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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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以安有兩個心愛且陪伴多年的玩偶。一個是只布兔子, 軟萌肉肉的,捏著手感很舒服;另一個是長發可以換裝的漂亮女郎,明艷動人, 可鹽可甜。

那些年慕叢年和蘇妍雅忙著拓展生意,經常出差或是應酬, 年幼的慕以安不方便跟在父母身邊。又因為年紀小, 父母也不放心她和其他人走太近, 怕被帶壞或是欺負。

雖有專職的阿姨和家庭教師陪伴看護,但慕以安更喜歡和兩個玩偶在房間裏玩過家家。她給兔子取名突突,稱呼長發女郎為姐姐, 偶爾也會變換稱謂叫兔子寶寶,自己則是大寶寶。她和突突之間的秘密,只告訴長發姐姐,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一直到初中, 慕以安的布兔子無數次縫縫補補也經不起她整天抱著捏捏, 露出了無力回天的破舊面目。但她舍不得扔, 小心翼翼把突突放進櫃子, 怕它以為被排擠落單,又忍痛把姐姐也擺了進去, 陪在突突邊上。

雖是玩偶,卻陪伴了慕以安的年幼時光。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日子裏, 父母因為工作忙碌造成的缺席, 由這兩個不會說話但願意傾聽的玩偶填補了。

那兩個玩偶她依舊保留著, 偶爾看到也會想起從前的無憂無慮, 但已經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抱著不放了。

偶爾她也會夢到抱著突突睡覺, 偶爾捏捏它又軟又彈的長耳朵, 肉肉的滑滑的, 特別踏實。可夢裏有多充實,夢醒以後就有多失落。

今晚她病得迷迷糊糊,很難受,尤其是人在異鄉病倒的孤單和害怕更是讓她不安。突然聞到一陣熟悉的香味,讓她感到安心,慌亂漂浮的情緒慢慢緩和,卻又不足以清醒到分辨出這香味來自哪裏。

突如其來的柔軟觸感讓她一下子就想起了突突,她最喜歡的萌兔子。於是她按照舊時習慣,用臉頰輕蹭,不時還要啾啾親兩口,最不能錯過的就是捏捏它的肉耳朵。

於是蕭蒓在被人抱緊的同時,收獲的還有親昵的貼近和臉上的輕吻。慕以安的唇從她還帶著沐浴香氣的柔嫩皮膚上輕輕掃過,很癢。

又因為她還發著燒,連帶著被她唇所蹭過的地方也跟著升溫,之後還有她比平時粗重得多的呼吸。

蕭蒓已經很久沒有跟人如此親近過,就連蕭萸平時纏著她,都很自覺保持一定距離,哪怕撒嬌也頂多是挽著姐姐的手臂。

蕭蒓不喜歡和人有太過親密的接觸,總覺得那樣像是入侵她設定的“安全範圍”。被慕以安抱住已足夠讓她錯愕和不適,更別提還要被蹭被親,這實在不是大小姐能夠忍受的事。

“慕以安。”昏暗中,蕭蒓努力克制著情緒,低聲叫她。

“嗯……”有人迷迷糊糊應了,也不知是條件反射還是真聽到了。

蕭蒓側過頭,避免又被慕以安的唇侵擾,但腰間那雙手暫時掙脫不掉。

“放手。”蕭蒓的語調沒什麽變化,但指向性很明確。

“嗯……”依舊有人應答,但實際行動是零。

蕭蒓默默吸了口氣,明白慕以安現在生病,不一定知道她在說什麽。算了,還是自己動手救自己好了。蕭蒓握住緊扣在自己腰間的手,剛要用力,對方主動松開了。

她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坐直,就被耳垂上的感覺驚住。

慕以安竟然去捏她的耳垂,不僅捏了,還小小揉搓了幾下。

耳垂是她很敏感的地方,蕭蒓感到一絲脫力。

慕以安的指腹溫度也比常人高,又熱又潮。但她按捏得很溫柔,充滿憐惜和喜愛。

蕭蒓瞬間失神,忘了自己準備做什麽。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耳垂上的手不見了,也沒有再回腰間,而是攬著她的肩膀。

“姐姐,寶寶今天好香哦。”慕以安撇了撇嘴,“我好像有點臭。”

蕭蒓基本可以確定她是病糊塗了,在胡言亂語。至於她口中的姐姐還有寶寶是誰,暫時也沒興趣了解,她只想讓慕以安變老實。

慕以安說完這句後就變得很安靜。不知是發現了自己比萌兔子臭以後的不高興還是又睡著了,當蕭蒓把她的手從肩上拿下來放回被子時,她也只是輕哼幾聲。

蕭蒓打算幫她換杯溫水,待會醒來就不用喝涼水。她準備把臺燈關了,好讓慕以安再安穩睡一會兒,誰知剛熄燈,黑暗中便傳來哽咽聲。

“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啊?我不敢拿主意,你讓爸爸做決定好不好?”

慕以安翻了個身,把被子拉緊,弓身縮在被子裏,低低抽泣:“我一個人好難啊,我好累啊,我好怕自己做不好。爸爸,你快回來啊,我不行了。”

蕭蒓很少聽慕以安主動提慕叢年,她也因為上次雷亦舟的話,下意識盡量避免提及這些。她一直以為慕以安是堅強樂觀的,每次說起蘇妍雅,她總是充滿期待和信心。

原來,她也這麽脆弱和不安嗎?

蕭蒓放下杯子,重新坐了回去。

她沒有再開燈,黑暗中她的手輕輕拍打在慕以安的背上。

“沒事的,一切都會要好起來。”她也只是在心中默念,慕叢年和蘇妍雅究竟會不會好,她也不敢保證。

慕以安斷斷續續又說了一些話,大多是想念爸媽,偶爾哭訴幾句自己很孤單無助。

蕭蒓只是靜靜坐在旁邊,不知如何安撫,又覺得這樣的情況,安撫並無用。

等慕以安沈穩的呼吸再次傳來,蕭蒓確定她已經睡著才停止了動作。幫她把被子拉好,這才起身。

她一直覺得慕以安像太陽,微笑很溫暖,人也很溫暖。她樂觀堅強,家逢變故也不抱怨不消沈,甚至還滿懷期待計劃著將來在度假屋團聚。

可今晚蕭蒓才知道,慕以安也是脆弱的。她會哭,會尋求撫慰,會無力傾訴著自己的不安和無力。

原來,慕以安也有像月亮的一面。

慕以安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冗長又混亂的夢,夢裏出現很多跳躍場景,混雜著她各個時期遇到的人和事。

當溫度漸退,出了一身汗的她好渴,顫抖著伸手想去摸茶杯,卻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迷瞪著眼,借助著廁所裏燈光的外圍看到有人在幫她拿杯子。那人散著長發,穿了一件白襯衫。側面看起來下巴很柔和又完美,襯衫的紐扣並沒有完全系好,松散中她看到了掩在長發裏的精致鎖骨。

杯子伴隨著香氣一同送到她面前,淡淡的檀木香觸動她的神經,好熟悉的味道。

“慢慢喝。”

見慕以安仍是呆怔迷糊,蕭蒓也只是輕嘆提醒。

慕以安想接過杯子,卻被蕭蒓輕輕避開:“就這樣喝。”

喝完了水,慕以安還想睡。她沒多少力氣,只是努力擡眼多看了幾眼餵水的人。

哦是蕭蒓……難怪香味這麽熟悉。

等慕以安正式清醒,已經是上午九點半。清晨那會兒她出了汗又喝了好幾次水,狀況比半夜好多了。

頭還有點疼但已經不太礙事,身體有點虛但勉強可以坐起來。

丁冉冉坐在沙發上,腿上擺著筆記本電腦。沒有打字,像是在看文件。

見她醒了,丁秘書把電腦拿開,走到她床邊:“慕小姐,你感覺怎麽樣了?”

慕以安摸摸自己的額頭:“應該沒事了。”

丁冉冉幫她倒了杯水:“沒事就好,但還是不能太大意。”

慕以安接過杯子,恍惚間想起清晨那會兒她好像也經歷過類似場景,但當時有人餵她來著。

她一邊小口抿著喝水,一邊擡眼看丁秘書,欲言又止。

難道她昨晚聞到的香味不是蕭蒓的?那早上餵她喝水的人是誰?她明明記得是蕭蒓吧,那白襯衫,那下巴,那聲音,怎麽看怎麽不像丁秘書啊。

可昨晚丁秘書是她找來的,現在坐在沙發上的樣子也像是待了很久。難道真是自己的錯覺?

她慢慢喝著水,眼神卻不停往丁秘書那裏瞟。

丁冉冉像是知道她想問什麽,毫不邀功:“昨晚其實一直是蕭總在照顧你,她早上才離開的。”

“那她現在回房了嗎?”

“蕭總去處理公事了。”

慕以安想起來原本的計劃,今天要去於蘭下轄的縣實地走訪的,那裏才是真正的度假屋所在。

“那她已經走了?”

“還沒,中午才出發。”

慕以安咬著杯沿,點點頭。

想問點別的,又覺得丁冉冉不會知道,而且她也不太好意思。

想起昨天大半夜打擾人家,慕以安正式道謝:“對不起啊丁秘書,我昨晚迷迷糊糊的就給你打了電話,吵到你休息了。”

丁冉冉身為秘書,已經習慣了隨時處理突發狀況。

“別客氣。”丁冉冉想起昨晚開門時蕭蒓的表情,出於好心和對自己老板的了解,忍不住友情提醒了一句,“不過以後這種情況還是得及時跟蕭總說一聲的。”

慕以安咧嘴笑了笑:“她身體也不舒服,我怎麽能吵她。”

“可是作為女朋友,我想蕭總不會覺得被瞞著會開心。”

慕以安頓住,最後只能默默點頭:“我明白。”

蕭蒓處理完事情,回到酒店準備休息一下後帶著丁冉冉一起去實地走訪。上午慕以安醒了以後秘書就給她發過消息,她當時在和當地負責接待的官員開會,只是匆匆看了一眼。

等她回到酒店,直接去了慕以安的房間。

丁秘書剛離開不久,慕以安趁機洗了個澡。聽到有人敲門,以為是丁冉冉。

她裹著大浴巾打開門,見是蕭蒓,怔了怔。

蕭蒓打算過來看一眼,慕以安沒有大礙的話就不用安排去醫院。誰知道,這人燒剛退,竟然洗澡。

瞬間就冷了臉:“你幹嘛?”

慕以安眨眨眼:“洗澡啊。”

蕭蒓迅速把她往裏帶,關門聲有點嚇人。

蕭大小姐什麽時候變這麽急躁了?慕以安驚魂未定地回頭多看了兩眼,門還幸存。

粉嫩柔軟的手臂,很是光滑,捏著的感覺意外的好。她不是第一次碰到慕以安的手臂,以前一起出席酒會穿禮服時經常碰到。

但這一次感覺略有不同,她只是捏了一小會,手心溫度竟上升了。

慕以安見她遲遲不松手,只好委婉提醒:“有點疼。”

蕭蒓松手,抱臂看著她,依舊不見笑顏。

“你忘了昨天自己病得多嚴重了?”

慕以安在她松手後第一秒就沖進浴室,把衣服換上。

等她在出來的時候,又是人模人樣了。

“我病好了。”

依然是如常的笑,如果不曾見過昨晚哭泣的她,蕭蒓或許又被騙了。

作者有話說:

12點左右二更,可以明早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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