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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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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相殘,夫妻嫌隙……

似是有誰詛咒過我,要見我一世孤獨,可是我總歸是記不清了。

畢竟仇人太多,或許不止一人說過這話吧……

《春秋》之義,原情定過,赦事誅意,故許止雖弒君而不罪,趙盾以縱賊而見書。

殺人誅心,這招我用的甚好。可是如今落在自己身上,縱使我不在意史書評價,可是仍是心間絞痛,無法自抑。

若是有誰,連這殺人誅心都不放在眼裏,那才是真正的王者吧……

“回皇上,娘娘只是急火攻心,吃幾服藥,便會有好轉,皇上無憂。”

遠遠的,我聽到好似是禦醫之語。

可楊堅卻是不信,他反駁道

“若只是急火攻心,怎會咳血?”

“娘娘身子本弱,故而會有此等情況發生。不過皇上不用擔心,並無大礙。”禦醫道。

“……”

楊堅沒說話,或許是因為禦醫都如此說了,他也便就無話可說。半晌,他冷冷的威脅到(海秀已經叛變,沒有告訴楊堅獨孤氏身體的真實狀況)

“姑且便先如此,若是皇後有事,你們禦醫署一個都別想逃。”

禦醫一聽,急忙跪了下來,叩首道

“臣定會醫好娘娘!”

楊堅語氣不善,沈聲斥了一句,

“滾。”

禦醫見狀,趕忙離開。

我睜開眼睛,看到楊堅負手而立,站在窗邊,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臉上。

金光燦燦的光芒,好似無限的霞光,灑在他的身上,仿佛更加高遠,更加巍峨,也更加有王者之霸道。

可是……

可就是沒有那一絲溫存的佛光之感。

他明明是在寺院長大的,是虔誠的佛教徒。

可是如今他的眼裏,只有肅殺,不存一絲憐憫。

我本是心中有一絲感念他對於我的關懷,然而看到他如此冰冷的眸子和默然的臉色,心中的溫存瞬間不在。

我依舊頭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楊堅聽到了我的動靜,側過了頭。

他的臉隱在陰影之中,霞光只能散在他一半的側臉上。那雙褐色的眸子裏,氤氳著點點的不滿和怒氣。

“醒了?”

他聲音沈沈,好似有關懷,卻又不是那麽真切。

我的頭頓頓的疼,頭皮發麻。我蹙著眉頭,道

“嗯。”

楊堅見狀,整個身子側了過來。他走向我,坐到寢席邊上,伸出手想撫摸我的臉頰。

而我心中有怒氣,見他一言不發,更是不快,便側過了頭,避開了他的手。

他一時尷尬,手懸在空中。

顯然,我的不配合,似是激怒了他。

他也不願意與我多言,一雙眸子冷冽的看著我,好似我是個無理取鬧之人。

我也不回應,不發一言,心中更是不快。

他對自己的兒子下如此重手,是懲罰誰呢?難道他也對我不耐了麽

真可謂是鳥盡弓藏。當年為了他的宏圖霸業,我做了那麽多,犧牲了那麽多。如今身體羸弱,仍日日幫他處理公務。可是沒想到,他竟是如此不領情。肅清朝廷,竟是肅清到我這裏來了?

我是他的妻子!

他連我都不信任,他還能信任誰?

柳述麽?

笑話!

楊堅見我眸子越來越寒涼,自己也更為光火。他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一甩袖子,便打算直接離去。

我見他要走,心中一怒,吼道

“把阿袛放了!”

楊堅應聲停下了腳步,聲音裏不含一絲溫存,

“放了?你可知他犯了何罪?”

“他是我大隋秦王,是你我的親兒子!”我砸著寢席,氣憤道。

“法不可違。”

楊堅冷冷一句,好似不許忤逆一般。

“法不可違?哈哈……”我聽罷,哈哈大笑,卻笑得極其諷刺,

“這種騙人的話,我可不信。刑不上大夫,立刻放了他!”

楊堅見我如此,神色冷冽,微瞇起眼睛。他有些許的慍怒,聲音低沈,不容置疑,道

“朕是五兒之父,亦乃兆民之父。若如你所言,為何不令制天子兒律?”

“你!”

我猛地支起身子,又是一陣頭暈目眩,甚至連渾身的骨骼經絡也跟著痛了起來。我急忙用手撐住身子,不至於立刻躺倒。

“……”

楊堅看到我如此,卻沒有上前扶我,而是冷笑一聲,道

“又想裝病來要挾我?”

轟……

我渾身一僵,皺起眉頭,不可思議的看向他。

我覺得是自己聽錯了,我肯定是聽錯了。

他說的什麽混賬話,這不可能從他嘴裏說出的話。

“你說什麽?”

我瞪大了眼睛,眼裏腥紅一片,我覺得眼睛有些模糊,鼻子猛地一酸。可是我又拼命的忍住,我絕不能讓楊堅看出我瞬間的脆弱。

我才不會那麽輕易的被打敗。

楊堅低沈的聲音裏只餘冷酷,我聽的渾身一抖,一陣惡寒

“楊俊的命我可以留著,但是官位免了。他若是想當那個王,他就老老實實的當便是。朕的朝廷裏,容不下他!”

“阿延!”

“還有,你若是身子不好,就好好養著,朝廷的事,朕自己可以處理。”楊堅不等我說話,丟下這句話,便直徑離去。

“阿延!”

我氣的渾身發抖,呼吸急促。

我沒想到,他竟是能說出如此冷血之語。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變得越來越冷酷,越來越殘忍。嚴刑峻法,甚至下詔允許律外施法。有人偷盜一錢便既處死,三人偷盜一瓜也要杖殺。禁行惡錢,有人以惡錢換好錢,斬。官員失職,斬。往日裏冬季殺人,如今正值夏季生長之月,他也要殺人。大理寺卿上諫阻止,他卻說:六月必有雷霆,我乃則天而行,有何不可!隨即殺之,言官諫言,也殺之。如此死在他手裏的人,早已不計其數,這麽下去人心惶惶。

我真的不知他是怎麽了,他是病了還是覺得自己乃真龍天子,敢與天鬥?

我本以為,就算他對所有人都殘忍,可對我,他一定還有溫存。

可是今日,我好似心臟驟停。好似一把利刃刺穿胸膛,刺痛感瞬間遍布全身。我突然有種絕望之感。

好似瞬間失去了空氣,我喘不上氣。

我知道,縱使我出身貴胄。可若是沒有了楊堅的憐憫,沒有了他的愛,我便猶如士兵缺了鎧甲,如何能經受得住槍林彈雨?

楊堅的愛憐,是我最大的資本,我可以仗著他的愛,為所欲為。我可以仗著他的寵溺,除掉所有我的敵人,我厭惡之人。

可這愛,也是最脆弱的。我善妒,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善妒是出於自己那奇特的經歷。可是如今再想想,難道這不也正是因為我的不安全感?

我害怕失去那愛意,我太害怕了。為了保護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的丈夫。我可以幻化成冥界惡鬼,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誰敢跟我搶,無論什麽手段,我都要她下地獄。我定要她下地獄!!

不行……

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我這一輩子什麽沒見過,大風大浪我都過來了,不就是個男人麽?

縱使鐵血手腕,我也能把他牢牢的攥在手裏。

而且,我在朝堂經營多年,不是他說讓我退,我就必須退的。想阻我,沒那麽容易!

但是楊堅,你若是不仁,便休怪我不義!

你毀了楊俊沒關系,我手裏的兒子又不止楊俊一個!

既然楊俊不能指望了,那便是楊英!

那孩子雖是長得像極了我,可是他那股子冷郁霸道的性子,卻和楊堅一模一樣。遇到阿摩,我看你還下不下得去手!

楊堅……

說到底,我不信你心裏沒有我!

“娘娘,吃藥了。”

一個宮女端著藥走了上來,我正式怒火沖天,一眼冷射過去,猛地擡手打翻了藥碗,怒斥道

“不喝!”

那宮女見狀立刻跪了下來,道

“娘娘息怒。”

那宮女聲音清麗莞爾,很是好聽。更何況一般宮女見到如此境況,肯定嚇得發抖。而她好似頗為淡定,舉止優雅。與其說是個宮女,倒更像個貴族小姐。

我看到她這個樣子,不僅沒有心神安寧,反倒更為怒不可遏。這宮女是從哪裏來的?

年輕貌美,還如此知禮數,跟她一比,我簡直就像個惡毒又年老的毒婦。

“你是誰?!”我指著她,怒吼。

“回娘娘,奴婢陳零露。”陳零露見我怒火中燒,終於有些個緊張,怯生生道。

“陳零露……”我咬著牙,看到她的臉。年輕又貌美,鼻梁高挺,眼睛深邃。與我倒是有五六分的相似。

我氣憤的問

“海秀呢!”

“海姑姑被皇上喚去了,因此奴婢暫時負責照料娘娘。”陳零露道。

“本宮不需要你的照顧!”我氣的抓起身邊的軟枕便就朝陳零露的頭上砸了過去。

陳零露柔弱,被我砸的跪坐在地上,惶恐的看著我。

“來人!”我朝著寢殿外大吼,姚期聽聞,立刻進殿,道

“娘娘吩咐。”

我氣的指著癱倒在地的陳零露,怒斥道

“貶入掖庭,讓她做苦力!讓她舂米!沒有本宮的允許,不許她再踏入大興宮一步!”

“娘娘饒命!”陳零露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可人的臉上掛著淚珠。

如此嬌媚,若是那群男人見了,肯定各個都要拜倒在她的裙下。

妖孽!

“拖出去……拖出去!!”

我指著大殿門口,揚聲怒吼。

“是!”

姚期本是有些憐憫陳零露,可是見到我如此失態,心知此事無可挽回,只得將她拖了出去。

我仍是不罷休,抓起寢席上另一個軟枕,朝殿門口砸了過去,嘴裏怒吼道

“滾!!!!!”

作者有話要說:  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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