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次次都要做前鋒嗎？”許久，我問道。

“恩……”他點點頭，說道

“而且一定要贏。”

“……這如何做到？”

“……”

楊素見我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突然將手中的嫩草攢入手中捏的粉碎，而嘴邊響起冷冽疏離之聲

“殺人……”

……

他的聲音讓周圍的空氣瞬間結成了冰，我擡起頭，迎上了他深峭的眼眸。

“殺人這種事，都是練出來的，熟能生巧。”

他手一張，手中的嫩草碎屑落了下來，嵌進了泥土裏，

“以前，我連一只雞也不敢殺。我爹和果兒都說我沒有男子之風，過於陰柔。不過，我爹的死讓我學到了一件事。於官場之上，只有一個準則，自己的命就是靠犧牲別人換來的，自己的前程也是靠見血換來的。”

他笑著，然而我卻在他的微笑中讀到了一絲無奈以及悲涼

“以前隨著我爹讀兵書，讀到一本《尉繚子兵法》，我在其中找到了一種常勝之法，屢試不爽。”

“哦？還有常勝之法？”我好奇道。

楊素又拔了一根嫩草，不再說話。

“怎麽不說了？”我問。

“呵……怕是說了，夫人再也不願與我說話了。”楊素道。

“……很是兇殘嗎？”我問。

“其上所言之法，據我所知，從未有人用過，只是因為其太過兇殘，才沒有先人願意采用。”

“……什麽方法……”我聽罷，冷下聲音，問道。

“上陣之前，先懲罰士兵，只要略有過錯，變會下令處斬。我算過，基本上都要處斬幾十人到上百人，”楊素狀似無奈的聳聳肩，說道

“拿他們的血祭旗，鼓舞士氣。”

他笑著繼續，甚至些許得意道

“兩軍對陣之時，先不要派全軍壓上。而是派一百到兩百人上去殺敵，而且必須取勝。若是不勝，那麽無論回來多少，就地斬於陣前。然後再派第二批同樣的人數，若是不勝，同樣就地處斬。直到取勝，再全軍壓上，如此，每戰必勝。”

“……”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楊素被我如死人般的雙眸驚倒，略顯尷尬的笑著

“我可不是這種嗜血如命的人，若是他們立功，無論大小我這裏賞的都比別的將豐厚的多。他們雖不忠於我，但是總是有些想要封賞又不怕死的人不是？”

“……”

我仍是眼睛瞪得老大，他拿手肘撞了我一下，說道

“你看那些亡命之徒都被我帶到戰場上去了，這不是為民除害嘛~”

“……”

我被楊素打趣的玩笑逗樂了，急忙別過了頭去。

“好吧，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也是瞎操心，”

我擺了擺手，說道

“我能理解，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才能做到你或者皇上這樣……或許以前還可以，可是現在，在秦斂的墓前，我或許一輩子也不可能真正的做到如你們這般無所畏懼。”

“做不到就做不到吧……只要切記一點，無論如何，一定要對得起自己的內心便是了。”

楊素站了起來，垂頭看著我到，

“秦斂也算對得起自己，所以他死得其所。”

他伸出手來，將我也拉了起來

“你說得對，於此處醉酒傷情無濟於事，或許能斬草除根的方式，便是將一切徹底的改變。”

我下定了決定，目光灼熱的盯著秦斂的墓碑

“你便在此處安心的睡吧，我想我已經知道你們想要的是什麽了。”

楊素的眼眸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目光閃亮，一雙魅惑的瑞鳳眼直射我的臉龐。

“夫人！夫人！”

遠處傳來了梅子的聲音，頗為急切。

我聞聲回過頭，梅子騎馬而來，她跳下馬匹，朝我奔來，神色激動，好似有什麽好事發生

“夫人，高郎君醒了！”

她喘著氣，激動道。

我聽罷渾身一淩，驚訝片刻，緩過神來，擡腳便朝我的馬匹而去。

我的腳踝脹痛，走路不穩，楊素急忙扶住了我，帶著我朝我們的馬匹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我想提的另一部分。

封建制度的劣根性。

許多善良的人，比如阿羅，比如楊素，也比如楊堅。為了能完成理想，或者為了能活下去，只能做泯滅人性的事情。任是何人，都不想把《尉繚子兵法》用在實戰，可是卻沒有辦法。這就是封建社會的無奈，將人性泯滅的必然。

對於阿羅這樣經歷特殊的人來說，要逼迫自己泯滅人性，也是需要一個更為長期而艱難的過程。

這就是個艱難的選擇，是為了當下的利益，還是為了自己的理想？

她的決定，是什麽呢？

不好意思，這兩章可能稍微有些嚴肅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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