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1章 主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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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的時候,賀若弼已經走了。

說實話,我如今對賀若弼還是有些不一樣的隔閡,獨孤羅的事,我仍是心存不安和愧疚。

我一直在背後支持著賀若弼,我希望他得到重用,以此來安撫我內心的愧疚。

可是這許久,賀若弼只是被楊堅派到了江南,鎮守長江,抵禦南陳。

我知曉楊堅如此做,也是信任賀若弼。

可是我聽說,賀若弼這些年因為獨孤羅的事情,以為自己備受牽連。即使平日裏,他已然足夠的低調內斂,然而他在府邸裏偶爾的抱怨,還是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畢竟是有雄心壯志的人,因為親家而沒了晉升的機會,心裏委屈抱怨,也是正常。

即便深沈如楊堅,當年那郁郁不得志的苦日子,也是艱難的熬過來的。

如此看來,楊堅這次也算是要補償他。

只願他能把握好此次的機會,這樣相信楊堅日後定會重用他。

我不由得心下稍安,如此不知道獨孤羅心裏會不會好受些。

楊堅在皺著眉頭看奏折,我和海秀進殿,他也未曾擡頭。

我有些許的不快,從海秀那處將奏折接過,直接堆到了他面前。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我來了。

“……你怎麽來了?”

他似是沒多大力氣,見是我,微微一笑,道

“這些是什麽?”

本是因為他的無視而生氣,但是看到他濃重的黑眼圈,還有略顯清瘦的臉頰,又一時不忍了。

兩儀殿被他堆的全是奏疏,墻上掛著幅江南地圖,地圖前還擺著沙盤,如今長江沿岸各處都部署著重兵,全然嚴陣以待的態勢。

看來他似是累的不輕。

本就是要打仗了,我就說我幾案前的奏折怎麽沒增加多少,原來他偷偷的把大部分都搬到了這裏。

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麽,明明可以為他分擔些,確還偏偏逞強躲到兩儀殿批閱奏章。

“嗯?”見我走神,半晌不說話,楊堅放下了奏折,站了起來,拉起我的手,問到

“可是身子不爽?”

我翻了個白眼,問到

“你這是幹什麽?把奏折都搬到這裏,想幹什麽?全部自己批掉?”

“……”

“你當你還是年富力強的少年人啊,這麽多奏疏,若是我不幫忙,你想累死自己麽?”

我的語氣似是不太好,楊堅的神色聽罷淡了幾分,但是嘴角的微笑確越發的濃烈。

“你的嘴巴還是這麽毒。”他笑著拍拍我的腦袋,道

“我可以批完,你身子不好,還是要多休息。”(海秀通風報信)

“你從哪裏知道我身子不好的?”我道,

“我身子好著呢,你看,這些我都批完了。”

我指著放在他幾案上的奏疏,心裏確暗自琢磨,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禦醫搞的鬼。還是說,還有其他人,想借此將我的影響一點點的剔除出去?

我自信方才說的話,應該聽不出我的刻意。不過楊堅向來多疑,就算我是無心的,難道他心裏就不會有一點的懷疑麽?

楊堅見我指著奏疏,轉過身抓起一本,翻開看了一眼,轉過身,道

“這些平陳之策,你覺得如何?”

我見他如此說,道

“皆是良策,妾身以為可采納。尤其是昭玄之計,引陳軍疲憊不堪,想必便可攻其不備。再者我大隋如今國富民強,而陳朝卻暮色沈沈。打仗便是拼國力的,跟陳朝拼,我們不會輸的。”

我眼裏泛著金光,頗為自信。

我向來把強者放在眼裏,宇文邕、沙缽略甚至宇文英蘊,縱使討厭,我依舊敬重她們。

可是那陳叔寶,除了寶貝的張麗華和那些浮誇的詩,不知道他還有什麽值得稱道的。

楊堅見我如此說,翻開看了高熲的奏疏,仔細閱讀。

我在一旁看著他漸漸松開的眉毛,便知曉高熲計策深得他的青睞。

“怎麽樣?”我問。

楊堅笑笑,放下奏疏,道

“深得朕意。”

這句話說的頗為有帝王之氣,顯得格外的霸氣。

我看著他,心中憋的火不由得便消了半截。

以前的他,在我眼裏是個氣韻清冷的貴郎君,可當男人有了權勢之後,他的高貴之中,便就又了一絲遙不可及的霸氣,讓人神往。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楊堅敲了我腦袋一下,道

“用膳了。”

我一回神,看到飯菜已至。

還是那簡單的三菜一湯,只是湯面上的青菜多了兩根的樣子。

“今日這麽累,該吃些肉的。”我看著那青菜豆腐,不由得有些心疼。

“當年出征,見沿途百姓皆食不果腹,從此便對肉有了些抵觸。”楊堅坐下,拿起碗筷,夾了口菜。

我嘆了口氣,坐了下來,給海秀使了個眼色,她便招呼下人們都下去了。

“你在這邊火急火燎,可是研究出了什麽門道?”我給自己和他都呈了湯,隨口問道。

“你是知道的,一切穩步就緒。”楊堅道。

“……那……出征的人選,你可是定下來了?”我問。

楊堅聽罷,看著我,眼裏深邃。

我被他看的有些尷尬,他放下碗,問到

“你覺得,誰去合適?”

“你這什麽態度?”我見他神色裏的玩味,不快的放下了碗筷。

“好,你認為誰合適?”楊堅見我如此說,坐直了身子,改變神色,正色道。

“阿摩,你覺得如何?”我道。

“為何不是太子?”楊堅問到。

“這你還要問我?”我喝了口湯,道。

楊堅面色嚴肅,認真說到

“好好說話。”

他那個樣子,竟是有點像個長輩在教育孩子。

我見他如此,斂起了方才故作輕松的姿態,道

“明裏,便是太子是固國之本。這畢竟是打仗,無法做到萬無一失,你與太子,皆不可輕易涉險。至於暗裏……便是我對太子不放心。”

“他怎麽了?”

我看著楊堅,毫不避諱,

“他暗地裏與前朝餘孽勾結,你知道麽?那些人都是士族,在民間皆有威望。他不信任我們,便就去拉攏那些官僚貴族。你讓我怎麽放心?這些人心懷不軌,地伐自作聰明的認為自己是在利用他們。可他亦或知曉,自己才是可能被利用的?更何況,勾結前朝餘孽,若是按開皇律,那便是死罪。我隨知曉地伐決計是不會叛國,但是他身邊的人,實在是讓我不放心。崔顥之事件之後,舅父對我冷淡了不少,那些士族本就蠢蠢欲動,看到這樣的情形,恐怕更會不安分。若是此時,再給地伐如此大功,那些本就心存不滿的士族,會不會裹挾著地伐的軍功,繼而威脅到你我的地位?如今這世道紛亂,今日是天子,明日就可成為階下囚。這前車之鑒比比皆是,你不能不當心。”

我洋洋灑灑說了半晌,楊堅不發一言。

我見狀,繼續到

“我不知這些事這些人,是地伐招來的,還是其他什麽人找來的。可是我明顯感到,這些人目的不純。他們或許是沖著我,但難道就一點沒有打你的主意麽?我可是聽說,那蘇威與地伐頗為親近,許多人都是他找來的。你說,這蘇威怎會有這麽大的膽子?誰給的他膽子?”

楊堅見我提蘇威,眼神冷冽的掃了過來。

這樣一個警惕的眸子,讓我心下突然一寒。

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準的可怕。我恍惚片刻,回過神,緊緊的盯著他,而他卻瞬間別過了目光。

“阿延,那蘇威本就是前朝舊臣。而如今他一入朝,便就位列右仆射,地位僅在昭玄之下。我不知道你哪裏來的自信,那麽器重他。可是你不要忘了,前朝司馬氏,如何不忠心,如何不權重?結果如何?你認為日後地伐降得住他麽?”

我不由分說,繼續到

“還有你知道麽?你的那個小郎,滕王,他被看到出入過東宮。”

我盯著他,毫不留情,直截了當的將這件事丟了出來。

楊堅回過了神,瞇起了眼睛。

“你這段時間過於忙碌,沒有關註東宮的事情,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何泉。”我道。

“楊瓚去東宮……”

楊堅低語,似是在評估著我說的話。

“阿延,我說這麽多,其實不外乎一件事,現在不是讓地伐去的好時機,”我抓住了楊堅的手,道

“還有他身邊的人,必須清除出去,否則怕是會給地伐帶來更大的禍患。”

“朕知曉你的擔憂,但朕還要思慮清楚。”楊堅道。

“若是你有疑慮,可以找些信得過的人談一談。”我到,

“其他的幾個兒子太小,如今只有阿摩合適。蕭安歌也算爭氣,給我們添了幾個孫子。如此也算是給阿摩的一份禮。更何況蕭安歌出身江南,阿摩也算是江南的女婿。我聽說他還跟蕭安歌學了一口流利的江南方言。如此讓他去,也能籠絡江南民心啊。”

楊堅沒有多說,但是眸中多了一份清明。我知道自己的話他聽進去了,不免安心了些。

我心裏暗暗篤定,這件事必須趕在蘇威他們采取行動之前敲定,不可留有禍患。

“來人,”楊堅放下碗筷,對站在門外的何泉吩咐道,

“傳李德林,虞慶則即刻進宮。”

“遵旨。”

我嘴角微微一笑,放下心來。

李德林我絲毫不擔心,他曾經提醒過我東宮之患,如今這番決定,他定會支持。

而虞慶則,我來見楊堅之前,曾命海秀派人前去叮囑過他。

此人雖然直接,但卻不如獨孤羅那般無腦,雖是無法保證,但是相信提點得當,他不會與我為難。

我聽罷之後,仍是叮囑了一句

“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你要相信我絕對是不會害你的!”

楊堅點點頭,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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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動退了出去,不想打擾他們攀談。

主要的姿態我是要做出的,畢竟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

“娘娘,您要見賀若將軍嘛?”海秀問。

賀若弼?

海秀提醒的對,賀若弼也是此次伐陳主力,他常年駐守江南,對陳朝更為了解。

而且我明白,他心裏對我和楊堅非常忠心,甚至獨孤羅之事,也未曾動搖他對我的支持,這讓我很感動。

“好,請賀若將軍甘露殿一見”

我說了聲,便回了甘露殿。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阿羅為了自己的權利而爭權奪利……

這是自私,也是為了阻擋權貴

這個時候對於她來講,她的所作所為於公於私都是對的……

可是養虎為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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