音上揚,帶著不易察覺的歡愉。

郁寧寧簡略地說:“嗯,發生了些事情,分手了。”

哦,分得挺快啊。

白縉因為曾經見面的地點是派出所,更因為某些原因,先入為主認為杜紹舟不是什麽好鳥,所以好心建議道:“他糾纏你是不是?我幫你報警吧。”

作者有話要說:

縉寶:一臉正直.jpg

感謝觀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