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不離沒看出來他的情況，只是又朝他笑了笑，就開口說道：“無名先出去待會兒，師尊自己擦擦身子，等擦好了就出去叫你，咱們……”

“師尊，不讓無名幫你擦了嗎？”

都沒等柳不離說完，陸無名就急切的開口打斷。一時間都忘記了方才該有的緊張，他可憐巴巴的看著柳不離，那樣子實在是委屈極了。

柳不離看在眼裏，心理徒增的都是無奈。

他就實在是不明白，自家這小徒弟是抽什麽風？怎麽這麽喜歡照顧自己？

捏肩捶腿擦身體，這些活都是大戶人家的下人做的事情，可陸無名做起來卻開心的不行，自己不讓他做他還委屈。這是有什麽毛病嗎？

柳不離皺著眉毛，腦海中突然就出現了之前陸無名流鼻血的時候，沈慕之說的那些話。

表情頓時僵硬了一瞬，抿了抿唇，柳不離做了副嚴肅的樣子開口問道：“無名，師尊想問問你，你想給我按摩，想給我擦身，真的像是沈慕之說的那樣，你對我有什麽不該的心思嗎？”

陸無名楞了楞。

心臟猛的揪緊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他知道他自己的那些心思太過齷齪，他也知道他的想法太過骯臟。可他以為自己藏的很好，不該被師尊發現才對啊……

他從來沒有想過，被發現之後他該怎麽辦。

因為他不是師尊喜歡的類型，他也暫且沒有資格站在對方身邊。他只會不停的給人添麻煩，甚至沒本事站出來保護師尊。就這樣……他又有什麽資格去說喜歡、又怎麽有臉去奢求對方應許他的心思呢？

陸無名一時間恐懼到了極致。

而恐懼之後的結果，就是他對師尊說了謊。

搖了搖頭，陸無名低頭看著面前的水盆。他覺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盆水一樣。只需要柳不離的一句話，就能激起萬丈波瀾。

深吸一口氣，陸無名說：“師尊，無名只是覺得，你為無名做了太多的事情，無名也想為你做一些事情。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意思。”

他說的很認真。

只是到頭來，他也沒敢擡頭去看柳不離的眼睛。

柳不離微微瞇眼，盯著他認真的看了很久。

他在揣測這少年的心思，揣測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決定開口確認了一遍道：“無名，你沒騙師尊？”

“沒有。”陸無名繼續搖頭，他說：“無名不會騙師尊，無名答應過的。”

聽到他這句話，柳不離當即就笑了起來。

他也相信他徒弟不會騙他。

於是長長的籲了口氣，柳不離幹脆直接將擦身的毛巾遞到了陸無名的手裏。自己褪去了身上的衣服，躺回到床上，他隨意的說道：“幸好無名你對我沒有那種心思，不然我都要懷疑，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呢。”

陸無名知道，柳不離的這句話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其他的任何情緒。

可就是這樣，他在聽到的時候，心臟還是猛的疼了一下。

比他自己挖出來的時候，都要疼了百倍。

什麽意思？

師尊害怕他喜歡他？

果然……他還是不配。

就算是他再怎麽努力，也終究是配不上師尊的。

陸無名非常清楚，不管柳不離給他說了多少，他終究也只是那個躲在陰影裏面的怪物。

他向往陽光，又恐懼陽光。

一切都沒有改變。

強烈的自卑將他整個人完全籠罩其中，陸無名發現，再去看柳不離的時候，他心裏甚至多不出那些旖旎的想法了。

動作變得僵硬，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幾天前柳不離昏迷的時候。

他只是機械的擦拭，妄圖讓這具身體變得幹凈一些。

這具永遠也不可能屬於他的身體。

擦拭到腹部的時候，陸無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擡頭再去看柳不離的臉，他終究是沒忍住，低聲問了句說：“師尊，若是以後，無名萬一喜歡上你了，師尊要如何是好？”

柳不離楞了楞。

說實話，他還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就像是之前昏迷時候做的那場噩夢一樣，在他心裏，陸無名身邊的那個位置一直都是空的。他想不到有誰有資格站在那裏，也想不到有誰配得上那個位置。

畢竟在他心裏，陸無名值得所有最好的東西。

而這個世界上比陸無名更好的人，他還從來沒有見過。

呆呆的看著陸無名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柳不離終究是笑了笑說：“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人生還長久，走過的路，看到的風景，也一直都會改變。你不用擔心自己會喜歡上我，因為說實話，我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地方。所以放輕松的過日子就行，說不定往後的某一天，你就會遇到那個突然讓你心動的人了。”

陸無名眨眨眼。

他聽明白了，師尊並沒有直白的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麽這樣？

是因為他有別的心上人，還是因為他害怕傷著自己，所以沒有說出那些讓人心痛的實話？

陸無名不敢去深思，也不敢去多問。只是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他呢喃了一聲道：“師尊是最好的，不管哪裏都最好了，都會讓無名喜歡……”

“是嗎？”柳不離聽到他的聲音，忍不住笑了起來。

眉眼彎彎的看著陸無名，他似是不經意的應道：“若是這般，等無名長大，如果真的喜歡上了我，就直接告訴我好了。”

陸無名擡頭看向柳不離的眼睛。

然後，他聽到了柳不離笑著說道：“無名你記住，只要是你想要的，不管是什麽，師尊都可以給你。這可不僅僅是說什麽靈器擺件之類的物品，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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