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出發前的幾天蕭蒓非常忙碌。因為是臨時安排的出差, 原本手頭的工作必須要調整，一些不能出席的活動也都要跟主辦方打招呼。要是對方地位不一般，蕭蒓還要親自致電解釋並且道歉。

具體的出行安排是蕭蒓的大秘丁冉冉負責, 雖然加塞一個慕以安問題不大，但一些細節的安排還是得反覆確認。蕭蒓無暇處理這些, 就讓丁冉冉直接和慕以安溝通。

慕以安見她鄭重其事, 原本覺得沒什麽的, 現在也不免有點緊張：“丁秘書，這次的考察很重要嗎？”

丁冉冉年約三十，畢業後就在蕭氏工作。她是蕭蒓的第一個秘書, 之後調動蕭蒓一直帶著她。

她也知道慕以安和蕭蒓的關系。蕭蒓私下交代過，這次慕以安的機票和住宿這類開銷走她自己的賬戶。這麽多年還沒見過蕭總這樣帶人出差，她自然也不敢怠慢。

“工作都是很重要的，不過你不要有太大壓力。我只是想把準備工作做好, 避免疏漏。”

聽了丁秘書的話後, 慕以安嘴上松了口氣, 心裏卻回不到之前的狀態。

這幾天蕭蒓都沒有找她, 慕以安提前收拾好了行李等待召喚。宿也菲聽說她年前還要去於蘭這麽遠的地方，聯想到自己滿天飛的辛苦, 哀嚎道：“以安你為了愛情也用不著這麽想不開啊，都快過年了, 在家裏洗洗弄弄, 買買年貨開心過年不好嗎？

於蘭那地方風景是不錯, 但出差不是旅游。自己忙成狗, 看別人樂呵準備過年, 會難過死的。”

“我們除夕前就回來, 沒差別的。”

蕭蒓和她說了, 今年過年家裏人希望她能去大宅一起過。看來上次的風波並沒有影響慕以安在蕭萬庭心裏的印象，這種重要節日，沒有他發話，蕭蒓是不會輕易帶她回去的。

宿也菲一頓：“你要準備什麽禮物嗎？來不及的話我們可以幫你買。”

“蕭蒓說她會準備的。”

宿也菲突然低低笑起來，聲音賊兮兮的：“大小姐真是考慮周到，出差帶著你，禮物也不用你操心，你真是撿到寶。好好考慮一下送什麽禮物給她吧。”

慕以安本來沒什麽特別想法的，想著到時去買個首飾就好。但宿也菲這麽一說，也覺得蕭蒓對她挺好的。

她想到了自己書房裏那幅畫……

**

再次見到蕭蒓是在出差當天，慕以安早早就到了機場，生怕遇到堵車遲到。一群人等她一個這事絕對不能發生，她寧可自己等一群人。

沒想到蕭蒓和丁秘書到的比她還要早。見她到了，蕭蒓也只是點了點頭示意知道了，之後就繼續和秘書討論工作。

今天她穿了一套深灰色的羊毛職業套裝，裏面搭配一件白色高領薄毛衣。頭發十分幹練地挽在腦後，除了耳釘，沒有佩戴任何首飾。

這還是慕以安第一次近距離見到蕭蒓工作中的狀態。比平時要嚴肅，在和秘書討論的過程中幾乎看不到任何笑臉。嘴角始終繃著，不時擰一下眉，說話時也很是嚴謹。

慕以安站在旁邊沒有任何插嘴的機會，她也很識趣保持著距離。涉及蕭氏業務，她這個編外人員還是別聽為好。

其他的人陸續到達，蕭蒓看了眼時間，讓丁冉冉先去辦理登機手續，剩下的工作到了飛機上再繼續。

這次出差一共有八個人，加上慕以安是九個。除了丁冉冉之前和她有過聯系外，其他人都只是聽過她的名字並沒和她接觸過。

在機場遇到，大家都很好奇。可蕭總也在，他們又不敢明目張膽靠近。

慕以安看出他們的糾結，雖然自己無形中被孤立，但也沒太多難過。

這時最後一個趕來的彭希苦著臉在丁冉冉耳邊說了些什麽，之後丁秘書的臉色也變了。

她和彭希再三確認後，一臉凝重走到蕭蒓身邊。

“蕭總，彭希剛才告訴我，聯建的計劃書和報價單忘帶了。”

蕭蒓本來在看資料，聽了秘書的匯報，表情更嚴肅了。

“是忘記帶了，還是弄丟了？”

“她說是忘記帶了。可能因為昨晚加班到太晚，早上又要趕飛機，落下了。”

“可能？”蕭蒓目光犀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彭希。

她低著頭，像個做錯事不敢面對的孩子，連迎接蕭蒓目光的膽量都沒有。她是臨時被安排出差的，原本負責這個項目的同事提前休年假回老家了。手忙腳亂跟上進度，可還是忙中出錯。

蕭蒓見她在寬大羽絨服中好似瑟瑟發抖的樣子，心中怒氣更甚。

“你把她叫過來。”

丁冉冉一聽蕭蒓的語氣，知道事情不妙，可還是把彭希叫了過去。

慕以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這個差點遲到的女生低著頭非常緩慢從身邊經過，呼吸非常紊亂。

彭希走到蕭蒓面前，依舊低著頭，聲音低低的：“對不蕭總，我急著出門，忘記把聯建的材料帶來了。”

聯建的材料有備份，讓公司的人再發過來就行。但彭希手裏那份是有手寫備註的，是蕭遠棠寫的。

“不管你有多忙，時間有多緊迫，帶齊出差所需是一個員工基本的素質。你知道因為你的疏忽，會對這次的出差產生多大影響？”

蕭蒓的聲音也不高，但語氣絕對說不上好，甚至透著明顯的指責。

彭希被她這麽一說，頭更低了，恨不能直接塞到羽絨服裏。

“對不起蕭總，我知道錯了。”

“我不想聽道歉，我想知道你的解決方案。”

彭希僵了一下，稍稍擡起點頭來，神情惶恐：“我……我到了於蘭重新打印一份吧。”

蕭蒓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等她接著說。可是彭希好像沒有領會到又或是不知道要說什麽，又不敢再低頭。

氣壓瞬間變得極低，蕭蒓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仿佛下一秒就要電閃雷鳴。彭希哪裏招架得住，眼眶都紅了。

“如果你的補救措施就只是重新打印，那這次出差你不用去了。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能做好這件事，不需要帶一個專門負責打印的員工。”

蕭蒓要求高是出了名的，彭希只是沒想到在機場她會這麽不留情面。

慕以安從沒見過蕭蒓這樣，她本以為蕭蒓只會對雷鈞邢之流聲色厲苒。

丁冉冉解圍道：“蕭總，彭希是臨時接手的，項目不熟才會忙中出錯。我讓同事去她家裏把底稿掃描發過來，其中一些細節還是由她來跟進比較合適。”

蕭蒓其實也是這麽認為的。彭希出錯是很讓人生氣，但她更氣這人竟只會道歉，根本不去想著如何補救，仿佛就在那裏等著別人為她的錯誤買單。

這是最讓蕭蒓不滿意的，所以臉色才會那麽差。

丁冉冉給出了解決方案，彭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個勁點頭：“我會做好的。”

蕭蒓深吸了口氣：“同樣的錯誤，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登機以後，蕭蒓和秘書坐在一起，繼續討論著之前的工作。

慕以安很是自覺坐到離蕭蒓最遠的位置，怕影響中途其他人交流工作。彭希坐在她旁邊，坐下以後就對著窗外發呆，情緒低落。

“你還好吧？”慕以安生怕這人坐著坐著會哭出來，她其實不太懂如何安撫別人。

彭希轉過頭，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

慕以安剛才受到的震撼並不比彭希小多少。如果說其他員工多多少少都習慣了蕭總的風格，那她才是第一次被蕭蒓的另一面給嚇到。

倒不是害怕，只是在今天之前，她很難想象蕭蒓嚴厲的樣子。

安靜飛行了一段，空姐開始發放飲料，慕以安和彭希都要了杯熱茶。見彭希情緒有所好轉，慕以安探頭看了眼蕭蒓的座位，見她還在和秘書交談，便忍不住好奇開口。

“咳咳，蕭總平時在公司都這麽嚴格嗎？”

彭希知道慕以安是蕭蒓的女友，見她問得那麽認真，怔了怔。

慕以安怕她誤會，訕笑道：“我就是好奇她上班時候是什麽樣的。”

彭希眨了眨眼：“其實蕭總平時不太兇的，是我今天犯的錯太離譜她才會這樣。而且……”她回憶了一下，最近事情實在太多了，蕭總經常連飯都不能正點吃，都在為出差做準備，“而且她準備得那麽充分，我卻掉鏈子，換做誰都會很生氣的。”

慕以安見她已能如此平靜說起這事，說明自己想通了，之前的擔心也少了點。

她原本不喜歡八卦這些的，也不知怎的，今天看到蕭蒓工作的狀態，她有種新鮮和意外摻雜的感覺。說不清到底是什麽，但心裏偶爾會酥酥麻麻的，還有點癢。

然後就忍不住想多了解一點，所以才會問彭希。

慕以安腦補著蕭蒓平時在公司的樣子，但因缺乏足夠素材而顯得空泛。

彭希見她走神的樣子，也八卦問了一句：“蕭總平時和你說話，一定很溫柔吧？”

年輕女孩總是對各種瓜倍感興趣，之前的照片風波他們不敢從蕭蒓那裏打聽什麽，從慕以安這裏好像可以誒。

慕以安認真回憶了一下，蕭蒓對她是還不錯，有禮貌也願意幫她。可是溫柔？那沒有的，她甚至想象不出溫柔的蕭蒓是什麽樣，而且總覺得和她的性格不符。

“她比較理智。”

彭希沒想到慕以安會用理智這個詞，一時間不知該不該繼續問。

哪有人會說自己女朋友理智？總覺得怪怪的。

這時丁冉冉突然走了過來，扶在慕以安的座椅靠背上，對彭希說：“你去前面坐，蕭總有些問題想問你。”

好不容易放松下來的神經瞬間又被繃直，彭希手裏的半杯茶差點灑在慕以安的褲腿上。

“她找我問什麽啊？”

丁冉冉安慰說：“聯建那份資料蕭總本來打算在機上看的，現在沒有了，就只能靠你口述了。”

彭希緩緩解開安全帶，從慕以安身邊離開，頗有些英勇就義的悲壯。

慕以安主動坐了進去，把靠走道的位置讓給丁冉冉。

“待會你交流工作方便一點。”

丁冉冉眼神閃了閃，爾後笑著坐了下來：“謝謝。你很細心。”

彭希坐到蕭蒓身邊後，慕以後不時會探頭張望，其實是想看看蕭蒓現在會怎樣對待彭希。

丁冉冉側頭：“你在看蕭總嗎？”

慕以安有點不好意思，靠了回去：“我只是怕她又生氣。”

“蕭總很少會這樣的，今天是特例。”也不知是丁冉冉自己的想法還是蕭蒓的交代，她悠悠補了句，“你別怕。”

作者有話說：

12點左右二更，可以明早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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