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之的這個問題，其實沒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因為敖冽也沒有選擇，他熬到了現在，如果沒有人幫他把傷口徹底處理好，他就只能等死。

不管時間拖延的再怎麽久，他也只是在痛苦中反覆的掙紮而已，沒有任何的改變。

所以現在有人說能幫他治療，就算是這方法聽起來有些恐怖，他也根本沒有辦法不去接受。

他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等到了敖冽點頭，沈慕之也是松了口氣。這屋子畢竟是有些小，他沒辦法讓敖冽恢覆到龍該有的樣子。

所以只能讓對方恢覆原形的同時，縮小自己的形體。保證那條龍可以盤臥在院子裏面，然後沈慕之就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自己一個人跟敖冽單獨待在院子裏，開始閉關一樣的處理起了對方的傷勢。

這一次治療持續了足足三天的時間。

而三天之後，敖冽在藥物的作用下昏睡了過去，沈慕之離開院子的時候，柳不離也已經跟著一起，在門口等著他了。

掃了一眼眾人，沈慕之長長的嘆了口氣。看了看柳不離，他說：“柳道長，你是真的會惹麻煩。這次我算是幫你處理了一件大事，你可得好好的回報我一下才行。”

“這個好說，”柳不離笑了笑，他說：“沈醫師可以考慮一下你想要什麽報酬，只要是我能給得起的，我保證都不拒絕。”

沈慕之知道，柳不離這次沒有說謊。

只可惜治療了三天的時間，他現在靈力和精神都完全處於透支的狀態。沒工夫去跟柳不離開什麽玩笑，只能擺了擺手，他說：“你先給我點丹藥吧，現在累得不行，得緩緩，順便我也想聽聽，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柳不離自然是毫不猶豫的給他拿了些丹藥出來，而且他這次非常的大方，甚至連裝丹藥的罐子都給了沈慕之，柳不離笑著說道：“你全拿著吧，未來需要你傷神的地方多了去了，有備無患。”

沈慕之苦笑一聲，將罐子接了過來，口中卻嘆了一聲道：“柳道長，如果你不給我這個東西，然後告訴我，今後我不會遇到什麽太多的麻煩，我想我會更感謝你的。”

柳不離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向了游司棋得方向。

他這個意思特別明確，分明就是在說——

你以後的日子能不能安穩，你得問他才行。

見事情又回到了自家寶貝的身上，沈慕之到底也是沒辦法再說什麽了。伸手過去揉了揉游司棋的腦袋，算是告訴對方自己不介意這些麻煩，讓游司棋不要太過擔心。

等看著游司棋臉上的表情好一些了，沈慕之才重新開口問道：“司棋，這龍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傷的這麽嚴重，還有你之前想跟柳道長說些什麽，現在說吧，我也想聽。”

“這麽重要的事情，還是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聽吧。”柳不離說著，將幾個人引去了自己的院子。

等眾人都進門坐下，游司棋才開口說道：“其實這段內容我本來是想寫在番外裏的，正文埋過伏筆，不過記錄的沒有那麽清楚。看現在這個樣子，具體的情況應該跟我原本計劃的沒什麽區別。”

柳不離聽他說著，也點了點頭。

關於龍族的那些過往，小說裏面確實只是模模糊糊的提了幾句。所以哪怕是他這個忠實讀者，也是左右想不清楚當年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撓撓頭，游司棋認真的考慮了一下措辭，然後看向眾人，他開口說道：“其實在幾百年前，龍在修真界是一個很常見的靈獸。和普通的靈獸不一樣，神獸是擁有化形能力的。他們能說人言，能變成人類的樣子，甚至通曉人情，又溫和大方，以至於就算是很少主動跟人類修真者來往，他們在自己的種族內，也還是過得繁榮昌盛，無比富足。”

聽著他的這個解釋，沈慕之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說，龍族並沒有對人類發動過什麽大規模的進攻？”

“沒有，從來沒有，”游司棋說：“因為龍族本質上說，是一群很善良的存在。就像是大多數的神獸一樣，他們代表的是美好，自然不可能主動對其他的物種發動攻擊。”

柳不離問：“那屠龍之戰……”

“是人類的修真者單方面發動的攻擊，”游司棋說到這裏，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了幾分，他說：“龍族確實是象征著美好，可他們實在是太強大了。對於人類而言，就像是村莊附近有猛獸出沒一般，即使那些猛獸其實並不傷人，即使他們也從來沒有傷害任何人的意思。可就是因為他們和人類的種族不同，就會讓人類產生忌憚又恐懼的心理，這個你們能理解嗎？”

柳不離點了點頭。

人性本惡，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沈慕之卻有些猶豫的攥緊了拳頭，喃喃問道：“就只是因為這種原因，人類的修真者就滅了整個龍族？”

“倒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吧，”游司棋掰著手指說道：“還有龍族的身上全都是寶貝，龍鱗龍須龍筋龍皮，不管是哪一樣，單獨拿出來，都絕對是可以震懾世界的寶貝。多方面的利益疊加，屠龍之戰就變得非常有必要了。龍族本質來說是比較單純的存在，人類就用了計謀讓他們相信了自己的話語。一群修真者在龍族的城池裏面開了宴會，然後酒過三巡，在所有人和龍都微醺的時候，人類突然發動了攻擊，龍族根本來不及反應，只不過是一夜之間，整個城就都毀了。”

說到這裏，游司棋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道：“龍族是很戀家的生物，所以大多數的龍族，其實都在城池裏面，沒有去其他的地方。而偶爾離開的那些，處理起來就非常方便了。只要發現了龍族的存在，就是成百上千的修真者一起動手。不到十年的時間裏，大陸上就再也聽不到龍族的名字了。想要毀滅一個種族，有時候其實就是這麽簡單。”

聽著他的說法，沈慕之只覺得自己的拳頭越來越硬。他就算是有了自己的愛人，骨子裏也到底還是那個熱血不涼的男主角。

他看不慣這種善人被欺負的事情，本能的想要幫忙去打抱不平。

可電光火石間，腦子裏卻突然出現了游司棋初見敖冽時候的那幾句話。沈慕之楞了楞，他開口問道：“既然龍族從頭到尾都只是受害者，那為什麽司棋你還說不想讓柳道長帶他回來？難不成，是還有什麽其他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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