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此次如此做，實則大謬，”楊素忍不住指責我，

“若是說去晉王殿下處，是為了給皇上一個好印象，這倒是不錯。可是如此突襲太子，又不能一招將其置於死地，只會打草驚蛇。”

“本宮知道本宮此次有些魯莽，於是才會尋了你們商議對策！”我心裏也是煩躁，楊堅這幾日的冷漠，讓我也很是不快。

“娘娘……左仆射……可是來尋過您？”半晌，楊素冷靜下來，試探著問。

“他來不來尋本宮，跟此次事件有何關系？”我語氣不好，不耐煩的說。

楊素見我如此說，閉了嘴，不再多言。

“娘娘，臣以為，我們或許可以借秦王殿下的指控，先去了魚慶則的兵權才是。”宇文述見氣氛尷尬，開口道。

我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此人應是想步楊素後塵，借我的手，搞掉魚慶則，然後自己接替其位。

“……或許……我們也只能如此了……”楊素聽罷想了想，那雙精明的瑞鳳眼閃現了一絲少有的冷冽，不由得讓我想到了當初第一次見到他時，那令人難忘的犀利雙眸。魅惑妖冶又靈動精明。

楊素微瞇著眼睛，好似下定了決心，

“既然已經讓對方知道了我們的本意，那就不如一鼓作氣。既然已然無處可躲，便就步步為營。”

既然如此，大幕已開，我已然無路可退。

無路可退，那便不要再幻抱有幻想，全力以赴便是。

宇文述先行退了出去，而我則是疲憊的支頤休息。這一段時間，我發現身體越來越不濟。不僅頭痛的癥狀越發的頻繁，並且嚴重。以往的舊傷也是傷痛，就算是盛夏，也依舊會疼痛。甚至身上其他地方，比如腰上，腿上，也開始隱隱作痛。這或許也是我焦慮的原因，我總感覺，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的流逝。我總是擔心，我活不到自己需要的那一天。

……

我的焦慮，怕是會害了身邊的人，也會害了自己……

見殿上不再有旁的人，楊素小心翼翼的看著我，問

“娘娘是身子不適？”

我一聽，猛地睜開了眼睛，冷聲道

“本宮很好，沒有身體不適，這話不許再講。”

楊素見我如此反應，先是驚訝片刻，然後立刻回過神，好似明白了一樣，低頭稱是。

我很累，不是很想搭理他，可是他卻沒有走的意思，而是靜靜的陪我坐著。

我微微睜眼，看到他坐著，用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我。

我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為何會在他的眸子裏看到了焦慮與擔憂？

我閉上了眼睛，暗暗對自己說，

你一定是眼花。

楊素此人，怎會真心關心你的死活，我們只是互相利用罷了。

“沒事你就回去吧，本宮累了。”

我聲音憊懶，沒什麽精神。

楊素蹙眉思索了片刻，似是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咽到了肚子裏。

半晌，他起身，我本以為他要走，而他竟是走到了我身前，隔著幾案，輕聲道

“娘娘保重鳳體，否則臣內心難安。娘娘想做的事，臣就算赴湯蹈火，也定幫娘娘達成。娘娘放寬心，一切以鳳體為重。”

楊素的聲音裏少了平日裏的輕狂與戲謔，我聞聲睜開眼，對上了那雙炯炯有神的瑞鳳眸。那裏如今墨色如海，卻是暗潮湧動。

我懶得猜他的心思，而是警告他到

“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要管，尤其不許妄議本宮身體。”

楊素的眸中霎時晦暗，片刻，他遠離我，恭謹行禮，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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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慶則的案子查的並不是很順利，此人一直跟著高熲，幹凈的很。就算不幹凈，他也擦得很幹凈，很難查出什麽問題。

我有些懊悔，又有些焦躁，如果如此這般沒有進度，那要是讓柳述他們抓到把柄，恐怕我們這邊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或許是我心情不慎淡定，因此思慮未必那麽周全。我未曾想過，我這邊雖是查不出什麽，然而這三天兩頭的搜查，卻也影響了魚慶則的心思。

此人跟著高熲一路風生水起，位列右仆射，封魯國公，同時又兼任右武侯大將軍，手握兵權。更是得到楊堅賞識，位列當朝“四貴”之一。而我也與他有交集，往日裏對他也是頗為尊重。如此之人，自然是心高氣傲，如此被那些平日裏他看不上眼的下臣搜查，定是傷了他的自尊。

於是乎，這些日子，要麽借故不上朝，要麽就是刻意偷懶，不願意配合。

如此便是駁了我與楊堅的面子。

如此這般，是擺臉給誰看呢？

我於是忍不住，時常在楊堅面前斥責魚慶則的各種不適當的作為。縱使是高熲，如今太子犯錯，他也不適合過於在楊堅面前為魚慶則求情，否則便有偏袒之嫌。

可以說是天助我也，開皇十七年七月，桂州李世賢起事，揚言要推翻楊堅，恢覆陳朝舊制。

這桂州遠在南蠻之地，窮山惡水，本不足為慮，楊堅也不甚在意。

因此便未直接提人選出征，而是等著他們自己自薦請命。

我因此托人去了楊俊府上，讓他自薦出征。

可是令我沒想到的是，楊俊這邊還未曾有回應，楊秀和楊英卻先行上疏，請求出征。

楊秀向來如此，哪裏有戰爭，哪裏有血，他便就想去哪裏。

可是說到楊英，若說他想出征，我倒是不覺得奇怪，但是這次他主動請纓，不知為何，我心裏覺得怪怪的。

或許……

是我體會到了野心……

實實在在的野心……

作者有話要說：  楊素還會關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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