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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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梓蕊約的書局離明府不遠,明書晗便直接步行過去。

只是她到的時候,葉梓蕊還沒到。書局裏人不多,樓下就只有一個藍衫公子正翻著一本書,不時還擡頭往外看似乎也在等人。

明書晗隨手拿了一本話本翻著,想著等一會兒葉梓蕊。她剛翻了一頁,那藍衫公子忽到走到他旁邊,臉上似乎還有幾分糾結,猶疑著問道:“請問,你是明四姑娘嗎?”

“嗯?”明書晗合上話本,這才正視了旁邊這人。

一身藍衫,眉清目秀的,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想來也是一個讀書人。

只是,她並不認得。

“請問公子是……”

面對明書晗明顯懵懂的樣子,楊溫瑜咬了咬牙,大抵明白是被自家母上騙了。

看這樣子,人家姑娘根本不知道今日是來做什麽的。

楊溫瑜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想了想措辭,斟酌著道:“我是葉梓蕊的表哥,楊溫瑜。今日姑母說讓我在這裏等你,讓我們見……見一面。”

楊溫瑜打結了許久,才算是把話說出來,心裏想著是再不能隨意信他姑母說的話了。

明書晗聽了他的話怔了一會兒,忽的反應過來楊溫瑜是什麽意思。

相親……

明書晗有些尷尬地把話本放回去,腦中思索著卻也不知怎麽應答。

想來這事是母親和舅母商議好的,小蕊今日怕是也不會來了。

這先斬後奏,也不知是誰出的主意。

“算了,我直說吧。”楊溫瑜見明書晗一臉為難尷尬的模樣,幹脆直接道:“看明姑娘的樣子也是不知道今日的事。這事也確實是姑母她們唐突了,我在這裏替她們賠個罪。”

楊溫瑜說著拱手賠禮道歉,明書晗退了一步,避開些許,“這事想來也有我母親的緣故,楊公子不必這般歉疚,只是今日這事,我實在……”

“明姑娘不必介懷。明姑娘若是對在下無意,我便先離……”

“四姐!”帶著驚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明書晗回頭就見明書筠站在外面,正要進來。

樓上忽的也傳來雅間門簾掀開的聲音,“王爺。”

熟悉的聲音,明書晗一擡頭,便見其中一間雅間內走出一人,一襲玄衣,長身鶴立。

不巧,正是祁墨。

大抵是今日太過湊巧,另一間雅間的門簾也被掀開來,林書遠拿著幾本書走了出來。

忽的,他的目光和樓下的明書筠對上。

明書筠頓時喜笑顏開。

書局裏靜謐了一會兒,眾人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楊溫瑜站在原地只覺得如芒在背,他擡頭看了一眼樓上,正碰上祁墨看過來的眼神。

嗯,好像帶著殺氣……

楊溫瑜搖了搖頭,讓自己的腦子清醒點。

想來是他被氣糊塗了,他和瑄王又沒有什麽糾葛,瑄王怎麽會看他礙眼呢?

楊溫瑜頗有自我安慰的功夫,實則也是感受到了書局中的暗流湧動,幹脆一拱手道:“明姑娘,實在抱歉,在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明姑娘若是無事,也可留下來看看話本,在下先離開了。”

楊溫瑜說完也不等明書晗作出反應,帶著小廝便快步出了書局。

明書晗捏緊了手中的話本,感受到二樓那灼人的視線,一時也不知該怎麽辦。

林書遠看了看氣氛微妙的兩個人,心中有了幾分猜想,面上卻未動半分,帶著書從二樓下來,將書遞給掌櫃的,“我要退雅間……”

“你要走了?”明書筠最先沖了過去,眼巴巴地看著林書遠,明顯不想讓他走。

她好不容易打探到他的行蹤跟了過來,這還沒說上話呢。

林書遠像是沒有聽見明書筠的話,只是拿出錢袋子準備付錢。

“哎,你這荷包……”

明書筠話還沒說完,林書遠一頓,轉而把荷包塞進了袖中,將銀錢置在桌上,也不等掌櫃的找錢便快步往書局外去。

明書筠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遠,還在猶豫著追不追的時候,祁墨靠在欄桿上慢悠悠地道:“再不追人可就走遠了。”

明書筠鼓了鼓臉,一跺腿,看了看明書晗看過來的目光,咬了咬牙還是追了出去。

明書晗看著走遠的兩個人不自覺地皺緊眉頭。

祁墨剛剛,是在鼓勵明書筠嗎?

明書晗站在原地,一時也不知該上去還是該轉身離開。忽的,書局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明書晗往後看去,就見書局老板正在關門。

“這是……”

“這是我的地方。”祁墨開口道,幾步便下了樓梯到了樓下。

書局老板把門關好,仿佛一個透明人一樣從後門處閃身出去,連帶著被溫十拉走的小蓮。

明書晗狠了狠心轉過身子對著祁墨很認真地道:“我以為約我的是小蕊。”

所以,我不是故意來見楊溫瑜的。

“我知道,”祁墨輕笑著道,“可是,我還是生氣。綃綃,你說該怎麽呢?”

這便是無理取鬧了。

明書晗不想祁墨也有這麽一面,皺了皺眉,顯然也想不到什麽好的辦法。

他生氣了,自己要安慰嗎?可是怎麽安慰呢?

明書晗還在思索著,眼前的光線忽的暗了下來,原本站著的祁墨不知什麽時候彎下了腰,忽然湊近。明書晗眼前的光線被擋了大半,兩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呼吸打在彼此的臉頰上。

明書晗的臉頰頓時像火燒一樣,她腳下一動正要後退,祁墨卻提前勾住了她的腰往前一帶,兩人的距離就更近了。

祁墨微微湊近,在小姑娘耳邊啞聲道:“我有一個好辦法,可以讓我消氣……”

“什麽?”明書晗雙手抵在祁墨的胸口處,聽到他說便擡頭問道。

然而她一動,耳朵便輕輕蹭過祁墨的嘴唇,輕柔的觸感讓原本紅透了的耳朵仿佛要滴血似的。

“呵。”祁墨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下一瞬他低頭探去……

明書晗的雙目猛然瞪大,她微張著口想要往後退,卻給了某人攻城掠地的機會。

日光透出門板間的縫隙灑了進來,將投在地上的兩個影子漸漸融為一體。

明書晗幾乎是落荒而逃。

等她回到明府的時候,臉上紅暈還沒完全消去。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冷靜下來,在院子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提腳進去。

果真,如她所料,母親正在屋子裏等著她。

明書晗擺了擺手讓丫鬟們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她和葉錦兩個人。

她坐到葉錦旁邊,伸手握住葉錦放在膝頭的手。

明明是夏日,葉錦的手卻微涼。

“娘親,今日的事……”明書晗微頓,才繼續道:“楊公子已經與我說清楚,我和他,大抵是不可能的。”

葉錦擡頭看著明書晗,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閉目嘆道:“我知道。只是娘親還是想要試一試。你和瑄王,我到底還是不放心的。瑄王位高權重,若是有一日他……”

他厭棄了你,你要如何自處?

葉錦沒有問下去,她一早便察覺了自己女兒的心思,今日更是在書言那裏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她擔心憂慮可是卻沒有想過阻攔。

明書晗笑著依偎到葉錦懷裏,抱著葉錦道:“我知道娘親在擔憂什麽。如若真的有那麽一日,我會主動離開,不會將自己困在那裏。”

“至於其他,我有一個法子……”

兩天後,京城街頭巷尾中隱隱傳出一個流言,原本還只是百姓口中隨口一說,後來卻傳的幾乎人盡皆知。

明府四姑娘不能生孕。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眾人都在懷疑中猜測時,那些上門求親的人家卻紛紛在葉錦口中得到了暗示。

幾乎瞬間,來明府求親明書晗的媒婆便少了一大半,只有少數幾個還頑強地堅持著也都被葉錦以各種借口打發走了。

外面流言傳得紛紛揚揚,明府眾人也是驚詫異常,明書晗卻安靜地待在自己院子裏,正著人打開葉梓楓送來的箱子。

箱子上的鎖一撬便開,明書晗讓人把箱子搬到屋內,掩了門窗才將蓋子打開。

葉梓楓送來東西時特意叮囑了不能在人前打開,就連鎖都是沒有鑰匙的。

蓋子掀開,裏面的東西露在人前。

明書晗怔楞住,看著一箱子的竹片。

露出正面的竹片上都刻著一個“晗”字,背面則刻著不同的數字,就像是在計數一般。

整整一箱,幾百個竹片,無一例外。

“綃綃……”

明書言推開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滿地的竹片。

明書晗坐在竹片中,手中拿著一塊染了血的竹片,雙目泛紅地看著,一動不動。

明書言是聽到外面的流言才趕過來的,現下見到這副場景也楞住了。

那竹片他曾經見過,在祁墨重傷時曾經死死握在手中,染了他的血再也洗不掉。

“綃綃,這是……”

“嗒”的一聲,竹片落回箱子裏,明書晗覺得心口仿佛在抽痛一般,她擡頭看向了明書言,問出了一句她從來沒問過的話。

“三哥,那三年來,你們是怎麽度過的?”

她總以為三哥和他回來了便好,可是她一直都好像忘了問,

那三年,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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