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7章 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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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皇十八年,按照以往的慣例,我與楊堅駕臨仁壽宮療養。

年齡越大,越是身子懶,總喜歡泡在仁壽宮的溫泉中,有時候泡著泡著,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便就睡了過去,常常還睡的很沈,海秀都叫不醒。

阿三的病更是嚴重,去年阿袛的事情出了沒多久,阿三便就身子更加沈重起來。常常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這宮中的人參用度,就更加緊俏。

如今高句麗與三韓關系緊張,扶餘人總是想滅掉三韓,占領半島。甚至連三韓上供的供車都敢劫持。

我心裏對高句麗早就滿腔怒火,這群蠻族,總是欠收拾。

海秀面上沒跟我提這件事,但是我看得出,她每每聽到關於三韓的奏報,就會緊張不安。

我一直想讓她回鄉探親,可我身子不好,總是離不開她。而如今又不太平……

我頗感為難……

我每每去看望阿三時,看到她越發頹敗的身體,心中越是焦慮不堪。

或許,我還是應該讓海秀回去一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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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果兒這一段時間都在仁壽宮陪我,應該是楊素提醒過。她雖然平日裏嘮嘮叨叨的,但是每每我讀奏章之時,她便會退去。不讓我有她刻意打探朝政之嫌。

而我也是警惕,吩咐姚期和海秀盯緊了,不可以讓內部消息外洩。

雖然如今我與楊素的聯盟,已經無懈可擊,可我依舊不能完全信任他。或者說,我現在除了自己,誰都不能完全相信。

幼子楊諒去並州也有一年了,我甚是想念。前些年他和阿五留在宮中之時,因為年齡小,頗受我的寵愛。去年楊堅下旨封其為並州總管,我還強逼著楊堅巡游溫湯時親自將他送了過去。

為了讓小兒子不受委屈,楊堅給他的封地也是最大的。西起華山,東至渤海,北達燕門關,南到黃河的五十二州。甚至特許他在並州可以不必據於法律限令,有便宜行事之權。

楊諒出生的時候,我已經三十一歲,而楊堅已經三十四歲。人到中年,也算是老來得子。對於他沒有太高的要求,只求他能安安穩穩一生即可。楊堅如此想,我也如此想,因此,把所有的溺愛都給了他。

如今新春,他從並州還,一回來,便就來看父母。阿五從小與楊諒便就是最好的姐弟。見弟弟回京,她也一直陪著。陪著去見楊堅,又陪著來了我這裏。

他帶著三歲的兒子楊顥一起來了仁壽宮。這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是他與其妻豆盧氏在並州所生。

孩子小時候身體不好,因此楊堅特免他在並州療養,便也就沒有帶回京城讓我們看。如今孩子身子好了許多,楊諒便就急忙帶回了京城。

楊顥這孩子還真是跟楊諒小時候一樣粘人,鄭果兒的孫女楊妙瑜今日也在。楊顥倒是很快和那小女郎打成了一片,不一會兒就跟著楊妙瑜玩,也不願意在大殿之上陪陪我。這副樣子,倒還是真像小時候的阿五和益錢。

我見兩個小家夥跑出去,鄭果兒急忙想攔,我擺擺手道

“隨他們去,這兩個孩子也是投緣。倒是讓本宮想起了阿五和益錢小時候了。”

阿五聽我這麽一說,與楊諒對視了一眼,相視一笑,道

“母後慣會取笑女兒的。”

鄭果兒打趣,

“誒呦,小時候你們兩個那副德行,不僅阿姊記得,我也記得。記得清楚著呢~”

我不由得一笑,道

“做的就說得,怎的還不許別人說了?”

楊諒見狀,跑到我身邊,竟是伏在我的膝蓋上,道

“兒臣都這麽大了,母後別取笑我們了。”

我見小兒子如此乖巧,漂亮的眉眼,完美的結合了我和楊堅的優點,不由得心裏暖意湧起,也算是這一段時間,鮮有的溫和道,

“好吧,兒子長大了,母後不取笑了。”

鄭果兒和阿五見了,也抿嘴偷笑。

我見阿五喝著茶,一臉的閑適,道

“你看看,你小郎的孩子都這麽大了,你呢?到現在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楊諒見我把話題轉向了阿五,調皮的笑了笑,對阿五偷偷的做了個鬼臉。

阿五狀似兇惡的瞪了楊諒一眼,他條件反射的縮了縮。

阿五見我又提,面上立刻不耐煩起來,道

“母後你又講。”

我聽罷,

“怎的你自己不爭氣,還不讓母後說?”

阿五見我如此說,挺直了身子,一臉正經的說道

“不是兒臣懷不上,是兒臣不想生。”

我一聽,神色一冷,道

“為何?”

阿五道

“母後,兒臣問您,兒臣是不是我大隋最小的,最得寵的公主?”

我不明白她想說什麽,只得道

“是。”

“這不就是了,”阿五一幅理所當然的說道,

“兒臣如今最得寵,父皇母後還有皇兄們都寵我一個人。可是我若是有個孩子,無論男女,一旦出生,肯定是最得寵的。到時候,我不就不受寵了?我自己好好的,為什麽要生一個小子或者丫頭威脅自己的地位?”

……

……

……

這是什麽謬論,我們舉座皆驚,都不知道如何反應。而她繼續道

“更何況,兒臣長得這麽絕色傾城,業隆更不用說了,舉國上下,沒幾個男人能跟他比。我們兩個生出來的孩子肯定更漂亮,這不是給自己找氣受嗎?”

我看著她一幅理直氣壯的樣子,差點抓狂。這是都什麽跟什麽?

我實在是不知道,這丫頭滿腦子都是些什麽東西。

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反應,我肯定是不能誇她,可是因此罵她……她說的……竟然也不是毫無道理……

我面上風雲變幻,半晌竟是不知道說什麽,最後被自己給氣笑了。

楊諒伏在我的膝蓋上,看著自己的小阿姊,一幅我服了你的表情。

而鄭果兒竟是滿眼發亮,給阿五鼓了鼓掌,道

“竟可如此解釋,公主高才,佩服佩服。”

阿五一臉得意,裝模作樣的抿了口茶。

我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明了些,緩過神來,道

“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給本宮收好,明年元月不懷孕,你也就別來仁壽宮,別在本宮面前晃悠,聽到了嗎?”

阿五不爽,蹙眉看向我道,

“母後!”

“母後,您別逼五阿姊,您越逼她,她越跟您對著幹,”楊諒道,

“學學大禹治水,不能堵,要懂得疏通。”

我見小兒子這麽精怪,戳著他的鼻頭道

“就你聰明。”

他聽罷,將臉伏上了我的膝蓋,道

“兒臣指望能多用自己的聰明才智,為父皇母後分憂呢。”

阿五見楊諒如此說,道

“兒臣明白了,益錢肯定是覺得在並州悶壞了,想向幾位皇兄學習,能效力沙場呢。”

我見阿五如此說,低頭看向楊諒,他支起身子,真誠的看著我道,

“當初兒臣去並州的時候,就想著能像二兄一樣,有機會跟突厥比試比試。可是現在,突厥都臣服了,並州也沒什麽仗打。兒臣就不想再並州待了。”

我見他如此說,才知道他此行來的真正目的。

不過對小兒子,我沒那麽大的戒心。我也不在意他到底想在朝堂上做什麽,畢竟這孩子年齡還小,對朝廷鬥爭,都還使不上什麽力。

而且這孩子確實,跟幾個兄長比,軍功少了些。

我道

“你有這心思是好的,可是一將功成萬骨枯,這都是踏著死人爬上來的。如今父皇母後奮鬥多年,終於拼到了這個太平盛世。你呀還是多存些心思在經營內政,輔佐太子上才是。”

楊諒聽我如此說,明白我是暗暗拒絕,有些不快,撅著嘴撒嬌道

“兒臣聽說,遼東的扶餘人又蠢蠢欲動,等著生事呢。兒臣想若是需要出征,讓兒臣去行嗎?”

他提到扶餘人,倒是讓我心裏一直有的一根刺擡到了明面上,有些不舒服。

海秀聽楊諒如此說,一下子來了興趣,看向了我。

我想了想,道

“母後可以應了你,若是需要出征,讓你統帥,行了麽?”

畢竟,還是要給孩子一個機會,只要有有能力的大臣輔佐便可。如此想來,我也就算是答應了。

楊諒見我應了,很開心,急忙道謝。

我慈愛的揉著他的腦袋,看向阿五。她一向喜歡爭風吃醋,可是唯獨到了這個唯一比她小的弟弟這裏,她便就選擇性的忽略了她的原則。

這丫頭,嘴上雖然硬,說到底,還是個寵弟弟的。

這姐弟倆還有鄭果兒陪我聊了好一會兒,看著天色都有些暗了,我也是累了。

鄭果兒見狀,趕忙對一旁的海秀說,

“阿姊累了,扶阿姊去休息吧。”

然後,她看向阿五,楊諒姐弟倆,道

“要不,咱麽也退下吧?”

楊諒看我臉色不好,於是到

“母後,那我們先退下了。”

阿五見狀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

“孩子們呢?”

見她如此說,海秀立刻道

“奴婢這就去把小皇子和小小姐尋回來。”

言畢立刻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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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來,我看她有些狼狽,身上竟是還有樹葉,衣服上沾了泥土,發髻也有些散亂。而兩個孩子也是差不多的樣子,一身泥。可是卻笑的開心,小臉紅撲撲的,連耳根子也有點紅。

我微微蹙眉,問道

“這是怎麽了?打架了?怎麽一身泥?”

海秀撅著嘴,有些不快道

“回娘娘,小皇子和小小姐兩個人跑到西海旁的灌木叢裏去了,讓奴婢帶著人好找。因此才弄得一身泥。”

“你們兩個小鬼,仁壽宮這麽大,還不夠你們兩個玩,非跑到灌木裏面去,你們兩個是地鼠啊?”阿五一聽,指著他們兩個責備道。

楊妙瑜笑的咯咯響,抱著肚子直不起腰,一旁的楊顥也跟著傻笑。兩個小鬼根本沒聽阿五說什麽。楊顥笑了會兒,走到楊妙瑜旁邊,竟是突然雙手張開,一把抱住了楊妙瑜。楊顥身子小,胳膊短,小肉手使勁也夠不到一起。而楊妙瑜見到楊顥如此做,不僅沒有生氣,還笑的更開心了。

這下子鄭果兒和楊諒倒是驚了,不知道這兩個小鬼在幹什麽,怎麽突然如此親密。而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楊顥小鬼突然湊了上去,對著楊妙瑜的小嘴就親了一口。

如此,鄭果兒和楊諒徹底爆炸了。

楊諒突然上前,一把拉過楊顥,一巴掌就打在了他的屁股上,怒斥道

“才幾歲的小鬼,就學會輕薄女郎了?!”

楊顥見楊諒突然發怒,不知所以然,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而鄭果兒拉著楊妙瑜,雖然不能當著楊諒和我的面過度斥責,然而也是生氣道

“就算是皇子,你也不能讓人家當眾親你啊!”

楊諒見兒子哭,又打了幾巴掌,怒斥道

“說!誰教你的?”

“對啊對呀,誰教你的?”鄭果兒附和。

我看著殿上教育孩子的場面,突然有些不耐煩。而站在一邊的阿五則是徹底安靜了下來,她明顯帶著對小孩子的不悅,對這此起彼伏的哭聲的煩躁,整理了袖口,好似希望可以趕快平息,她能早些離開。

楊顥哭的停不下來,楊妙瑜卻是被嚇著,不敢哭的太大聲,一邊抽泣著,一邊小聲的說

“妙瑜……看到……灌木裏……後面……有……有……兩個人……他們就是……這樣的……”

楊妙瑜說的斷斷續續,又因為年齡小,吐字不清楚,周圍的人都沒聽清。

鄭果兒皺了皺眉,道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清楚點。”

楊妙瑜被鄭果兒一嚇,扯著嗓子,一字字大叫著講了出來,

“妙!瑜!看!到!灌!木!後!面!有!兩!個!人!沒!穿!衣!服!抱!在!一!起!這!樣!親!”

孩子的稚嫩之聲裏透露出來的,卻讓人毛骨悚然。

楊妙瑜的聲音方落,大殿裏一片寂靜,只剩她的抽泣,和楊顥的哭泣聲。

鄭果兒驚到了,而楊諒也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看向了楊妙瑜。而阿五則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楊妙瑜話中的意思,秀眉緊促,看向了我。

而我這是心裏一沈,突然悶悶的,我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可是緩過神來,急忙跟自己說,不可能。

這宮中這麽大,到底是誰還不知道,我不能就如此定論的嚇自己。

阿五眼睛滴溜溜轉,她立刻上前,抓過楊妙瑜,神色具厲的問,

“你可看到那二人是誰?”

楊妙瑜被阿五嚇得縮著脖子,想哭又不敢哭,搖了搖頭,道

“……小郎……拿了個……香囊……從他們的衣服……堆裏……露出來的……”

楊諒一聽,立刻看向了自己的兒子,問道

“香囊呢?”

楊顥哭個不停,哪裏知道有什麽香囊。楊諒和阿五對視一眼,二人立刻在楊顥的身上搜了起來。

我的呼吸急促,手不由得攢緊。我努力讓自己面上平靜,我腦中一片混亂,可是告訴自己,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楊諒在楊顥的裈裏找到了一包香囊,他翻出來一看,驚得手一軟,香囊掉到了地上。

海秀還算是機靈冷靜,她立刻上前,撿起了香囊。她一看,瞬間慌了神,看向了我。

而同樣看到香囊的阿五,神色慌張不已,她看著楊諒,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我閉上了眼睛,深吸了口氣,道

“拿過來。”

海秀咽了口吐沫,低著頭,雙手恭敬的舉向前,將那香囊放到了我面前的幾案上

我深吸了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轟!

我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這香囊上,那一對別扭的鴛鴦,一看便是出自初學者之手,如此笨拙,很容易被認成鴨子……

“我真的很喜歡。諸位兄臺也是,處道說那對鴨子很可愛。”

……

恍恍惚惚,我聽到了那溫柔卻遼遠的聲音……

我的身子猶如電擊……

一陣劇痛襲來,從心出發,剎那間遍布全身……

我的手指僵硬,已然長了皺紋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豆大了淚珠霎時墜落……

我不曾想過……

淚珠也可如此沈重……

滴到大腿上,便能痛的將我擊潰……

“母後……”

“阿姊……”

“娘娘……”

殿上的眾人想上前安慰我,我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擡起手阻止了他們。

我微微垂目,黃昏的落日照不進我的位子,如今我整個人隱在陰影之中,渾身散發著一股幽冥的氣息。

黑色……

我周圍布滿墨色的黑……

好似我的眸中,也染上了黑色的業火……

“海秀……”

半晌,我的聲音想起,沈悶又幽冷,

“去查,查出賤人,立刻回稟本宮。”

“……是。”

鮮有的,海秀的回答裏,竟是充滿了懼怕,

我放在幾案之上枯槁的手緊緊攢起,低沈的聲音中,伴著幽幽的狠厲和殺氣,

“你們,還有那兩個孩子,若是誰敢將今日之事透露半個字,本宮殺無赦。”

“是……”

作者有話要說:  科研搞得人心力交瘁,忙了一暑假,總算有點眉目……

一會兒還要去開組會,趁著這個時候趕快把所有的鎖改了改,希望能消掉……

長時間沒發真是抱歉,快了快了,快結局了!

我爭取盡快發完。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一回連枕邊人都要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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