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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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帶回了溫室軟禁起來,高緯所承諾的放我出宮,便再無下文。來了一個叫孟婉的侍女代替了小餅,照顧我的起居。

我與孟婉並無過多交流,日日思考的,便是如何才能盡快出宮,如何才能救出獨孤羅,還有鄭芳華的近況……

我尊醫囑,安心吃藥,細心調理,傷好了不少。

轉眼到了歲末,馬上便迎來了新的一年,齊國武平四年,周國建德二年。我五月份來此,如今七個月已過,我對於長安的思念與日俱增。

當初賭氣離開長安,如今卻覺得,哪有什麽解不開的心結呢?

看著璧人離散,破鏡難以重圓,方知情投意合之可貴。也讓我終於承認,我想他想的魂牽夢縈……

“夫人……”

孟婉將新采的梅花放進花瓶,拿起剪刀修剪著枝葉,

“奴婢聽說,封後大典會在元日祭天大典上舉行,昭示新後已立,這可是無上榮光。”

我不言,仍自顧自的喝著茶,靜靜的聽著。

“……”孟婉見我毫無回應,放下了手中的剪刀,走到我身邊坐了下來,說道,

“馮昭訓的封妃祭典也在當日,與封後大典一同舉行。”

我放下了茶杯,又給自己倒了些。

啪的一聲,茶杯一旁出現了一枚蛇形玉佩,孟婉輕輕的放下玉佩,低下了頭。

我斜瞄了一眼,裝作無事的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孟婉則神不知鬼不覺的收回了玉佩。

“奴婢接到的命令,趁著大典,帶夫人出宮……”孟婉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誰的命令?”我抿了口茶,問道。

“……馮昭訓的……”孟婉回到。

我聽罷低頭一笑,問道,

“馮昭訓的?那你告訴她,我是戴罪之身,不可輕易離宮。”

“……夫人……”孟婉聽罷,很是為難。

我不再多言,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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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窗外孤月當懸,與枯枝相伴,淒清寂寥。我伏在窗邊靜靜的看著,卻思緒萬千。

相信馮小憐在,獨孤羅定然安全。只是倘若真的離去,他會否願隨我離開?大周的家族,能否接受他的存在?

或許,還是要廢一番周折……

噠噠噠噠……

身後有腳步聲,似是不止一人。我警惕的豎起耳朵,卻狀似無異的繼續看著窗外的月亮。

“夫人,有人來訪。”孟婉站在我身後,稟道。

“……這麽晚了,還有誰會來?”我問道。

“小姐,是小憐。”清脆之聲響起,伴著布料稀疏之聲,以及頭上步搖撞擊之聲,縱使秘密來訪,她的架勢卻依舊不輸旁人。

為回過頭,看著雍容華貴的馮小憐,站了起來,

“妾身見過馮昭訓。”

“小姐不必行禮。”馮小憐上前扶起我,拉著我坐了下來。

孟婉悄然退去,馮小憐說道

“今次一面,怕是再難相見了,小憐必要親臨才是。”

“馮昭訓如今的架勢,若說是屈尊是來溫室,我定是不信的。”我回到。

“……呵呵……”馮小憐垂目一笑,說道,

“即為寵妃,便要有幾分寵妃的傲慢。更何況穆邪利乃是欺軟怕硬之輩,若是本宮太過謙和,恐怕也是鎮不住她的。”

“馮昭訓思慮周全。”我回到。不甚在意的別過了頭。

且不論她與何洪珍的關系,但是她想如此這般震懾於我,便讓我心裏染上了不快。

“小姐今日拒絕了孟婉之事,小憐已然知曉。”馮小憐並未覺出異常,說道,

“小姐不必多慮,小憐已然知曉何洪珍與隨國公的關系,小憐願為之出一份力。所以,此計劃是小憐的謀劃,也是何總管的謀劃,並無分別。”

“原來如此。”我聽罷心下了然,點了點頭。

“隨國公知曉夫人受傷,於是下了絕令,此次就算全軍覆沒,也需將夫人安全送回。”馮小憐眼神淩厲,似是下了必死的決心。

“這話便是氣話,”我輕笑道,

“如今你可是比我重要百倍,若是你出了事,那我怕也沒有臉面活下去了。”

“小姐勿念,小憐向小姐保證過,此次定然萬無一失。”馮小憐突然笑了,目光皎潔,讓我捉摸不透,

“如今本宮既已出,便會是一番新的景象,所謂革故鼎新,便是這個意思。”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我倒是很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我也笑了,話語間蘊含著陰謀的味道。

“這個給小姐。”馮小憐從懷中掏出了她的腰牌遞給我,

“這是隆基堂的腰牌,小姐收好。”

“隆基堂?”我重覆著,就著月光看著鑲金的腰牌問道,

“高緯竟是讓你住在了當年曹昭儀的隆基堂?看來你盛寵裕隆啊……”

“呵呵……”馮小憐冷哼一聲,說道,

“曹氏蠢笨,才會被刺死。小憐覺得晦氣,把那裏好好清掃了一番,才住進去。”

我撫摸著腰牌,說道,

“甚好。”

“那日會有人來溫室接小姐,到時你們從銅爵園穿金虎臺而出。”馮小憐說

“元日裏城門必定把守甚嚴,反倒是皇宮禁苑相對松散,有機可乘。金虎臺外,已經備好了馬車和盤纏,小姐的藥物也已放在了車裏。到時小姐沿漳水一路向西,隨國公會派人在平陽等候。”

“……好……”這回我並未拒絕,想到普六茹堅,心下暖暖的。

“……長兄呢……”我猶豫片刻,問道,

“……自是與小姐一同。”馮小憐眼中悲傷閃過,躲閃著移開了視線。

“……你……可還好?”我試探著問道。

“本宮恩寵盛隆,怎會不好?”馮小憐故作輕松道。

我神色淡淡,眼裏卻有一絲悲切,幽幽的問

“我是說……我長兄……”

她看向了天邊的月亮,嘴角輕翹,說道

“我如今是大齊的馮昭訓。而他……只是我的前世罷了……既是前世,又有誰記得呢?”

“……”我垂下了眼瞼,指尖輕輕的拂過腰牌上的‘隆基’二字,卻覺得這兩字燙手,不由得縮了回去,

“也好,不做無謂的掙紮,這才是明智的選擇。”

“不早了,今日皇上會來隆基堂,小憐要早些回去了……”馮小憐站起身子,說道。

“……等一下,”我見她打算離去,叫住了她

“小姐還有何事?”馮小憐問道。

“……可否幫我照看一人?”我猶豫片刻,說道。

“何人?”馮小憐問。

“蘭陵王妃,鄭芳華……”我以為自己早已沒了同情憐憫,卻在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仍是用了巨大的力氣。

“……小憐知道了……”馮小憐望我片刻,眸中溢出些許的訝異,還有一絲的同情,緩緩說道。

“那……祝小姐一路順風……”馮小憐深吸了口氣,說道。

“好。”我淡淡的笑著,眼裏存著些許的淡漠和微微的感傷。

我看著馮小憐的拖曳長裙消失在屏風之外,回頭重新望向了月亮。

從此以後,夜裏獨望明月的,怕是又要多一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脫胎換骨的馮小憐,才有一點傾國傾城的味道。

阿羅應該沒想到,那個玉體橫陳的馮小憐,是她一手造就的吧……

齊國篇結局漸漸展開,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就有一種無奈的淒涼感……

馮小憐要在齊國掀起血雨腥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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