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翠坐在我身邊，小心翼翼的說道，

“大公子年齡還小……更何況小姐多日不在……未免有些懈怠……小姐就別再跟小孩子慪氣了……”

“……”我揉著眉頭，並未應答。

我回國這幾日，地伐從未主動來找過我，更未有半分懺悔之意。本以為他只是對我不滿，卻沒想到對普六茹堅更甚。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往日裏雖然嚴格要求，卻無法像對待外人一樣毫不留情。我見普六茹堅那副有氣發不出的臉色，心中也是煩悶，攪的這幾日頭痛不堪。此時小翠又在我耳邊念叨，讓我更覺煩躁。

小翠見我面色不善，知趣的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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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十六年前獨孤府滅門，我便沒有再走過這條路。我看著兩旁的建築街道，仿佛回到了當年。

我還是十三歲，整日裏與陀兒上躥下跳的鬼混……有時候還有高熲在一旁出謀劃策，整日裏把府裏弄得雞飛狗跳……

我仿佛能看到我們三人在這條街區裏追逐打鬧，陀兒的歡笑聲猶然在耳……他的笑容仿佛還在眼前，那樣的稚嫩天真……他俊秀的小臉上滿是對阿姊的傾慕喜愛……

我癡癡的望著簾外，不知不覺的眼淚墜滴。

“小姐……”小翠見我異樣，關心的詢問道，

“可是有什麽不適？”

“……”我不言，輕彈眼淚，笑言道，

“春寒，瞇了眼睛……”

“……別看了……再看就傷身了……”小翠輕言道。

“不看了不看了……”我說道，

“再看就小家子氣了。”

“小姐怎會小家子氣……”小翠說道，

“小姐雖手無縛雞之力，卻巾幗不讓須眉，小翠不曾見過比小姐更有主見的女子了……”

“你這些話是跟誰學的？”我好奇道，

“我記得之前你可不會這樣出口成章啊？”

“都是跟著大公子學的，大公子平日裏讀書勤勉，小翠也就偷偷跟著學了一兩句……”小翠靦腆到。

“這樣也好，”我說道，

“這樣你嫁過去，高熲會更歡喜，我也會更放心。”

“小姐……”小翠見我又提出嫁之事，緊張到，

“奴婢……奴婢真的……沒有那麽急切……奴婢希望能一輩子陪在小姐身邊……”

“好了……”我見她似是怕我介懷，正色道，

“你不用擔憂我的心思。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一個女人都早已放下，他怎會放不下？這天下的男人，心中只有他們的功業……至於軟玉溫香，哪裏尋不得？哪個女人不一樣？”

“……”小翠不言，緊張的低著頭。

“誒……如今我算是明白了……這亂世裏啊，沒有哪個人是與眾不同的……都是俗人，就別天天想著那些神仙眷侶……都是騙人的，”我說道，

“所以……讓你嫁他，你也不用太過愧疚。”

“……小姐……”小翠聽罷，思考片刻，小心翼翼的問道，

“小姐需要……需要小翠做什麽？”

我見她如此問，些許訝異的說道，

“你倒是長進了……如此甚好。”

“我讓你嫁去，確是因為我知曉你的心思。當年你那般幼齒，喜愛之情都寫在臉上，我又不是傻子，自然看的一清二楚……”我正色道，

“只是……你別忘了……你是我獨孤府出去的……更是我的貼身侍婢，我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永遠記住自己的身份。”

“奴婢從不敢忘！”小翠發誓道。

“所以……你一定要把高熲給我拴住了……”我湊到她耳邊，輕言道，

“這麽多年未見……我……早已不知他心向何處……更何況，他與阿延的嫌隙……”

我停了話語，猶豫不言。

“小姐……小姐擔心……”小翠問道。

“高熲在荊州的政績便可看出……荊州地處要塞，更是周，陳，齊以及梁國交界之處……無論周齊戰亂多年……荊州卻越來越安穩富庶……如此人才，我怎能任他效忠他人？”我沈聲道，

“阿延……阿延定是希望與他結交……但是我不知道高熲的心思……所以，你定要給我看好他。”

“大郎君……大郎君真的……”小翠猶豫到。

“他……”我見她似是不信，到，

“他向來傾慕有才之人，且看他的朋友，都是名士，怎會不想與高熲結交？”

“……小翠明白……”小翠應道。

“還有……”我低聲道，

“你是黑衣……”

“……小姐？”小翠聽罷驚訝的擡起頭，還想說什麽卻被我擡手打斷了。

“並未讓你做傷天害理之事……”我輕搖著頭，說道，

“你多年為黑衣，卻從未行過黑衣之事……從你嫁入高府之後……只是讓你將府中之事告知我……絕不會讓你傷害任何人……”

“……可是……小姐……我……”小翠急了，焦急道。

“只是讓你告知與我，連這一點你都做不到嗎？”我見她膽小的樣子，心中不快，責到，

“你我之間早已超越了主仆之情，就算是阿姊讓你幫忙，你也不肯嗎？”

“小姐！”我的話讓小翠驚恐不已，急忙行禮道，

“奴婢一朝為奴婢，變永遠為小姐的奴婢！奴婢絕無不忠之心，更無僭越的想法……”

“你……可是應下？”我逼問道。

“我……”小翠仍是擔憂，緊張的額頭也滲出了汗水。她急忙擦幹，說道，

“小翠……應下了……”

“好！”我聽罷抓緊了小翠的手，說道，

“如此，我便放心了！日後我絕不會虧待你。”

“……”小翠緊張的頷首，看我似乎消氣了，才微微松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經歷過齊國的歷練，如今的阿羅幾乎不會再為了感情而去做任何不必要的事情。

讓梅子嫁給姚決是為了監視姚決，同樣，讓小翠嫁給高熲，除了幫小翠完成心願，更多的是為了監視高熲。

就算高熲是她的初戀，是她的青梅竹馬，然而該監視依舊要監視，絕不會因為感情再放松警惕。

當然，對於小翠，她是信任的，但也不能因此而放松警惕。

短歌深以為這樣活著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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