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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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歡繞著這院子往後面走了小半圈便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如此荒廢破舊的古宅周圍居然沒有雜草?不止是沒有雜草,連一棵樹、一壁爬山虎都沒有,地上只有泥土與碎石,這不科學。

難道平時還有人專程來打掃嗎?

可看著又不太像啊,這院墻外墻表面剝落嚴重,青色的磚頭茬子幾乎全部裸露在了外面,墻角上更是爬滿了陰濕的苔蘚,不遠處還有一堆垃圾。

換句話說,以宅子為中心的幾十米範圍內除了喜歡生長在潮濕背陰環境裏的苔蘚之外,沒有任何一株草、一棵樹,更沒有小動物或者是昆蟲。

這周圍幾乎不存在生命的跡象。

該不會是個兇宅吧?紀無歡想到這裏的時候不由地打了個寒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那股若有若無的陰風又出現了,緊貼著皮膚往毛孔裏鉆,背脊發涼。

他瞬間打消了貿然進去的想法,決定先爬到圍墻上往裏面看看再說。

正想著就看到前面那堆垃圾裏靠墻的位置有一口破舊的陶瓷大缸,也不知道是誰丟在這裏的,看起來放了至少得有好幾個月了,又臟又臭,裏面積滿了汙水。

紀無歡強忍著嘔吐的沖動,湊近往裏面看了看,立刻被那惡臭的味道差點熏暈,趕緊屏住呼吸保平安。

雖然很嫌棄它,但沒辦法,這院墻少說也有兩米,加上墻壁上有苔蘚,想徒手爬上去難度太大了,必須得踩著東西。

這缸的高度倒是剛剛好,紀無歡小心翼翼地扶住墻壁,踩著缸的邊緣往上攀爬。

然而廢了好大的功夫都上不去,因為墻面太滑了,而且這一動就有脫落的墻體碎石往下掉,很容易摔下去。

沒辦法,紀無歡只好選擇用雙手撐住墻頂,借用手臂的力量把身體給支撐了起來,露出腦袋往裏看。

然而這剛一露頭就被裏面的場景給嚇了一跳!

那底下是一個露天大院子,看起來和外面差不多,同樣已是破爛不堪,一看就荒廢了許久。

斑駁的路牙石被埋沒在了泥土裏,雖然同樣沒有雜草,但滿地都是碎石、分裂的家具木材,還有一塊被砸碎的門匾,就像是曾經被人洗劫過一般。

在院子的正中間還有一個立著假山的水池,裏面飄著幾件破碎的衣料和一只爛皮球,那水顯然也是很久沒有換過了,呈現出一種惡心的泥綠色,渾濁不清,所以乍一看就像是有個人臉朝下溺死在了裏面。

也就是這玩意把紀無歡給嚇了一跳,看清楚那並不是死人後,微微松了口氣,定下神來正要繼續觀察的時候,有一只冰冷的手突然從下面握住了他的腿脖子!

“臥槽!”冷不丁地這一下,驚得紀無歡猛地縮腳蹬腿,渾身一抖,一個沒抓穩身體往後一揚直接摔了下去!

——完蛋!

原本他以為自己這下得摔成個殘廢了,誰知卻是掉進了一個結實又溫暖的懷抱裏,被抱了個滿懷。

有人以公主抱的姿勢接住了他!

“哇啊!”紀無歡已經被嚇得縮成了團,驚魂未定地擡頭,背著光第一眼沒清楚是誰,下意識地就先道謝了:“兄弟,謝了啊……”

真的是嚇死他了。

“呵。”那人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低沈地笑了一聲:“二十多年了,你還是頭一次和我說謝這個字呢。”

“你……”紀無歡一楞,猛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眼前是一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男子,他的鼻梁挺拔,雙眸狹長深邃,有些像混血,但氣質很man,屬於丟在娛樂圈裏都能有名有姓的那種,但他確定自己沒見過這人。

可是這聲音……他媽的,化成消音器他都能認出來!

“狗逼圓圓!”紀無歡趕緊跳了下去,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見他把右手藏在身後,立刻抓過來一摸,果然冰冷:“媽的,你居然嚇唬我!”

聶淵非常之爽快地承認了,笑得像個無賴,還不忘嘲諷道:“嘖嘖,誰知道你的膽子會這麽小啊。”

要知道為了嚇唬他,剛還專門用攜帶的冰水泡了會兒手呢。

“你這個混蛋!”紀無歡惱羞成怒,嘴撅成了金魚:“怎麽能開這種玩笑?我要是不小心摔癱瘓了你負責啊?!”

他一想到自己剛才慫成顆球的模樣,一想到自己居然還給這個罪魁禍首道謝,恨不得直接抽自己一巴掌。

大狗逼圓圓!

聶淵看著他那變幻莫測的豐富小表情,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到渾身發抖:“負責啊……為什麽不負責?你想要我怎麽負責?”

他本來就也是個記仇的“小人”,之前那麽多次副本,為了不掉馬裝慫都快裝進地表層裏了,被紀無歡這小無賴逮著整,現在馬甲掉光了,自然是要狠狠地欺負回去了。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紀無歡欺圓多次,終於被報覆了。

不得不說,這貨嚇得縮成蝦米的模樣真是搞笑又可愛。

嗯,現在幹生氣的模樣也可愛。

“哇嗚,哇嗚~!”剛才隨著紀無歡摔倒掉落在地上被無視好半天的皮蛋雙眼發光努力揮舞手臂,試圖引起爹媽的註意,想要一個抱抱。

然而紀無歡卻是個有了“老伴”就忘了“兒子”的人,隨手把崽兒提起來收回了熒惑守心裏,瞪著男人沒好氣地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還以為這是個單人副本呢。

“我也不知道。”聶淵一臉無所謂地聳聳肩:“但既然你這麽不想看到我,那我就走了。”說完把手插進褲兜裏轉身就要走。

“餵!站住!”紀無歡本來還想撐面子,可一想到昨晚那陰森恐怖的場景,還是慫了,趕緊追上去,乖乖拉住男人的胳膊:“……我覺得我們還是呆在一起比較好。”

“是麽?我倒覺得分開的話目標比較小,更安全。”聶淵故作冷淡地瞄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手,卻在轉身地時候偷偷勾起一抹壞笑。

“這你就不懂了,偉人曾經說過的團結就是力量!”紀無歡不要臉不要皮地又貼了上去。

“還有呢?”

“還有啊……當然是為了過關了!你知道為什麽螞蟻能夠搬起比自己重的東西,蜜蜂能夠築巢嗎?因為它們團結!我們應該學習這些小昆蟲,像狼群那樣擰成一股勁兒,共同對抗外敵,只有這樣才能夠徹底打敗敵人,走向人生巔峰!”紀無歡拿出當年上臺領小金人演講時候的氣勢,雄赳赳氣昂昂地……瞎扯。

“還有麽?”

“當然有了,你看看這陰天,一看就是非常不好的征兆。”紀大仙神經兮兮地掐指一算,深沈地說道:“你啊……要是不和我呆在一起,就算有鬼冒出來把你給吃了都沒人知……”

“行了吧。”聶淵根本不吃這套,直接打斷他:“你坦然點承認害怕,想要我保護你不行嗎?”

“我……”才不怕呢!紀無歡本來還想嘴硬,但又怕男人真的就這麽走了,糾結了幾秒,還是小命要緊,於是擡頭眼巴巴地看著反問道:“那你會保護我嗎?”

這一刻的他像極了某種小動物,紅色的漂亮眼眸緊張又小心地望著他。

媽的,暴擊。

沒想到他會突然服軟,聶淵一顆心都跟著軟了下來,不舍得再使壞逗他了。

正巧外面好像有人過來了,於是反手拉過他的手,捏在手心裏,往外走:“先出去再說。”

他們原路返回,繞到了宅子的正面,那些個大師還在那裏驅邪做法,有幾個路人在圍觀。

旁邊正好有個涼亭,兩人坐在裏面談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聶淵同樣是在睡夢中被強制拉入魔方游戲的,不過醒來後的經歷就比紀無歡輕松許多了。

他是就在這個古宅中醒來的,然後翻墻就跑出去了。

???

紀無歡震驚了:“就這樣?沒有鬼追你麽?”

聶淵果斷地回答道:“有,被我捅了一下跑了。”

“……”

社會你聶哥,果然還是那個鬼見愁。

聶淵昨晚醒來的時候就在那古宅中的祠堂裏,屋子的正中央放著一口紅色的大棺材。

房梁上也掛滿了紅紗,一陣陣陰風襲來,轟地吹開了大門,哐一聲,屋子裏的棺材也打開了,裏面沒有屍體但卻放著一套紅艷艷的古典式女性喜服。

然後屋子裏的紅紗開始隨風晃動,像極了《聊齋》裏面冤鬼出沒的場景,詭異而陰森,耳邊仿佛還有女人哀怨的抽泣聲。

要是換成一個普通人肯定得當場嚇尿了,然而從不知“恐怖”為何物的聶淵全程冷漠臉。

他正要出去的時候,有一道人影從外面飄了過來,然後停在了門邊,那是一個沒有腳的女人,皮膚慘白,披頭散發地垂著腦袋,口中流著鮮血。

男人直接把三下擲了出去,那女鬼猛地一退,他就趁機往外沖,然後翻墻出去了。

整個過程不到10秒就成功逃脫了,出來後在街上找了家旅店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夜。

他最初也以為這只是一個單人副本,直到看見某個渾身充滿“白癡”氣息的家夥,啃著大眼青蛙,呸,萬聖節小惡魔面包走過來,往地上一蹲,吧唧吧唧地吃了足有半個小時。

“你就沒遇到鬼打墻和黑霧啊?”

“沒有。”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紀無歡不爽了,同樣是第一夜,怎麽他就這麽慘的?

難道是魔方在嫉妒他帥氣絕美的容貌嗎?

“對了,圓圓,你知道這個考核游戲是怎麽回事嗎?”

聶淵輕輕點頭:“嗯,聽說過一點。”他沈思片刻,解釋道:“據說是為了測試玩家的能力而制定的游戲。”

“哈?”

顧名思義,考核游戲的重點就是在於“考核”,如果成功通過考核,那麽魔方會根據玩家的實力重新定級。

也就是說很可能會被強制提升魔方面。

“會被強制進入考核游戲的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該玩家表現出來的實力超過了所屬的魔方面。”

比如說假如有一個一面魔方的玩家表現得非常出色,能夠分分鐘帶著全隊過關,那麽他就有可能被魔方拉入考核游戲,成功通關的話會根據實際能力強行提升魔方面。

“為什麽?”紀無歡納悶了,咋,還不讓人當條鹹魚了麽?

“目前還不知道,但是關於考核游戲,有兩種猜測。”聶淵豎起兩根手指頭。

第一種,據說是為了防止有極端老玩家通過在現實裏殺死一面魔方的新人來奪取他們的魔方,然後通過低級游戲積攢覆活時間,等快用完了,再奪取下一個,通過這種方式在低級游戲裏茍活。

畢竟一面魔方比高面魔方簡單太多,老玩家有道具與經驗在手,要過關會容易不少。

但實際會這麽做的還是極少數,一個是治標不治本,一個是也並沒有那麽多的傻瓜新人。

魔方論壇首頁就是閃亮亮的《防盜防騙防約炮》的紅字提醒呢。

“還有第二種,是魔方通過這種方式在篩選有能力的玩家,然後強迫他們快速成長。”

“為什麽?”紀無歡問完好像就猜到了點什麽:“是魔方需要高等級的玩家?”

“有可能。”聶淵微微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目前還沒有人知道到達第6面魔方會怎麽樣。”

“而且也不知道魔方游戲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麽。”紀無歡習慣性地摸了摸耳垂:“其實我覺得很奇怪,為什麽要覆活本該死去的玩家來進行這樣的游戲?對魔方又有什麽好處呢?”

聶淵輕輕搖頭:“以後就知道了。”他正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紀無歡好奇地打斷他:“對了,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作為一個合格的萌新玩家,他幾乎在第一個月裏就翻遍了魔方論壇上所有的帖子,手上還追著幾個仍在更新的教程貼呢,如果真有這種東西,他怎麽會完全不知道呢?

“龍魂告訴我的獨家情報。”

聶淵當初決定要放棄自己的四面魔方從頭再來的時候曾詢問過這個z國最大的情報組織。

作為目前國內數一數二的頂級玩家,他在魔方論壇都是小有名氣的,起源於兩年多前在論壇和一個噴子撕逼,被問及:“老子在闖關的時候你這傻逼還在尿床呢,你他媽撒泡尿照照自己算哪根蔥?”的時候。

直接甩上了自己四面魔方的照片,啪啪啪打臉。

這下大半個論壇都知道有個聶姓大佬了,龍魂很快找上了門來,最初是發來邀請函,邀請他加入組織,並且表示可以給他非常優厚的待遇和最新的情報,被拒絕後就退而求其次地達成了合作關系。

但由於他在三年前就已經因為猴子和伏龍堂達成了合作關系,加上懶得去應付那些人,所以最後由蔣明威作為中間人在兩邊溝通,賺了不少好處。

而這次他最初是並不想被別人知道的,所以就繞開了蔣明威,直接和龍魂的人聯系。

對方回覆說,砍號重來是可行的,唯一的風險是,假如他的表現過於出色,那麽很有可能會被魔方察覺拉入考核游戲,強制升級。

聶淵之前其實也聽說過考核游戲,但具體是什麽樣的並不清楚。

實際上這個“考核游戲”是屬於都市傳說一樣的存在,只有鮮少的人聽說過,但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也無人知曉。

不過也正是因為龍魂的提醒,所以他在砍號重來以後和紀無歡游戲的時候也故意表現得比較低調,最初還動動腦子,後來看紀無歡一個人都完全沒問題,就徹底放棄了思考。

除了需要暴力行動的時候,平時都當個裝逼的大帥哥。

但他萬萬沒想到,即使是這樣也被魔方發現了。

更沒想到的是紀無歡也被拉進來了。

對此青年還有些不服,狂甩尾巴:“切,說不定是因為我太優秀的緣故呢!”

聶淵本來習慣性想嘲諷他想太多,但轉念一想,發現還真有這種可能。

紀無歡的成長速度實在是有點太可怕了,實力加上運氣,在短短一年的時間之內就到了第三面,要知道普通玩家至少得兩到三年才可能到達到魔方第三面的。

這個速度放眼整個魔方論壇,應該都是頂尖水平了。

這麽說來這個考核游戲的確可能是因為紀無歡而開啟的了。

而他們兩個一直都是綁定的隊友,綜合實力也不分上下,所以被一起抓進來考核了吧?

“還有一點,根據龍魂的情報,考核游戲會比普通游戲覆雜許多,已經不能用你之前的那些經驗來看待了。”

“哈?”

“這次游戲可能並不存在明顯的邏輯線,不會和之前一樣每一個特別之處都代表著某種提示。”聶淵盡可能清楚地解釋道。

“哦,意思是說會有很多假線索幹擾唄?”

“不止,假如有鬼嚇你可能真的只是想嚇你而已,並沒有什麽特殊意義。”聶淵面無表情地稱述著事實:“所以你最好祈禱這裏的鬼不是那麽嚇人吧。”

刷一聲,紀無歡臉上的表情猛地僵住了,一想到昨晚上發生的那些事情心裏都還有些毛毛的。

那空無一人靜得只有風聲的墳場,走了整整一夜都看不到出口的絕望,以及後面窮追不舍的黑霧和裏面藏著的紅衣女鬼,若不是還有皮蛋在身邊,他肯定得崩潰。

要是今晚再發生這麽恐怖的事情……

紀無歡只是想想就猛地打了個寒戰,趕緊抓住男人的衣擺:“那什麽……團結就是力量。”

“我還是覺得分頭行動比較好。”聶淵有意逗他,故意擺出冷冰冰的臉:“你膽子太小了,跟著我會礙事。”

“別啊!雖然膽子小,但我……”紀無歡方了,他想起自己以前調戲聶淵的那些事情,終於知道了什麽叫出來混是要還的,小聲又委屈地bb:“我能幹啊!”

作者有話要說:  皮皮:我能♂幹

圓圓: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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