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已經被禁衛軍圍的水洩不通，如此陣仗，看來楊堅已經到了。

我在楊英的服侍下走下禦輦，何泉迎了上來，神色肅穆，很是焦慮。

“參見皇後娘娘。”

他向我行禮。

“起來吧，”我沒空迎合他，到了□□，看到這陣勢。我的心裏又不免焦躁起來，心裏害怕，卻又急於知道近況，急忙問道

“阿袛怎麽樣了？”

“回娘娘，秦王殿下仍是昏迷，禦醫正在全力診治。”何泉道。

“一群沒用的東西！”我一聽，內心光火，不再聽他贅言，直徑朝王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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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嚴的禁軍給我們讓出了通路，可是越近，我心中越是不安。

我內心焦慮，再加上我看到正堂上那個高大冷峻的背影，不由得戒心陡然而起，好似刺猬突然豎起了渾身的刺，我竟然身不由己的開始戒備他了。

“阿袛！”我進了大堂，便打算直接前往他的寢室。

楊堅不動聲色，卻是沈聲道

“站住。”

我和楊英應聲停了下來，我看向他，道

“我要去看看阿袛。”

“禦醫正在救他，你去只會耽誤治療。”楊堅側過頭，沈聲道。

我心中有些氣不過，轉身對身後的海秀道

“去！把禦醫署丞給本宮找過來！”

“是。”海秀立刻領命，去了寢室。不一會兒，海秀便帶著禦醫署首而來。

“說，阿袛他怎麽樣了？”我見他們來了，急忙問道。

“回皇上，娘娘。秦王妃給秦王殿下灌下的是大劑量的五石散。”禦醫道。

“五石散？奴婢聽說過，”海秀聽罷若有所思道

“奴婢曾聽父親說過，這五石散也稱寒食散，由丹砂、雄黃、白礬、曾青、慈石等五石調配而成。聽聞其有劇毒，服用之後會產生巨大內熱和幻覺。”

禦醫點點頭，道

“女郎所言不錯，秦王殿下所服劑量很大。如今內熱難解，需要一套極其細微和繁瑣的程序，才能將藥石中的毒性和熱力發散。如果發散不當，五毒攻心，後果不堪設想。”

“怎麽不堪設想？”我心中一緊，急忙問。而楊堅聽罷，也向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禦醫一聽，跪了下來，道

“或許……不治……即使不死，也會終身殘疾……”

“什麽……”

我瞪大了眼睛，突然身子一軟，楊英趕忙扶住了我。

楊堅咬著牙，似是急火攻心，他面色陰沈，透著殺氣，聲音冷峻，道

“就算是殘了，也給朕救活，否則朕要你們的命。”

禦醫一聽，急忙道。

“臣定當盡力而為。”

“退下！”

楊堅怒斥，禦醫退下。

“母後……”楊英擔憂的扶著我，而楊堅卻一個冷眸掃了過來。

他看到楊英，神色有些怪異，好似是心中有數，明白楊英尋我的緣故。又好似懷疑，楊英所為的目的。

“父皇！”

大堂之外傳來人聲，我們應聲回頭，便看到阿五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阿五。”楊堅見是阿五，轉過了身，阿五眼帶淚光，挽住楊堅的胳膊到

“兒臣聽聞三兄出事，心中悲痛惶恐，便急忙趕過來看看。”

“放心，禦醫一定能救三弟的。”楊英安慰道。

阿五見是楊英，沒理他。我問道

“柳述呢？”

“他跟昭玄叔，處道叔他們一起去尚書臺守著呢。”阿五道。

我看向楊堅，明白大概是他的命令。這雖是國事，卻也是皇家的家事，他們最好老老實實的待在一起。

這個時候，誰都有嫌疑。

“阿摩，扶你母後坐下。”

楊堅沒看我，而是對楊英道。

“是。”

楊英想讓我坐下，而我卻不願意坐。

楊堅見狀，微微蹙眉，面色冷了幾分。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心裏的咬牙切齒。這倒是讓我心中平添了幾分快感。

“父皇，兒臣有一事稟奏。”阿五試探著問。

“說。”楊堅神色柔和幾分，淡淡道。

“太子兄長，他托業隆跟兒臣講，他想來看看三兄。”阿五懇請道。

楊堅有些意外阿五竟是在為楊勇請命，而我與楊英皆心知肚明，她是想借著這個時候，讓楊勇解禁。

楊堅垂下眼瞼，還未曾多言，我則直言道

“不行。”

我的不容置疑，讓阿五心中不快，她責問道

“為什麽？”

“等審清楚那元氏再說！”

我聲音冷冽，不容置疑。

“母後這是何意？”阿五撅著嘴，不明。

“那元氏為何會下此毒手？”我不容置疑到，

“你不要告訴本宮，她敢自己親自動手？更何況，如今五石散已經禁止，她一個深閨婦人，哪裏去弄五石散？”

阿五聽罷，倔強的反駁道，

“兒臣和那元氏接觸過幾次，她本來就脾氣火爆，瘋瘋癲癲。她能做出這種事情，兒臣並不意外。”

“哼……”

我冷哼了一聲，問道

“既然你早就知道這元氏不正常，為何不提前稟報？”

阿五一聽，一時語塞。楊堅神色更為陰沈，顯得有些可怖。阿五急忙對楊堅道

“父皇，兒臣……”

楊堅擺擺手，讓她不要再說。

“回皇上，娘娘，”這時，何泉面色清冷的進堂道，

“就在剛才，元氏在大理寺死牢撞墻自盡了……”

“什麽？”阿五震驚的睜大了眼睛，而楊英的杏眸卻突然沈悶了下去，晦暗不堪。

楊堅面色沈靜，卻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的觀察楊英。

這一屋子的人，各個心懷鬼胎。我冷眼瞧著，心裏只餘冷笑。

“她怎麽會就這樣死了呢？”阿五似是不相信，她看向楊堅。

楊堅聲音低沈，問道

“她死前，見過誰？”

“回皇上，除了一個送飯的獄卒，沒有見過其他人。”何泉道。

“那獄卒可是查過？”我問。

“那獄卒失蹤了，”何泉道，

“我們在渭水找到了他的屍體。”

“哼，毀屍滅跡，”我冷笑一聲，

“好手段。”

阿五神色變了變，似是很驚訝，也有些慌張。見狀，我道

“此人手段如此周全，敢在你我眼皮子底下動手。放眼大隋，怕是沒幾個人做得到。”

楊堅看向我，我嘴角帶著笑意，可那笑卻無比詭異，而脫口而出的話語裏，卻是咬牙切齒，

“不用看我，想必你心裏比我更清楚。為了保自己的權勢和地位，他竟然能下這種狠手。”

“母後，沒有證據，您怎麽就把臟水往太子兄長身上潑了？”阿五不忿，道。

“那你告訴本宮，你懷疑誰？”我挑了挑眉毛，冷冷的說道。

阿五毫不退讓，昂著頭對我道，

“母後，如今已經是父皇治下。《開皇律》條例清晰，母後不能如此便就誣陷無辜。”

“……”

我垂目，我不想和自己的女兒爭執。可是這丫頭也是被我們嬌慣壞了，她認定的事情，誰人說，都無濟於事。

“阿五，若不是東宮，你倒是告訴母後，你認為是誰？”我冷冷的問。

“可能是……”阿五看向楊英，卻沒有說出口。楊英站在我身後一言不發，我感受到了身後一股犀利的戾氣。阿五面色不善，道，

“兒臣不知道是誰。”

“既然不知道，就少說幾句。”我眼神一瞇，冷斥道。

我話音方落，楊堅卻顯得不耐煩，揉著眉頭冷冷的斥責道

“夠了，阿袛還在裏面躺著，你們吵什麽吵！”

我見楊堅如此，心中不快。然而如今事情已然如此，我無可奈何。臟水我已經潑了，以我對楊堅的了解，如果不是他，那他一定會懷疑楊勇。如此目的便就達到了。

我冷冷的對楊堅道，

“妾身身子不適，先行告退。”

楊堅不言，我理都不理，直徑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姚期打算跟我們一同回去，而我卻道

“你留在這裏，一有什麽情況，立刻進宮稟報。”

姚期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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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在我離開之後，楊堅也在不久之後回了宮。楊英辭了我之後，便去了兩儀殿。不久，詔書下達，晉王奉旨監工永通渠，不日離京。

楊俊被暫時救了下來，然而計量太大，縱使命保住了，卻一直沒有清醒。

這個孩子……

對不起……

就當娘……沒生過你……

……

作者有話要說：  好手段，只可惜阿袛成了政治犧牲品……

阿羅既然下定了決心，一步一步，穩紮穩打。最了解阿延的，到頭來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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