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正武殿半月有餘，並未有什麽行李，宮女們很快便將行李整理完畢。

這次慪氣，卻未曾想，身體也跟著不適，眼看天已經開始漸漸轉暖，可是我的腳踝還有之前左肩受傷的地方，卻是不是的開始隱隱作痛。

有的時候站立久了，左腳便使不上力，渾身疲乏。

我指揮著宮人整理寢殿，站了約莫半個時辰便有些體力不支，宮女扶我入座，給我倒了杯茶，說道

“夫人，楊素使君門外求見。”

“有請。”

聽罷，我坐直身子，說道。

楊素進殿，見殿內已經大殿完畢，作揖之後，便就問道

“夫人動作挺快的啊，這左丞相方才拿下正陽宮，夫人便打算搬進去了？”

我聽罷無奈一笑，示意他落座，擡手遣走宮人，說道

“你這是在取笑我呢？”

“誒呦我可不敢，夫人這說的是哪兒的話？”楊素急忙否認。

我垂目飲了口茶，說道

“我回府。”

楊素聽罷很是驚訝，問道

“回府？隨國公府？為什麽？”

我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說道

“少給我裝傻。”

楊素聽罷，好似被我看破似的笑著抿了口茶，說道

“夫妻慪氣這是常有的事兒，在下和果兒可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這不是床頭吵床尾和，夫人擔心什麽啊。”

“你不懂。”我突然覺得一切都好沒意思，百無聊賴的說道。

“……”楊素見我不像開玩笑，變了神色，問道

“夫人……您不會真的要回隨國公府吧？”

“當然是真的，你以為我在開玩笑麽？”我道。

楊素見狀，立刻換了臉色，說道

“如此可是萬萬不可啊！”

“為何？”

“雖說我們是勝了，可是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如今一切百廢待興，雖說您是一介女流，可是大家都知道夫人之能不在我們這些男兒之下，若是夫人因為慪氣就這麽一走了之，且不說別人如何想，左丞相心裏有什麽，可是對夫人一點好處都沒有。”楊素道，

“再說了，此次行動，夫人可是出了大力，這人人都在分賞，唯獨缺了夫人，難道您就甘心這樣退回隨國公府邸去當個無所事事的國夫人麽？”

“……”

楊素見我不說話，繼續道

“夫人啊，您可不同一般的女子，您有呂後之資！可不能就這樣被辜負了啊！”

呂後之資？

我聽罷瞇起了眼睛，楊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楊素見我面色不善，急忙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夫人巾幗不讓須眉，這朝堂之事，夫人恐怕也是有興趣的吧。先前左丞相便未曾阻止夫人參與謀劃，日後想必若是夫人願意，參與朝政並非不可能。在下以為，夫人可千萬別因為這小小的爭執，而浪費了自己的才華，失去了這次機會啊。”

楊素言畢，擡眼仔細的觀察我。

楊素的話我聽進去了，難道我真的想回去當個無所事事的家庭主婦麽？難道我真的對於國家，對於日後沒有一點野心麽？

我對秦斂保證過，要給天下寒門爭取一個機會，我也曾在心裏暗暗發誓，要為當代的女性爭取一個更為平等的地位。

可若是我真的如此回去，失去了影響朝堂的機會，那這些理想與抱負豈不是遙遙無期，再無實現的可能？

若是我失去了對於政壇，對於普六茹堅的影響力，他還會否如現在一般對我一心一意？

失去了束縛，又擁有舉世無雙的權利……

那……他若是有了別的心思……

我猛地渾身一震，閉上了眼睛。

不行啊……

我不能眼看著這些事情的發生……

我有太多的想法，太多的事情要做，不能就這樣功虧一簣……

我緩緩的睜開眼睛，眸中的神色卻是變了，不再百無聊賴，而是充滿了堅定的野心和鬥志。

楊素看出了我的變化，松了口氣。

我聲音有些陰冷，幽幽的問，

“你說……阿延他這次發脾氣，到底是為了什麽？”

楊素見我如此問，低下了頭，抿了抿嘴，沒說話。

我挑起眉毛，冷笑一聲，道

“不敢說？這可不是你啊處道……怎的這還沒上位呢，以前的灑脫勁兒就沒了？”

楊素見我刺激他，於是到

“哪能啊……只是這夫妻間的事，在下也不好多說。更何況左丞相心思深沈……在下也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

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道，

“你說吧，無罪。”

楊素見狀，笑著點了點頭，道

“在下以為，左丞相如此做，肯定是心裏不快夫人手段有些個……”

他頓了頓，不說了。我挑著眉毛，道

“殘忍？”

楊素見我接話，繼續道

“這恐怕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嘛，在下以為，就算夫人巾幗不讓須眉，可是左丞相畢竟需要唯我獨尊，他怕是拿夫人立威，也是要告訴眾臣，就算夫人與以前的娘娘們不同，但……他……畢竟還是唯一一個能坐上那個禦座的人啊……”

……

我微微蹙眉不言，神色卻立刻冷了下來。

我嘴邊帶著微笑，面不改色，卻顯得極度的高深莫測，看不出喜怒。

楊素言畢偷偷看我，卻看不出我的心思，不由得面色趨冷，有些個緊張。

他……

會麽……

我心裏不由得有些亂，與他我是不會妄加揣測的，我相信他對我的真心。

可是人到了這個位子，我不由得不多個心眼……

但……

一旦讓我去算計他，我又覺得愧疚……

我暗自將心裏的不安壓下，就當我留個心眼吧。

若真是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認錯了……

楊素見我面色晦暗不堪，不敢多言。我暗暗下了決心，擡起眼，淡淡一笑，道

“處道，你來尋我，不會就是為了來勸我吧？”

我見他的樣子，斜眼問道。

他見我如此問，賠笑道

“當然……也是有點小事~”

我了然一笑，

“說吧，什麽事？”

“夫人啊，是這樣的，”楊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端正坐好，說道

“如今左丞相以雷霆之勢控制五王，收歸朝臣，鄭譯劉仿李德林等都封了官。昭玄兄呢如今是普六茹兄的心腹，凡事都去詢問於他。可是我呢……他卻越發的……就不知道夫人願不願意去跟左丞相說一說，給在下也派個職位？”

見楊素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甚至有些小人般奴顏獻媚之資，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楊素此人能屈能伸，不受禮教束縛，倒是很合我的胃口。

“原來如此，”我道

“還以為你勸我是為我好，原來是為了自己求官啊。”

“夫人您這話說的可是不對，”楊素道

“我確實是為了夫人著想，可正巧幫了夫人也就是幫了自己，何樂而不為呢？”

我見他這副耍賴的樣子，卻不由自主的背逗笑了。

他見狀，繼續道

“夫人，雖說昭玄兄與您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可是您看，如今事成了，他只顧著去拍左丞相的馬屁，也不來看看您。”

我聽他說道高熲，眸色些許暗淡。

這半個多月，高熲未曾與我說過一句話，更是未曾來偏殿看過我。

如此我便是知曉，他介意於秀竹之事，心中雖是不快，卻也無法苛責與他。

楊素繼續道

“可是在下與昭玄兄不一樣啊，在下永遠是與夫人站在一起的。夫人如今遇到困難，正好可以與在下互幫互助。”

“你？”我道

“你永遠與我站在一起？”

“是，”楊素立刻到

“夫人放心吧，在下決計不會背叛夫人的，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

我微瞇起眼睛，心裏暗暗思忖。

楊素的目的很是明確，他不甘於如今的現狀，認為自己的功績不輸旁人，心中不平。

若我是他，我也定會為自己的未來打算。

借著我與鄭果兒的關系，這些年與楊素親近許多，在我這裏，他與高熲一樣重要。只是唯一的差別，便就在高熲與我有一份從小到大的親近感。而楊素則是在險惡朝政之中，因為利益而趨於一同。論情感，高熲與楊素的確是不同。

他如今信誓旦旦與我結盟，為的是在這個敏感的時刻，與我更為親近，從而打破高熲的這一天然優勢。

我深知楊素的目的為何，因此懷疑他的真心能有幾分。

更是不知曉，楊素究竟對我有何等信心，願意將所有的寶都壓在我身上……

楊素見我不說話，些許警惕的看向我。

我見他緊張，微微一笑，說道

“難得處道有心，妾身先行謝過。”

楊素不知曉我此言到底是應還是不應，不知所謂的笑著。

我道

“說實話，我倒是明白阿延的意思。我們明人不說暗話，論治國理政，你不如李德林，論選拔人才，你不如高熲。如今一切還未初定，他人用他們我倒是沒有意見。”

楊素聽罷也無從辯駁，頷首認同。

“不過，論行軍打仗，我倒是更看好你，”我話鋒一轉，道

“如今百廢待興，除去朝廷，北有突厥，南有陳國，遼東扶餘人仍是蠢蠢欲動，還有我們內部的心腹之患。”

我挑起眉毛，楊素便心知肚明。

“內憂外患可謂是一團亂麻，總是有你要出力的時候。”我端起茶杯，徐徐吹了一口，道

“我知你胸有丘壑，你不必擔心，該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想逃也逃不掉。”

我擡起茶杯，對楊素舉杯，他見狀立刻變了神色，似是知曉自己心願已成，眉開眼笑，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與我同飲。

對於楊素，我不擔心他有非分之想，也不懼他功高震主。此人才華了得，可同樣也有毛病和軟肋。

鑒於此，此時與他聯盟，或許與我而言，是個機遇。

目送楊素離開，我靜靜的坐在正座上垂目思考。

如何……才能打破如今的僵局？

“來人……”

“夫人何事？”

“去，把阿五給我帶來。”

我嘴角輕笑，普六茹堅，我就不信有阿五在，你還能板著一張冷臉，與我冷戰到底。

作者有話要說：  阿羅的小九九可以的

連閨女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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