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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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以安按了許久, 有點手酸。雖然平時幫蘇妍雅按摩已經練出了手勁和耐力,但蘇妍雅可不會像蕭蒓這樣感覺靈敏,稍有不適就立即發聲表達。

平時蕭蒓對很多事的態度都是淡淡的, 喜惡放在心裏很少顯露出來,沒想到挑剔起來比誰都厲害。慕以安對比起平時大小姐那一臉淡然, 嘴裏說著無所謂的樣子, 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

她稍微放緩了點速度, 沒有立即停下,想讓蕭蒓慢慢適應。

蕭蒓剛才說頭疼的時候應該是最難受的階段,現在基本不怎麽聽到她的聲音了。慕以安低頭看著安然枕在她腿上的人, 突然生出了想要摸一摸的沖動。

大腦在一瞬間短路,手從蕭蒓的太陽穴離開,指尖帶著輕顫一點點靠近。在慕以安下意識屏住呼吸的同時,觸到了那光滑柔軟的臉。

不是沒碰過蕭蒓的臉, 但像今天這樣刻意主動的觸摸還是第一次, 而且是發自內心的念頭。雖然臉上溫度比平時高了一些, 還有一點汗濕, 但壓根影響不了大小姐的天生麗質,

以前她也問過蕭蒓平時多久做一次護理, 蕭蒓卻說工作太忙,很少有完整時間, 頻率比正常人都低。有的人天生就是上帝寵兒, 什麽美好都給了她。

蕭蒓不僅五官好看, 膚質也這麽好。

慕以安把手翻轉, 又用手背輕輕貼在蕭蒓臉頰, 觸感略有不同但同樣美好。

她一直記著那天書房裏猶如雪蓮盛開的笑, 於是隔空在蕭蒓臉上方做了個劃拉的動作, 想要讓她再這樣笑一次。

唉,難道要明年再送禮物的時候才能重現嗎?可是我已經沒有同類的禮物了,萬一她不笑了怎麽辦?

慕以安暗自嘆氣,大小姐的笑才是最難得的奢侈品。

這時蕭蒓突然又有了動靜,慕以安本能以為她和之前一樣,於是又把手放回太陽穴準備繼續按摩。可大小姐這回直接把手從被子裏甩了出來,嘴裏嚷嚷的詞也換了。

慕以安一邊去抓她亂放的手,一邊聽她在說什麽。

“熱,好熱。”

她的掌心都是汗,臉頰也比剛才更濕潤,慕以安用旁邊放著的毛巾幫她擦了一下,然後扶著她坐起來。

“喝點水,補充水分。”

水有點涼,慕以安還在糾結要不要去換一杯,蕭蒓已經一口氣喝了半杯。燥熱得到緩解,頭也不疼了,舒服了很多。

只是有點濕的衣服裹在身上不好受,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也覺出些冷。

但是好累啊,不想開口說話,也不想一樣一樣說清楚。蕭蒓的腦子在轉,嘴卻一個字沒說。

慕以安把她的手放回被子,又幫她擦了擦脖子,之後把被子裹嚴實。身上的黏膩感依然還在,但因為不透風了,也就不覺得冷。

“再睡一會兒。”

“嗯。”這是蕭蒓給出的最大回應。

慕以安見她沒再嚷著說頭疼,就讓她睡回枕頭,又在旁邊觀察了一陣。確定蕭蒓睡著後她才松口氣,給自己捶捶肩捏捏腿。

心跳依舊很快,剛才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完成一系列動作的,在蕭蒓醒轉的那一刻,慕以安就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

生怕蕭蒓知道她偷偷摸臉了,生怕蕭蒓以為她是趁機占便宜,生怕蕭蒓誤會她是流氓……

慕以安突然發覺自己怕的還挺多,不知不覺在蕭蒓面前竟有了偶像包袱。她以前可是毫無顧忌能帶著蕭蒓去跳廣場舞的,現在卻開始怕這怕那。

她去把毛巾洗幹凈,又倒了杯熱水進來,依舊坐在床頭空出來的位置。

看蕭蒓睡得熟,她也漸漸放松下來,打算瞇一會兒。

**

蕭蒓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先是在枕頭旁邊感覺到了陌生的觸感,清醒了很多。等看清坐在床頭的人是誰後,她就更清醒了。

剛才摸到的是慕以安放在腿上的手,難怪那麽光滑,但又和平時絲綢枕套的觸感不一樣。

感覺好了很多,身體也不像昨天那麽糟糕,幾乎失去自我控制能力。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狼狽,無論是樣子還是衣著,都很不得體,更別提優雅。蕭蒓不願意在慕以安面前維持這種形象,從另一側下了床,迅速進了浴室。

等慕以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不再是坐著的,而是睡在床上。但身邊已是空空蕩蕩,連餘溫都沒有。

她茫然四顧了片刻,終於聽到客廳有動靜。

“你醒了?”蕭蒓這話說得像昨天生病的人是慕以安似的。

慕以安按著後頸,打量著她:“你沒事了?這麽早就起來?”

蕭蒓無奈指指墻上的鐘:“我們該吃午飯了。”

慕以安一看,果然快十二點了,

“客房裏有新的洗漱用品。”

慕以安剛轉身,又聽蕭蒓問:“你午飯想吃什麽?”

“和你一樣。”

等慕以安洗漱完畢,蕭蒓已經把丁冉冉昨天準備好的粥熱好了,

“昨天辛苦你了,我不知道丁秘書給你打電話了。”

慕以安笑著擺了擺手:“說這個幹嘛,你不給我打電話才不對。”

蕭蒓被她太過自然的反應震了一下,那種微妙的感覺再次從心裏劃過。

“對了,你為什麽要不穿外套在露天待那麽久啊?”慕以安昨天就對這事耿耿於懷,一直沒找到機會問清楚。

蕭蒓怔了怔:“這你都知道?”

“哼,要不然我還不知道你這麽不懂照顧自己呢。”

蕭蒓考慮了一下,隱去了一些商業核心內容:“我跟蕭逸賢在競爭一個很重要的項目,但對方很難接近,所以我必須珍惜每一個有可能見到他的機會。”

“那也用不著吹冷風吧?”

蕭蒓無奈勾了勾唇:“純屬意外。是因為突然得知對方的行蹤,第一時間趕過去,沒顧上其他的。”

慕以安了解蕭蒓那種全力以赴的拼勁,點了點頭:“那你見到了嗎?”

蕭蒓嘆氣:“沒有。”

“這都沒見上?那你可虧大了。”慕以安替她惋惜的同時,仍不忘提醒她,“但你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蕭蒓隔著餐桌望著她,似乎不太明白她說的是什麽。

“不許不顧自己的身體。不管多重要的生意,你才是最重要的。”

蕭蒓抿唇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那麽啰嗦。”

因為昨晚長時間按摩,加上坐姿異常,慕以安喝粥的動作看上去有點卡殼。

蕭蒓覺得好笑,忍不住開了句玩笑:“要我餵你嗎?”

慕以安手一抖,擰眉看她,像是在分辨這話的真假。

看見蕭蒓嘴角的淺笑後便知是玩笑,趕緊搖頭表示自己可以,可她的耳朵卻莫名覺得好熱。

吃完午飯,蕭蒓本打算泡茶,結果慕以安說她病剛好,老實喝白開水最合適。

吧臺上一排晶瑩剔透的酒杯,還有酒櫃中各式各樣的酒,慕以安蹙眉看了好一會兒。

“我已經挺久沒動過了。”蕭蒓拿著杯白開水從她身邊經過,瞥了眼吧臺,並無眷戀。

慕以安轉身:“你為什麽那麽喜歡喝酒?”

她本以為蕭蒓喝酒是因為生意應酬所需,可是她沒應酬的時候也會去酒吧,家裏還有這樣一個迷你酒吧,真是酒不離身。

“很多年前養成的習慣。”

習慣?看來還是個資深酒鬼。

蕭蒓垂眸,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往事:“年輕的時候學畫,沒有靈感或者煩躁的時候就會喝酒。”她頓了頓,澀然笑了一下,“準確來說,是跟黎允之學的。”

這是慕以安第一次覺得那人討厭,十分討厭,竟然這樣帶壞蕭蒓。

“她應該陪你,開解你,而不是帶你一起消沈。”慕以安都沒意識到說出這話時,自己有多憤慨。

大概蕭蒓也沒想到她會這麽生氣,可聽了以後竟覺得有點開心?

不知怎的,她竟起了玩心,順著慕以安的話說了下去。

“是啊,那時候年輕,還不懂什麽是真正的好。”

慕以安一股悶氣也不知到底該沖誰發,只好盯著蕭蒓“教育”:“以後壞榜樣沒有了,你要對自己好點,不然我要被氣死了。”

蕭蒓嘴角的笑斂了些,低頭看著手裏的玻璃杯。

杯子裏只剩了半杯水,蕭蒓卻覺得深不見底,就像她的心一樣。

波紋漸起,可是下面的空洞卻深不可測,看不清虛實。

片刻後,她緩緩擡頭,望著慕以安:“你為什麽要生氣?”

“那當然是……”慕以安語塞,覺得自己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蕭蒓歪了歪頭,耐心等著她的回答。

慕以安想了一陣,終於憋出一句話:“那當然希望你過得更好啊。我們是好朋友,誰不希望自己的朋友過得好。”

蕭蒓心底有淡淡的失落,但這回答也不錯。她其實沒多少真正交心的朋友,要麽是別人巴結她,要麽是她防備別人,能像慕以安這樣陪她守著秘密的人,很少。

到了下午慕以安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蕭蒓不好開口趕人。但她要開始工作了,把人丟在一邊並不禮貌。

“你都沒完全好,又要工作?”

蕭蒓發現這次自己生病,慕以安的表情變得豐富生動了很多,擰眉瞪眼輪番上演。

“我沒太多時間可以浪費,如果這個項目被蕭逸賢拿到,會很麻煩。”

“影響很大嗎?”

蕭蒓嚴肅點了點頭:“雖然我們一直在競爭,也有過很多次爭執,這個項目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作分水嶺。誰能拿下,就會占據明顯優勢,”蕭蒓下意識蹙眉,像是在暗自發誓,也像是在打氣,“所以我絕對不能輸。”

作者有話說:

12點左右二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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