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離說的沒錯，事情既然是和他牽扯上了關系，那陸無名當然也不可能說出任何拒絕的話了。

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可是到底還是有些糾結。陸無名皺了皺眉，他說：“師尊，那個地方確實是太過危險，帶你過去，我還是有些不太放心。所以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過去的話……”

“你想都別想，我不可能給你這個機會的。”柳不離翻了個白眼，他就知道在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陸無名總是說不出什麽騷話非常滿意的話來。

打斷了對方之後，像是不打算給人反駁的機會，柳不離幹脆收回視線，甚至都不再往他那邊看了，直接轉頭對向棲羽的方向，給對方好好的解釋了一下他這麽愉快的原因。

畢竟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柳不離也算是很信任他這個便宜師尊了。況且在對方面前，就算是想要隱瞞，他也沒辦法真的徹底躲過棲羽的那雙眼睛。

就比如陸無名的種族問題。

從他們最初見面的時候，棲羽其實就已經看出來了。不過也像是她說的那樣，她覺得自己跟他們很有緣，她是真的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繼承人來看待。所以陸無名到底是鬼族還是人類，棲羽其實是根本不在乎的。

也正是因為看出了這一點，關於陸無名修煉的方法和攻擊的模式，柳不離也給棲羽原原本本的講解過幾次。

面對他的那些說辭，棲羽只是覺得比較厲害。

畢竟她從來也沒有跟鬼族有過什麽近距離的接觸，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鬼族，還是他重要的小徒弟心裏很重要的存在。既然如此，那就算是對方的功法和修煉方式有些奇怪，倒是也沒必要有什麽恐懼的心理。

棲羽是這樣想的，也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而現在聽完了柳不離的那個殺怪想法，棲羽則是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像是認真的回憶了一下記憶中和鬼族有關的那些事情，然後她想到了什麽，笑著回答說道：“我覺得你這個思路沒什麽問題，應該是可以嘗試一下的。你說的那些怪物我也見過，它們身上的怨氣和煞氣確實是很多。如果無名可以靠這些東西提升自己，那那些怪物絕對是個練手的好東西。”

聽棲羽都這麽認可了，柳不離更是放心了幾分。不過他到底還是有些好奇，見棲羽對這些東西表現的有些熟悉，他也就直接開口問道：“師尊，你知道那些怪物是怎麽誕生的嗎？人類的世界裏面，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那種東西。它們身上的惡意和煞氣也太重太強烈了，那根本不像是天地之間會生長出來的東西。”

“可它們就是天生地長的東西啊。”棲羽搖了搖頭，她說：“天地萬物都有一個規律，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世界的一切不可能都是美好的，而積攢了痛苦和絕望以及這個世界上所有陰暗情緒的地方，就是鬼界。它們就是從這些陰暗的情緒裏面誕生的怪物，在萬物有靈的時代，它們就已經存在了。甚至要說起來，它們比我們更像是神明。只不過不是那種會被人喜歡的神明罷了。”

棲羽的這種說法，還真的是很有她自己的風格。柳不離聽著忍不住的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倒是也沒做什麽反駁。

現在無關的事情問的差不多了，他的視線也就重新收回到了那張丹方上面。不得不說，棲羽不愧是這方面的神明。至少在學問方面，她比柳不離要廣了很多。寫上去的很多材料，都是柳不離從前聽都沒聽說過的東西。不過棲羽既然是這麽寫了，那柳不離也就相信，至少她不可能做什麽傷害他的事情就是了。

這邊柳不離在認真的研究方子，那邊的陸無名則是皺著眉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陸無名突然擡頭看向棲羽，他滿臉疑惑的問道：“師祖，如果是按照你們的方法來做的話，按照這個方子煉丹，等煉好了之後，直接讓我師尊把那個丹藥吃了，就能把他身體裏面的另一個靈魂逼出來了嗎？”

畢竟棲羽是個丹藥師，陸無名能朝著這個方向想象，也是個非常正常的事情。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聽到了他的這個問題，棲羽卻和柳不離同時朝著他搖了搖頭，否定了他這個疑問的同時，棲羽也給出了答案，她說：“不是去煉丹之後讓不離吃，而是直接讓不離帶著那些材料進爐子裏面，把他這個身體也當做材料的一環，將兩個靈魂從他的身體裏面煉出來。”

柳不離是看過丹方的，所以他當然也明白棲羽到底是什麽意思。現在聽到了這個解釋，他沒什麽太多其他的情緒。

可是陸無名就不一樣了。

聽到了棲羽的說法，他立刻就不讚同的搖起了腦袋。瞪著眼睛像是他們說了什麽絕對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一樣，陸無名堅定的說道：“怎麽可能做到那種事情？讓師尊進去煉丹爐裏面，萬一一點沒有掌握好的話，師尊他不就……”

“你放心，說是煉魂，但實際上只是把魂魄逼出來而已。就算是失敗了，也只是毀了這個身體，不會對我的魂魄造成任何的損傷。”柳不離趕在陸無名發作之前，急急忙忙的朝著對方解釋了一下，然後停頓了片刻，他又繼續說道：“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可以幫我找很多的身體嗎？那這個身體就算是被煉毀了也沒問題吧？畢竟我還有你，你還能給我找備用的，不是嗎？”

柳不離永遠都是最了解陸無名的那個人。

就比如此時此刻，聽到了柳不離的說法，陸無名的情緒果然是平覆下去了幾分。稍微的松了口氣，可他還是有些不敢確定的問了一句：“師尊，你確定你沒騙我？”

“這我有什麽好騙你的嗎？”柳不離哭笑不得道：“你想讓我好好的活下去，我當然也是以此為目標的啊！你以為我很想死嗎？我也一點都不想去給那個畜生做陪葬品。既然如此，我當然也不會去做那些絕對危險且沒有任何保障的事情啊。”

他這麽說著，聽起來好像也確實是這麽回事。

不過還沒等陸無名完全放松下來，他腦海中就突然多出了另一個非常重要且嚴肅的問題。

他看向柳不離，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覆雜，他說：“師尊，如果你要進入爐子裏面，跟那些材料一起修煉的話，那誰來啟爐開火，誰來盯著？難道是……要我來做這些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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