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名進入那幻境的瞬間，他就意識到了自己實在是有些低估這東西了。

一定是因為最近過的太幸福，以至於一時間忘記了那些曾經歷過的痛苦，才會變得這麽得意忘形。

雲霧繚繞之中，他看到了柳不離站在距離他不遠的位置。

他原本以為，就算是看到，也只不過是能看到柳不離之前和段流雲戰鬥之後，那瀕死的樣子而已。

可畢竟那是過去的事情，也是他已經解決的事情。所以就算是看到，他也不會有太多的恐懼才對。

然而不是。

他看到的柳不離渾身染血，手中的長劍已經變成了暗沈沈的紅色。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柳不離回頭朝他看了一眼，然後露出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笑容。

只是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個表情，陸無名就猛的在心裏確定，這個人不是他的師尊。

絕對不是。

雖然他很清楚，在很多時候，柳不離確實是會有和他一樣瘋狂的情況存在。然而即使是到了那種地步，柳不離在看他的時候，眼睛裏都是擁有光的。

那是一種很溫柔，也獨屬於他的情緒。

陸無名一直都很喜歡那種光芒，可是在現在的柳不離眼中，他看不到那些光了。

心裏猛地一緊，陸無名瞇了眼睛。

握著長劍的手指緊了幾分，他開口問道：“你是誰？”

“我？我是柳不離啊，”那人朝著他笑了笑說：“我是你師尊，你這孽徒，難不成連這都不記得了？”

陸無名搖了搖頭。

他或許確實是柳不離，但是絕對不是他師尊。

眼看著那人朝著他走了過來，陸無名擡起長劍，劍尖指向對方。眸中的光澤微暗，他一字一頓道：“你不是師尊，你到底是誰！？”

那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似乎是忌憚於陸無名的長劍，他倒是站在原地，並沒有繼續靠近。

撣了撣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說：“我沒有說謊，我就是柳不離。至於你問我那個占領了我身體的小鬼去哪兒了？這我怎麽會知道？或許已經魂飛魄散了吧。”

他說的非常輕松。

似乎事實就是如此。

陸無名聽在耳中，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得猙獰了起來。握著長劍的那只手不停的顫抖，他直接上前一步，對著那男人狠狠地斬了過去。

然而他什麽都沒有斬到。

對方就像是虛空中的一個幻影一般，身影稍稍晃動了兩下，就直接消散在了原地。

“為什麽這麽生氣啊？我才是真正的柳不離啊。我就是你的夢魘，你一直在追尋的那個人。你不是一直想殺了我嗎？現在我終於出現在你面前了，你也可以殺了我了，你不應該開心才對嗎？”

那人的聲音又一次在背後響起。

陸無名轉頭去看。

他就看到男人笑盈盈的站在那裏，眉眼彎彎的樣子像極了他的師尊。

可是不是。

絕對不是。

眼底的怒火翻滾，陸無名咬牙切齒，腦海中突然出現了推門前柳不離告訴他的話，眼底立刻就出現了一抹清明，陸無名深吸一口氣，他一字一頓道：“你只是一個幻覺罷了，裝什麽真人？”

“不是哦，”那人笑了：“我不是幻境，我是過去，也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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