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皇二十年十月，文帝遂廢太子楊勇及其子女為庶人。聽聞楊堅將自己一人關在兩儀殿內，憤怒的砸翻了寢殿所有可以砸的東西，就連何泉也勸不住。

有人說廢太子楊勇瘋了，而皇上也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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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巳，詔：“元、唐令則及太子家令鄒文騰、左衛率司馬夏侯福、典膳監元淹、前吏部侍郎蕭子寶、前主璽下士何竦並處斬，妻妾子孫皆沒官。車騎將軍榆林閻毗、東郡公崔君綽、游騎尉沈福寶、瀛州術士章仇太翼，特免死，各杖一百，身及妻子、資財、田宅皆沒官。副將作大匠高龍叉、率更令晉文建、通直散騎侍郎元衡皆處盡。”於是集群官於廣陽門外，宣詔戮之。乃移勇於內史省，給五品料食。賜楊素物三千段，元胃、楊約並千段，上賞鞫勇之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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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戊子，立晉王廣為皇太子。天下地震，太子請降章服，宮官不稱臣。十二月，戊午，詔從之。以宇文述為左衛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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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冬季，我的身子卻越發的沈重起來。清醒的時候，渾身劇痛，腳踝已經腫的跟大腿一樣粗，幾乎無法再走路。

而且嗜睡，甚至可以睡一兩天也不會醒來。睜開眼睛，常常不知道是何日何時。

如此這般，讓我恐懼。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我甚至不知道，我一旦睡去，還能不能睜開眼睛。

聽聞，楊堅已經帶陳零露去了仁壽宮，二人如膠似漆，好似新婚夫妻……

……

我的心已經不知道痛了，聽聞這件事，心裏悶悶的，只是恍惚片刻，便不再有任何反應。

可是這隨後的幾日，我都情緒低落，什麽事情都打不起精神來。

情緒難以控制，藥石也難以下咽……

孫思邈對我很不滿意，我也只能是盡力而為。

可是事以成，我好似突然洩了氣，就算是孫思邈拼盡渾身醫術，我的身體依舊急轉直下。

還有我的兩個孩子，阿五和楊諒一個也沒閑著。

楊諒日日跑到楊堅處，請求上見。只是楊堅已身體不適為由，全部推阻。可是內裏，卻和陳零露如膠似漆，全然不似是生病的樣子。

阿五呢，便就跑到我這裏祈求覲見。

我確實真的身體不好，我沒有心情與她糾纏。可是阿五不是楊諒，她可不會像楊諒那番乖巧。見我不見，便就在殿外撒潑大叫，絲毫沒有公主該有的規矩。

“母後，你為何冤枉長兄！長兄是無辜的！”

“長兄是被陷害的！”

“您不知道楊英做了什麽！”

“母後你遲早會被楊英出賣！”

“楊英他沒有心，他……”

……

阿五的咒罵從不停止，她從小便就是如此，若是違拗了她的心思，她便會費盡心思，不擇手段。就算是撇去了這公主的尊榮又如何？反正她從不在意。

我也不阻她，鬧吧，反正已經人盡皆知，我也不怕他們鬧得更兇。

我如今病痛，朝堂之上的事情，插手的越來越少，再怨找我也是無用。

“母後！兒臣想去看長兄，楊英他竟是不許！”

“母後……長兄生不如死啊……”

我在寢席上躺著，只見梅子拿著奏疏進殿。

我沒說話，抿了口茶，看向梅子手裏的奏疏，問道

“這是什麽？”

梅子見我問，道

“夫人，這是……大理寺的雲氏的奏疏。”

“雲嬰兒？”我一挑眉毛，問道

“她想幹什麽？”

梅子眼裏有些不忍，道

“她請旨，自請去陪伴廢太子。她願與廢太子同生共死，不離不棄。”

我擡頭，看向梅子，瞇起了眼睛。

我沒想到，雲嬰兒竟是會有此請。我以為她會自請謝罪，讓我減輕她的刑罰，將她放出來。卻未曾想到，她竟是願意去冷宮陪楊勇。

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這世上，還有如此這般的情誼？

不可能……

這雲嬰兒也真是傻，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可是她卻願意為了男人，放棄自己的一切，放棄自己的自由，甚至放棄生命。

簡直是幼稚又可笑。

“那……夫人允麽？”

梅子試探著問我，可是我卻沒有反應。

雲嬰兒，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竟是有如此志氣？

“夫人，廢太子如今情緒不穩定。奴婢聽說，他在冷宮裏拼命喊冤，求見皇上和娘娘。太子殿下不允，他便爬到樹上去吼叫，後來還摔了下來，摔傷了腿。雲氏聽聞，心急如焚，卻又無法去照拂。日日以淚洗面，獄卒見她如此，心生不忍，才願意替她送了這奏疏。”

梅子有些感念，又有些不忍。拉住我的手，道

“地伐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如今落得這番境地，奴婢看著也是心疼。既然雲氏有心，奴婢看，要不就讓他們去吧……”

我看向她，梅子滿眼的真誠。她鮮少為不相關的人求情，她一向是冷酷而鎮靜的。

看來人真的是會變的，如今她老了，心也軟了，我又何嘗不是呢？

就算是我不信，可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我仍是有些猶豫，梅子看著我，懇請我。

“那……”我嘆了口氣，道

“名分是不能給的，畢竟地伐如今的妻子是高羅櫻。就讓她以侍女的身份去照顧地伐吧……”

梅子見我鮮有的松了口，感念不已，急忙道

“奴婢替廢太子謝謝夫人厚愛。”

“厚愛？呵呵……”我冷笑，道

“真是諷刺。”

梅子知曉自己說錯了話，道

“奴婢失言。”

“皇上……可是回了本宮的奏疏？”我不想想煩心事，問道。

梅子一聽，神色微暗，道

“沒有。”

我嘆了口氣，道

“以後若是無旁的事，就不要告訴本宮了。本宮乏了，你去吧。”

“是。”梅子見我疲累，幫我掖好被角，旋即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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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這回是真的上了心，我方才下旨，她當天便將雲嬰兒送去了冷宮。

高羅櫻被楊堅遣回了娘家，跟她弟弟高表仁住在一起。只留楊勇一人在冷宮自生自滅。

聽聞他一人在冷宮頹敗不堪，日日飲酒消愁，或者便是大放厥詞，咒罵天地不仁。

如今他又傷了腿，宛如廢人。

我不知道雲嬰兒使了什麽法術，可是她去了之後，楊勇好似很快便就清醒了。聽聞二人在冷宮之中相依為命，卻過得很是恬淡平靜。好似一片爾虞我詐的混雜之中，竟是尋到了自己的一片桃花源。

誒……

福禍相依，誰說不是呢……

阿五去了，或許是因為她心裏倦了，也或許是因為她見了我的懿旨，心裏稍安……

作者有話要說：  雲嬰兒還是很令人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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