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蕭蒓出席酒會基本都是獨自一人, 即使偶爾帶了同伴也是秘書或是下屬，沒有人取代過去慕以安的角色。

關於她感情狀態的議論又活躍了起來，而且這次還有所謂“知情人”的獨家爆料, 說她和慕以安因為慕叢年的事有了爭執，最近甚至鬧翻了。

以前就有人嘲諷過慕以安是為抱大腿才纏著蕭蒓, 現在破產老爸回來了, 還不趕緊讓豪門女友幫忙東山再起？

蕭蒓雖是大小姐, 但終究還沒真正拿到蕭氏的話語權。要想讓雷亦舟高擡貴手放過慕叢年，恐怕沒那麽容易，況且蕭、雷兩家現在的合作規模可不小。

就算蕭蒓肯答應, 蕭家也未必願意。

兩人為此鬧翻，合情合理。

一夕之間，仿佛又回到了蕭蒓有意躲慕以安的那段日子：身邊空蕩蕩，臉上很寂寥, 議論很豐富。

蕭蒓不是完全不知道, 和上次不同, 這次是她想要的結果。只是心裏一旦裝了人, 再怎麽提醒自己是在演戲，也還是會覺得難過。好在酒會結束後, 有個人無論多晚都會在她家樓下等著她回來。

無論蕭蒓喝了多少酒，在見到慕以安的那一刻都會醉意盡散, 只剩暖意。漸漸地, 她發現慕以安比那個空曠奢華的公寓更像家。

她急著回來, 不是為了回那個家, 而是為了早點見到那個人。

勾在慕以安脖子的手一刻都不願松開。今晚的蕭蒓比任何時候都柔軟嫵媚, 甚至還會主動撒嬌, 像小貓似的不時用臉去蹭慕以安的臉。

慕以安咽了下口水, 攬在她腰間的手使了點勁，把她一同從沙發上帶了起來。

蕭蒓家的沙發自然也是低調的奢華風，比普通沙發要寬大舒適得多，在這裏也不是不行……但今晚不行。

慕以安平時性子再灑脫隨性，在這件事上也有她想要堅持的儀式感。雖然蕭蒓的邀約在她毫無準備之際到來，但愛人的心聲就是她的心聲，她很快就反客為主，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

蕭蒓乖順靠在她懷裏，被她摟著一步一步往前走，這裏似乎變成了慕以安的家。

大小姐的房間風格低調得讓不識貨的人會誤以為這裏只是簡裝的客房。慕以安剛把門關上還沒來得及去找燈的開關，唇上便傳來柔軟觸感。她微微調整好姿勢，從門口就開始新一輪的熱吻，雙手又小心翼翼護著蕭蒓的腰和背，兩人在黑暗中默契十足踮著舞步前行。

黑暗中，明亮潤澤的眼裏全都是對方。即是指引，也是勾引。

慕以安側臥在蕭蒓身邊，手肘壓在軟彈的床墊上，帶起陣陣漣漪。她熟練地幫蕭蒓把頭發勾到耳後，聲音比撥頭發的動作還要溫柔：“今晚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蕭蒓偶爾也會喝多纏著她說話，但今晚明顯是情緒受了極大波動之後又強壓了下去才會有的樣子。

蕭蒓的指尖在慕以安臉上游走，在黑暗中描摹著她的輪廓。不想多談酒會上的細節，但她今晚確實有很多話想說。

“我以前其實不怎麽喜歡夏天也不喜歡冬天的，不是熱就是冷。”說完後她竟還皺了皺鼻。

大小姐突然恢覆了應有的挑剔跟嫌棄，慕以安反而覺得稀奇和新鮮。她沒有打斷蕭蒓，在旁邊饒有興致地聽著。

“可是自從遇到你，我發現，其實一年四季都很美妙，都可以留下特別的回憶。”

慕以安怔了一下，想起她們相遇的那個初夏，黃梅天，潮濕悶熱，實在談不上美妙。但只要想起那樣的季節裏遇到了蕭蒓，慕以安確實覺得黃梅天也沒多糟糕。

“你說的對。”

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的緣故，蕭蒓覺得自己的身體越發軟綿，心也跟著酥化，把平日裏僅剩的最後一絲矜持也溶解了。

她什麽都想告訴慕以安，除了愛，還有關於愛的領悟。

蕭蒓勾了勾唇：“我以前覺得愛的太深是錯的，因為不值得，遇到你以後發現我的想法才是錯的。”終究是有些醉意，大小姐的話題跳躍跨度很大，“愛情讓我覺得痛，只是因為沒有遇到對的人。”

這話，慕以安有共鳴。

她想吻蕭蒓，靠近後才發現，蕭蒓竟然哭了。

慕以安沒有問她為什麽哭，只是把她臉上的淚光一點一點吻幹凈，用她的甜薄荷香味療愈袒、露的脆弱。

最後她在蕭蒓嬌唇上疼惜地啄了一下：“你也是我對的人。”

這一啄，便離不開了，蕭蒓的手又繞上她的脖子，不讓她走。

“本來想等你生日那天的……”唇間旖旎，如信子般靈動，“但我現在想提前為你過生日。”

慕以安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愛意，暖意，熱意，如海嘯般洶湧而至。的確是快要到她生日了，以她們的感情到了那天真發生什麽也再自然不過。但真正聽到蕭蒓這樣說後，心情還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過去她和顏青戀愛，眼巴巴求著，別人卻故意裝看不懂，

原來真正的相愛是這樣的，是你的心裏想著我，我的心裏惦記著你，不顧一切都想著和對方靠得再近些。

慕以安抱住她，深深埋在她頸窩裏用力吸了一口，檀木幽香混合了點甜薄荷還有酒精的味道，一下子就讓人醉了。

“謝謝。”

床很軟，軟不過蕭蒓；愛很濃，濃不過蕭蒓。

慕以安的淡然終於也有破功的時候，手忙腳亂，掌心都出汗了。

蕭蒓的手一直勾著她，隱忍之際忍不住輕笑出聲，惹得慕以安一陣惱。

她主動吻了一下慕以安的耳垂，嬌唇貼在她耳邊用氣聲鼓勵：“慢慢來，我等你。”

慕以安的緊張和生澀一點都沒讓蕭蒓不悅，反而說明眼前的人其實也是新手。

很好，誰也沒輸在起跑線。

蕭蒓微微弓起身，好讓慕以安的摸索變得順利些。誰知她的腿只是蹭到慕以安的腰，對方竟輕顫起來。

意志被慕以安的吻一點一點消磨，身上的力氣也漸漸被抽空，迷醉之際只剩渴切。關鍵時刻，慕以安濕滑的掌心突然停止滑動，不等蕭蒓開口，就伸手去床頭櫃飯摸索。

“你要找什麽？”

黑暗中，蕭蒓暗啞的嗓音格外誘人，慕以安勉力穩住最後一絲清醒：“你家裏準備……那個了嗎？”

“什麽？”

“衛生用品。”慕以安另一只手在蕭蒓手臂上比劃了一下，癢得她渾身都麻了。

“沒有。”誰會想到突然要用上，之前也從沒用過，肯定不會備著。

慕以安有點為難，蕭蒓把她的手從床頭櫃那裏拉了回來。

掌心的潮濕感依舊明顯，蕭蒓僵了一下，這恐怕不僅僅是汗……

蕭蒓幫她把剛才中斷的路線續上，依舊是魅惑的鼓勵，甚至輕輕咬了咬她的耳垂：“不用也可以的。”

她相信慕以安一定會很溫柔，很愛惜她的。

相處這麽久，她對愛人的信任早已深入心底。和慕以安在一起，總能讓她安心又開心。

蕭蒓以前從沒發現床墊除了軟，彈性也這麽好。她有點後悔選床架款式的時候沒為今天考慮，以至於現在茫然無依時連個抓的地方都沒有。床單是最後的選項，但太光滑，無法給她真正的依托。

最後，是愛人濕熱的手握住了她，讓她在升騰墜落循環間找到了支撐。

**

晚間的財經新聞重播結束，慕叢年看了眼墻上的鐘，已經過了十一點。今晚酒會上的事他聽說了一些，雖然他和雷氏的事還沒解決，但也有人看好他跟蕭蒓的關系，不再像過去那樣避之不及，自然也會用“透露消息”這樣的方式主動向他示好。

生意場上的人，眼裏看到的都是利益。昔日落水狗，明天也可能重振雄風。雖然蕭蒓和慕以安感情生變的傳聞四起，依然有人看好慕叢年東山再起的潛力，雷亦舟真要置他於死地，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場面。

究竟是雷亦舟不想，還是他不能？

賭一把何妨？壓對了，那慕叢年輝煌後還能讓他們喝點湯；壓錯了，不過是和過去一樣，反正他們也沒往慕叢年身上砸錢。

自從那天和蕭蒓單獨見過面後，慕叢年對她就已有改觀，又聽聞了幾次她最近在雷家人面前的表現，他對蕭蒓已經不僅僅是欣賞。

慕以安今晚看樣子是不回來了。慕叢年現在覺得女兒留宿在女友家裏也不是壞事，之前他顧慮著這段感情的未來，怕慕以安陷太深。

現在這種隱憂已經淡了很多，他倒是希望慕以安別半夜回來，吵醒他。

關了電視，慕叢年進房前也沒給慕以安打電話問她回不回來。

他也年輕過，這種時候不打電話不多嘴，就是好家長。

第二天一早，慕叢年醒來發現女兒昨晚果然沒回來。隨手看了眼手機，連條消息也沒發。

慕叢年搖搖頭，洗漱完便去醫院陪蘇妍雅吃早餐。

聽說女兒昨晚沒回家，蘇妍雅倒是有點意外：“以安一整晚都沒回來？”

“嗯，現在快九點了，連條消息都沒有，估計還沒醒。”

蘇妍雅不做聲，不知在想什麽。

慕叢年又幫她添了半碗粥，吹了幾口才重新放到她面前。雖然在逐漸恢覆，但腸胃功能還很脆弱，她要少食多餐，即便是粥，也只能一點一點吃。

“年輕人嘛，不覺得累就不知道停下來。估計昨晚累著了，還睡著呢。”

蘇妍雅瞪他一眼：“為老不尊。”

慕叢年笑了笑：“我這就算老了？”

他是比以前滄桑了點，但五官好，氣質好，是改變不了的。精神狀態恢覆後，那點滄桑反而成了魅力加分項。

蘇妍雅鄭重道：“以安不是不懂規矩的人，明知道你在家她還留在蕭蒓那裏，應該也是她無聲的態度。”

他們的女兒，他們怎麽會不懂。慕以安雖然脾氣好，但性格其實很倔也很固執，只要是她認定的，無論過程多曲折她都不會輕易放棄。

蘇妍雅沒有再刻意試探慕以安和蕭蒓過去的事，但她能感覺得到女兒有反過來試探過她。看來她們也發現了自己的用意，這事就成了她們都知道，但誰也沒說破的秘密。

慕以安沒把話挑明，是想要把這個秘密延續下去。但她的一舉一動，無不在說明她對蕭蒓的堅定。

她在和媽媽聊度假屋進度的時候，總是會帶上蕭蒓。只要是未來的規劃，就一定有蕭蒓。

慕叢年點點頭，慶幸道：“還好聽了你的建議去找蕭蒓談了。”他也松了口氣，“好在她是個明事理的人。”

蘇妍雅雖然昏迷，但蕭蒓每次來探望其實她都有感覺。蕭蒓和慕以安在病房裏並不會逗留太長時間也不會說太多話，但蕭蒓給人的感覺確實好。

和顏青那次不痛不癢的探視相比，差距不言而喻。蘇妍雅聽到女兒要和顏青單獨談談，生怕她一時心軟又重蹈覆轍。當時急得用盡全力想要阻攔，卻也只是小小地挪動了手，估計誰也沒發現她的掙紮。

好在結果讓她欣慰，能讓慕以安心意堅定的，還得是蕭蒓。

作者有話說：

蕭蒓：以安，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慕以安：老婆，香香（生、日、真的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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