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是本宮與皇上一同選定的和親人選，各位姐妹們看看？”

阿史那悉曇命宮女們展開了三幅畫卷，畫卷所畫是三個妙齡少女，一眼望去，不過七八歲。

“最左邊的，是趙王宇文招之女，宇文英蘊。中間的是譙王宇文儉之女，宇文英彥。右邊的是陳王宇文純之女，宇文英媛。你們看，這三個女郎誰比較好？”

我對於選誰去和親並無興趣，只是看著沈穩幹練的阿史那悉曇，覺得若是想在她的眼皮子地下做什麽陰謀，怕是絕無可能。

這個女人，木桿可汗養出來的女兒，讓人敬重也同樣敬畏。

她美麗又聰明，忠誠又低調。在宇文邕需要強大支持時，她可以義無反顧的支持他；當他決定一展霸業之時，她便在他身後將□□打理的井井有條。

她有主見也有智謀，對於宇文邕，她也有著絕對的寬容。

我不知曉當年之事她真正了解幾分，若是她知道真相，不曉得她還會否如此為宇文邕殫精竭慮。

宇文邕真可謂幸運，有她這樣的妻子。

“誒……這些孩子都還這麽年幼就送出去……做父母的誰能忍心呢？”李娥姿嘆了口氣，神色悲憫。

“又不是立刻送去，更何況本宮堂兄攝圖一表人才，絕不會輕慢了大周的公主。”

阿史那悉曇娓娓道來，卻著實嚇壞了李娥姿。她方才知道自己失言，急忙道

“妾身絕不是這個意思……請皇後明察……”

“昭儀多慮，女兒遠嫁誰家不心疼，當年本宮父汗也是心疼的緊。”阿史那悉曇道。

“譙王之女柔弱嫵媚，雖然年少，但是已可窺見日後模樣。若是她嫁過去，絕對不會虧了皇後堂兄。”宇文婉英言道。

我看了一眼宇文英彥的畫像，拿著羽扇伏在水邊，看起來是個可人的孩子。只是這嫵媚之說，實在是看不出。

宇文英彥是譙王府的一個浣衣婢所生，宇文儉某一日酒後所造，就連宇文儉本人怕是都不太記得有這麽個女兒。

宇文婉英真是誰都不得罪啊……

“韓國夫人如何看？”宇文婉英問道。

她突然問我，讓我也無甚準備。這女人，著實是尋了機會，便想給我下套。

我轉眼看，阿史那悉曇雖然面上平靜，但她嘴角微抿，看得出對於宇文英彥的出身並不滿意。

“三位女郎皆是優越，妾身也不知選誰為好……只是……從畫像上看，宇文英彥似乎才不過五六歲……如此……是否過於年幼？”

讓我得罪人，絕不可能。

“確實是太小……堂哥年長本宮兩歲，如今已二十有六。宇文英彥方才五歲，若是真要嫁過去，也需等到其到了及笄之年，那不是要再等十年？”

“那要不……趙王之女？”

“我覺得陳王之女更好……”

各宮娘娘命婦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阿史那悉曇見了她們七嘴八舌，也甚是無奈。

她輕嘆口氣，回到了鳳坐之上。

“啟稟皇後娘娘，窈兒有一想法。”

堂上響起一個清澈的女子之聲，我一眼望去，是當年那個喜歡與李淵玩耍的竇窈。

她也才七歲，卻已有家有女兒初長成的亭亭玉立。雖說面相並不出眾，然而那副嬌媚模樣，清麗脫俗，氣質非凡。

阿史那悉曇似是很喜歡她，面露慈愛的微笑，說道

“小窈兒有什麽想法？”

竇窈轉了轉眼珠，道

“既然皇後娘娘覺得譙王之女過於年幼，而剩下兩位小姐年歲相仿。趙王女十歲，陳王女八歲。若是出嫁突厥，定需要學習突厥語言，方可成行。而若是學習突厥語言，短則三年，多則五年。窈兒聽聞，趙王女好似會個幾句突厥語。所以，若是不想讓皇後堂兄等的太久，還是趙王女更佳。”

“趙王女？”阿史那悉曇覺得竇窈所言很有道理，認真思考起來。

宇文英蘊是宇文招側室所生，雖說不是正房之女，但卻聰明伶俐，智謀過人。往日裏宇文招對她的疼愛遠超趙王府其他小姐。更何況宇文英蘊之母出身江南蘭陵蕭氏，也是士族名門，如此阿史那悉曇定然滿意。

果不其然，片刻之後，阿史那悉曇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竇窈繼續道

“窈兒覺得，為保險起見，應讓兩位郡主都學習突厥語言，若是陳王女更為優秀，那麽也可更改。”

“小窈兒果然長大了，說的頗有道理。”阿史那悉曇道，

“各位姐妹意下如何？”

眾人見阿史那悉曇已經拿定主意，便也不再多言，而是皆說此女甚好。

我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了了然的笑意。

如此，宇文英蘊，怕是便要成大周建國以來第一個和親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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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阿大一同離開椒房殿，只見李娥姿留下與阿史那悉曇聊天，便不打擾她們，隨眾人行禮便走。

阿大無話，似乎陷入了沈思，我問道

“怎麽了？”

“阿娘……趙王的女兒真的要嫁給突厥嗎？”

“十有八九是她吧……”

“……”

我見她神色悲涼，停了下來，說道

“你為何如此悲戚？”

“以前在府裏的時候讀過《漢書》，漢解憂公主出塞，為國分憂，力挽狂瀾，人人皆說她千秋萬歲，長樂未央。她一生遏制匈奴，鞏固漢室在西域勢力，功在千秋。可是，很少有人提及她一生被迫嫁了三任丈夫，直至七十歲才有機會回歸故土……可是物是人非，她的至親早已歸去……解憂解憂，為天下解憂，可又有何人能解其憂？”阿大默然道。

“這可是名留萬世的功業，父母親人早晚是要離你而去的……無論她嫁幾任丈夫，都是她的親人，更何況還有孩子。若是人人皆像你這般患得患失，那可真是不會有人為國犧牲了。”我說道

“難道就不能……”

“當然可以，只是你不嫁，齊國就會嫁，你還指望突厥幫你嗎？”我說道，

“你這麽心軟，日後如何母儀天下啊？他日若是讓你選和親公主，你怎麽辦？”

“我知道……”阿大不開心起來，扭了扭身子

“這不是還沒到那個時候嘛……真輪到我，我還是知道分寸的……”

“你就把和親想成她們的榮耀，福分。其他人想替國家和親，還沒有這個資格呢。”我攬過她，說道。

“恩……”

我與她一同走到禦花園，卻停了下來，阿大疑惑的回過頭，我說道

“今日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

阿大見我不想多談，對我行禮之後，便自行離開。

我見阿大走遠了，便在一旁的大石上坐了下來。

眼看著孩子已經足月，身子越發的笨重。等這廂事情交代完畢，明日我便要啟程去般若苑。

自從宇文邕下令廢止大周境內的所有寺廟，普六茹堅便把般若寺改成了般若苑，寺中的僧人，香火皆不見了。

身後閃出了一個人，他低聲道

“夫人尋奴才何事？”

“給我查清楚，東宮之中那個王姓宮女是否真有身孕。”

“是……”

話音方落，身後灌木沙沙響，何泉便不知蹤影了。

我裝作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整理著自己的裙擺。

沒過多久，梅子便來了，她小心的扶起我，說道

“昭儀娘娘很快便去。”

“好，那我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宇文英韻，大周千金公主，是個很傳奇的人物。其實她的一生很精彩，可以當一部小說的女主了。

她算是後期boss之一，蠻牛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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