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反應把沈慕之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臉上露出了一個頗有些尷尬的笑容，沈慕之說：“柳道長，你是不是會錯了意？我不管對你還是對你徒弟，都絕對沒有任何惡意。況且你身上的那些傷都是我治好的，我幹嘛要傷害你徒弟啊？”

他說的情真意切，並不像是說謊。

柳不離皺了皺眉，盯著他的眼睛認真的看了一會兒，也努力思索著他這話裏的對錯。

首先他可以確定一點，按照小說裏的設定，沈慕之確實是天才醫師。所以如果是由他來治療自己，那確實是有治好的可能。

再看他現在的動作和神色，確實不該是來找他們打架的才對。

猶豫片刻，柳不離收了長劍。

朝對方拱了拱手，做了個道歉的姿態，他說：“抱歉，是我唐突了。”

“沒關系，柳道長傷的那麽重，會對他人有所防備，也是可以理解的。”沈慕之臉上的笑容總算是自然了不少，他說：“不過作為醫師，我還是勸你再躺一會兒。你身上的傷沒好徹底，現在就動，我怕你傷口裂開。”

他這麽一說，都不等柳不離有什麽反應，旁邊的陸無名就已經先動手，強行把他按回到了床上。

不管師尊怎麽考慮，陸無名腦子裏就只有一句話：他要讓師尊完全恢覆如初才行，所以會讓師尊傷口惡化的事情，是絕對不可以做的。

沈慕之看到兩人這個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走到旁邊，將手中端著的水盆放下，然後他繼續解釋道：“柳道長你昏迷了三天時間，這三天裏，你徒弟一直在旁邊守著。他說你愛幹凈，所以每天都給你擦身子。今天的水我給打過來了，不過既然你醒過來了，應當也就沒必要再讓他擦了。”

柳不離苦笑了一聲，揉了揉身邊的陸無名。他嘆了聲說：“師尊昏迷這些天，是真的苦了你了。”

陸無名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撫摸的小貓，伸著脖子蹭了蹭柳不離的手掌，眼睛裏寫滿的都是享受。

“苦了他的不是這些天，是治療的時候。”沈慕之順著柳不離的話開了口，根本沒打算隱瞞什麽。他說：“你這徒弟為了救你，把自己身上的所有內臟全都挖出來，叫我給你換上。而且不只是內臟，包括眼睛也是他給你的。我挺羨慕柳道長你能有這樣的徒弟，既然醒了，你們好好聊聊，我也就先不打擾了。”

沈慕之說完，倒是很有眼色的主動離開了房間。

他根本沒有考慮，聽到他說法的兩個人，此時此刻的表情是有多麽的覆雜。

陸無名簡直要慌死了。

他真的很害怕師尊會說什麽。

會嫌棄他的內臟不幹凈，會嫌棄他的眼睛是鬼族的東西嗎？

他慌到了極致，他不敢去想。

在面對柳不離的時候，他永遠是這個自卑的樣子。他改不過來，也沒想過改變。

畢竟那是光啊……

他這種生活在陰影裏的骯臟之物，怎麽有資格跟對方比較？

陸無名身子開始下意識的顫抖。

可是下一秒，他還沒來得及想到其他的可能性，就被一把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裏。

柳不離用力很大，就像是要把陸無名揉進自己的骨肉裏一般，根本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他一邊摟著陸無名，一邊控制不住的和陸無名一起顫抖。

腦海中全都是沈慕之方才說過的話。

為了救他，陸無名挖出來了自己全部的內臟，除了內臟，還有他的眼睛。

都是為了給他換上，都是為了把他救活嗎？

這地方沒有麻藥，就算是有，陸無名也不可能用，柳不離甚至可以想象到當時的畫面。

那該有多疼啊……

眼淚從眼眶中湧出，柳不離抱著懷裏的少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就算是不會死，他也會疼啊。這是多麽深刻的疼痛？就連最殘酷的刑罰也不會這麽寫吧？

“師尊，你別哭，無名知道錯了，你別哭了……”

陸無名聽到了柳不離的啜泣，他只覺得自己心臟不停的抽疼。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選擇不停的道歉。

然而他沒想到，柳不離在沈默了片刻後，居然真的一把將他從懷裏推了出來。

眼角的淚水尚未幹涸，柳不離吸了吸鼻子。板起臉嚴肅又不悅道：“你說你錯了，到底哪兒錯了，你知道嗎？”

陸無名心裏一驚。

嘴唇一顫，下意識的回道：“我……我太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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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寶貝們這幾天對我的安慰，今天醫生允許我和我爸打了個視頻，進ICU十幾天來第一次見到人，放心了一些。加更一章回報大家，祝大家平安喜樂，萬事勝意。明天的更新還在0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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