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以安接起電話, 邊說話邊看蕭蒓。包間裏只有她們兩個，就算蕭蒓有意退開其實也能把電話內容聽個大概，除非慕以安刻意走到更遠的角落。

“徐老師, 你好。”慕以安的語氣和剛才差不多，但蕭蒓還是聽出些欣喜之意。

“以安啊, 好久沒聯系, 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徐老師你在R國也一切都好吧？”

“挺好挺好。我現在在海城。”

蕭蒓見慕以安站在那裏一直沒動, 便打算自己再往旁邊走幾步，現在的距離等於她倆一起聽電話。

誰知剛轉身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手腕就被人輕輕拉住。

蕭蒓怔了下, 從手腕到心尖，迅速閃過一道極淺極快的電流。

她默默吸了口氣，又轉回身去。慕以安還在繼續打電話，表情看上去也很自然淡定, 只是朝她挑了挑眉, 示意她別走。

蕭蒓怔然看著她, 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

慕以安無聲說：“等一等。”

她的手已經松開, 腕間有點涼，還有點癢。蕭蒓垂眸看著地面, 慕以安拉住她大概是以為她想先出去等。

徐起巖是慕以安大學時的系主任，在她大三那年因為生病提前退了, 後來又去R國和女兒一起生活。現在聽聲音, 身體應該還不錯。

一聽他回了海城, 慕以安明顯高興起來：“那改天我請你吃飯好嗎？”

徐起巖笑道：“巧了, 我也是這個打算, 所以才給你打的電話。

我在苓望樓訂了位子, 叫了幾個在海城的同學, 後天大家聚聚。你有沒有時間？”

慕以安並不熱衷參加這種聚會，上次去沈連宇的生日宴還是有點不自在，但徐老師親自給她打電話，她不好拒絕。

“徐老師，都有誰去啊？”

“哦你都認識，徐笙寧、陸曉璐、宿也菲、許智浩他們，還有幾個說時間暫時確定不了但會盡量趕來的。”

徐老師的聲音裏滿含期待，慕以安沒有聽到顏青的名字，其實她最不想遇見的就是顏青。

“好的，我也去。”

徐起巖很是高興，在電話裏又把具體時間和一些細節說了遍，最後強調：“就是聚一聚，不準買東西，知道嗎？”

整個通話他都是很親和的，唯有最後這句很是嚴肅，像極了上學那會兒提醒學生們保持學術嚴謹時的樣子。

掛了電話後，不等蕭蒓開口，慕以安自己就解釋起來：“徐老師是我以前的系主任，後來退休去了國外，現在回了海城想組織我們聚一聚。”

蕭蒓和她一起走過去拿外套，剛才的對話她聽了大概，這些內容她都知道。但從慕以安嘴裏再正式聽一遍，意義還是不太一樣。

“嗯，去聚聚挺好的。”

慕以安沒說顏青會不會去，蕭蒓也沒問顏青去不去，後天聚會的地點她倒是覺得挺巧。

“我後天晚上在群英薈有個飯局。”

群英薈和苓望樓相隔不遠，走路十分鐘，有時還會共用露天停車場。

蕭蒓本想說要是結束時間差不多可以一起走，誰知慕以安卻笑著問：“那你要過來嗎？”

蕭蒓楞了一下，搖頭笑了笑：“你們師生聚會，我去做什麽。”

慕以安也反應過來，這種場合叫蕭蒓去的確不太合適。她剛才只是本能想讓蕭蒓也參與到她的社交中來，並沒有想那麽多。

她們邊走邊聊出了餐廳，蕭蒓的車已經滑到面前，她脖子上的圍巾依然沒有要取下來的打算。

慕以安也開了車，她們單獨出來吃飯很少會喝酒，並不存在需要送的問題。她的視線定格在蕭蒓身前，應該是在看圍巾。

蕭蒓故意錯開視線，假裝不知道慕以安在看什麽，並且有點急著去開車門。

“這圍巾……”蕭蒓的手剛落在門把手上，就聽到慕以安的話，動作便停了下來。

雖不舍，但主人發話了，蕭蒓再想留也絕對不可能耍賴不還的。

她微笑轉頭，遲遲沒有擡手去解圍巾，嘴上倒是準備要還了。

“你就戴著回去吧，上下車什麽的肯定還是有風。”

蕭蒓的話停在嘴邊，對著慕以安眨了眨眼，像是需要時間消化她的話。

明明沒有喝酒，但蕭蒓這時的反應就像微醺一樣。

慕以安心道，真是可愛。

蕭蒓穩住心神，道別後迅速上了車：“謝謝，拜拜。”

幸虧動作快，不然被慕以安發現她臉紅豈不是太丟臉？蕭蒓不由得扇了扇風。

她沒穿外套，但圍巾也不脫，卻又不時扇風，弄得司機有點為難。大小姐這是熱還是不熱？車裏的暖氣是調高還是降低？

好在蕭蒓一路上都沒發出什麽指令，非常安靜且並不挑剔地回了家。

**

慕以安沒從徐老師那裏打聽到顏青會不會來，但她總覺得顏青會出現的。雖然有點煩，可一想到這次聚會挺難得便又壓下了厭煩的情緒。比起剛畢業時刻意逃避甚至想變成隱形人讓大家都忘了她，現在的慕以安已經逐漸恢覆了正常心態，也想回歸正常的社交。

顏青確實來了，而且來得挺早。徐笙寧和陸曉璐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好幾個同學圍著顏青熱聊，其中還有兩個男同學格外殷勤。

陸曉璐倒吸一口涼氣，低聲嘆道：“我去，她怎麽也來了。”

徐笙寧蹙眉，看上去也不怎麽高興。

陸曉璐糾結說：“要不要給以安發個消息？她倆在這裏見面挺尷尬的。”

徐笙寧拿出手機，低頭迅速摁了一陣。

“以安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怯場，憑什麽要怕她？做了虧心事的又不是以安，再說讓她看看以安現在過得多好，也不錯。”

陸曉璐聽著覺得有理，安心了點。

“可惜蕭蒓不在，不然以安更有面子。”陸曉璐堅信不疑大小姐一出場就能秒殺全場。

徐笙寧看著精心打扮過的顏青，不屑地勾了勾唇。

蕭蒓平時不這樣刻意打扮也比她好看多了，氣質這東西，不是穿得好看臉上塗抹得多就有的。

慕以安在停車場正好遇到宿也菲，兩人一起往酒樓走。她剛停好車就收到徐笙寧的消息，無奈撇嘴，顏青果然是來了。

宿也菲見她下車還在看手機，揶揄道：“和大小姐那麽癡纏啊？聚餐都不忘發消息。”

慕以安把手機往口袋一塞，面無表情道：“寧寧剛告訴我，看到顏青了。”

宿也菲一窒：“在哪兒？”

慕以安無奈看了她一眼。

宿也菲連連搖頭：“她也真有臉來啊！”

慕以安倒是沒太大反應，現在面對顏青，她是一次比一次淡定。

徐老師比她們晚到一會兒，說是在校長家裏耽擱了。大家也不惱，見到身體康覆情況很不錯的徐起巖，都圍著他噓寒問暖。

今晚來的都是他比較喜歡的學生，飯桌上的氣氛也很活躍。許智浩一直對顏青關註比較多，上回生日宴他就特地問過顏青的近況，今天見到了更是不放過一切機會。

飯前大家聊天他還算克制，現在幾杯酒下肚，他也壯了膽，而且工作快一年了比以前在學校時臉皮厚不少。

“顏青，你這次打算在海城待多久啊？”

顏青本就是校花，加上今天又刻意打扮過，成熟和美艷充分融合，比過去的清純更動人。

她只在慕以安剛來的時候看了她幾眼，之後便沒什麽特別的表示，就連座位，也和她有一定距離。

“目前計劃是一年，後續還要看公司安排。”

她剛畢業就能去D國蘭奇總公司，大家都覺得她厲害。現在又聽說是被總部派回來的，大概率是已經升職了。

“你別光顧著奔波工作，要不考慮在海城安個家？”

這個安家的意思，大家都懂。

顏青瞥了眼慕以安，見她專心挑著魚刺，好像對他們聊的話題並不感興趣。

她勾了勾唇：“順其自然好了。”

慕以安頓了頓，顏青的語氣讓她想起了以前。

明明私下已經確定了關系，可是在其他人面前，顏青總是這樣模棱兩可。那時慕以安以為顏青是覺得她不夠可靠所以暫時不想公開，現在想來，或許顏青一直就是這樣的人，和誰交往都一樣。

感情的話題陸續傳開，在座的每個人都被輪流cue了一遍，有人哀嚎單戀失敗，有人笑著說哪個同事真漂亮，還有人感慨自己的女上司很好可惜自己晚生幾年，只能給她孩子買玩具。

話題落到慕以安身上，大部分人都知道她和蕭蒓在交往。

雖然之前網上有些言論並不友善，但誰也不會不合時宜提那些。

徐起巖在R國陪女兒帶孩子，並沒關註這些。不過聽了剛才學生們聊天的內容還有今晚慕以安和顏青的表現，他才知道慕以安現在的女友是別人。

當初見她倆關系那麽好，還以為畢業後有戲呢。他暗笑，年紀大了，差點亂牽紅線。

這回除了許智浩，其他人也好奇，問慕以安：“以安，你跟豪門大小姐戀愛，壓力是不是很大？”

上回生日宴的時候他們其實就想問了，但看慕以安情緒一般，就不敢開口。今天大家心情都不錯，慕以安也比上次開心很多，問一問應該沒事。

慕以安想了想，認真說：“壓力是有一點，但快樂更多。”

起初是很有壓力，覺得每天都要不停提醒自己在演戲，生怕演砸了後果糟糕。

現在卻是不斷從中獲得快樂，幫她化解了許多煩惱。

見她嘴角微揚，儼然一副熱戀中甜蜜的模樣，其他人更是八卦心起：“那你們打算結婚嗎？”

顏青本來在默默吃酒釀小丸子，聽到這話後手抖了一下，差點弄臟衣服。

慕以安猶豫著要如何回答，結還是不結，好像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這是蕭蒓給她打了電話，估計是那邊應酬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12點左右二更，可以明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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