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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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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子仍是不爽,一回王府,我便窩進了被窩。梅子坐在我的衾席旁,給我端了杯熱茶。我抿了口茶,感覺身子暖和了一些。

這時突然有人敲門,梅子看向我,我點了點頭,她才起身開門。姚訣風塵仆仆而回,我見他一臉疲憊,問道

“怎麽了?搞成這副樣子。”

姚訣見我問,立刻緊張起來。他站得筆直,說道

“獨孤郎君今日並無異動,只是……他今日說是去收佃租,奴才也不知曉他所行那麽遠,竟然離京三百裏。奴才也是追趕不及,差一點跟丟……”

“……”我聽罷放下茶杯,說道

“還虧你是阿延手下最得力的手下,恐怕你早就被我這個長兄發現了吧。”

“啊?”姚訣驚訝的擡起頭,看到我似乎臉色不好,又怯生生的垂下了腦袋。

梅子見我語氣不善,說道

“竟是沒想到這如羅家的郎君警惕心這麽強。”

“……”我垂目不言,許久擡頭看了一眼姚訣,發現他正在偷偷的觀察我,見我看他,又急忙垂下了腦袋。

“……看來,以後這蘭姨家的事情,還是要梅子去才行。”我說道

“聽著,從現在開始,你要給我盯著馮小憐。”

“馮小憐?”梅子不明白,疑惑的說

“對,馮小憐,”我回到

“發現她有任何情況,及時向我匯報。”

“是。”梅子回到。

“姚訣,”我說道

“宮中之事,你可是有門路?”

“回夫人,奴才可盡力一試!”姚訣回到。

“那你去幫我查一查,穆邪利為何不讓馮小憐回宮?”我說道

“是。”姚訣回到。

“還有……”我猶豫了片刻,想來姚訣並不會害我,於是說道

“斛律光……怕是命不久矣……你去幫我探探,高長恭賭誰?”

“……?”姚訣莫名,看向梅子。梅子似乎也是不明所以,於是問道

“夫人是何意?”

“……”我又抿了口茶,說道

“斛律光若是身死,斛律皇後必定被廢。那接下來,誰是皇後,便會決定朝堂走向。根據我觀察,如今最得寵的便是兩個人:胡太後之侄,胡長仁之女胡昭儀,以及那個弘德夫人穆邪利。這兩人之所以得寵,絕不單單因為貌美。胡昭儀背後毋庸置疑是胡太後;而穆邪利身後的,如今看來,恐怕是陸令萱和穆提婆。”

“一般而言,雖然穆邪利有陸令萱支持,但是穆邪利畢竟出身低賤。胡昭儀出身貴胄,又有胡太後相幫,想必贏面更大。”梅子說道

“不可說……”我說道

“胡太後風流成性,從小便對高緯不聞不問。恐怕在高緯心中,陸令萱要親切許多。再者你不要忘了……穆邪利手上,可是有太子高恒。”

“……那……夫人覺得,會是怎樣呢……”梅子問道

“如若斛律光死,那麽齊國朝堂之上,能說上話的,便就只有高長恭了。想必不久之後,高長恭變可左右逢源了,”我說道。

“那我們該怎麽辦?”梅子問。

“以靜制動,”我說道

“先搞清楚高長恭的想法,再做打算。”

“是!”梅子和姚訣齊聲回到。

姚決退了出去,我用眼角的餘光盯著他,卻心裏默默的盤算了起來……

表面怯生生的,可是竟然能應下我的要求,去探查齊國內宮……

是普六茹堅的細作強大到了這個程度……

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我的眼裏不由得冒出了寒光,透著幽冷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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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夫人……真是多謝你了……”鄭芳華靠在軟榻上,虛弱的說道

“還讓夫人如此費心照料妾身……妾身深感慚愧……”

“王妃這是哪裏的話,”我舀起一勺粥,輕輕的吹了吹,遞到鄭芳華嘴邊,

“妾身此番多虧殿下和王妃百般呵護,才不至於慘遭非難。有機會照顧王妃,也算是略表謝意罷了。”

鄭芳華輕輕的抿掉調羹裏的清粥,我用絹帕幫她擦了擦嘴,

“身在齊國……夫人定當百般不適……妾身感同身受……”

“王妃不必如此。”我說道。

“只是如今……齊周邊界甚不安定……你們周國國主……又在國內大興改革……如今就連我鄭氏……也無法將消息傳遞到周國……”鄭芳華歉疚的說道,

“夫人必定……萬分想念夫君……妾身卻無能為力……誒……”

“……”我微微笑著,把最後一口粥遞了過去,說道,

“妾身並沒有那麽脆弱……相信妾身的夫君也不會日日耽於此事,夫人不必介懷。”

“誒……”鄭芳華似是不能釋懷,嘆了口氣。

“夫人早些休息吧,再晚,怕是會影響了孩子。”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好……”鄭芳華點點頭,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

“夫君他可是就寢了?”

她身邊的婢女聽聞,說道

“回王妃,還沒有。”

“這麽晚了還不休息……怕是要餓著了……”鄭芳華擔憂的說道。

“王妃不要擔心,”我說道,

“這粥,小廚房裏還剩了不少。如果王妃不介意,妾身便幫王妃送去。”

“那……那便多謝夫人了……”鄭芳華感激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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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了鄭芳華,我便起身前往高長恭的書房。姚訣跟在身邊,端著給高長恭的粥。鄭芳華的廂房,離高長恭的並不遠。本來靜謐的廊下,今夜卻透著一絲不同的氣息。

下人們都神色匆匆,總是感覺一片平靜之下,似乎有著翻滾的暗湧。

我們來到高長恭的書房前,卻被府中的護衛攔了下來

“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們替夫人是來給殿下送粥的。”姚訣上前一步說道。

那護衛聽罷低頭看了一眼姚訣手裏的粥,接了過來,說道

“我替你們送過去,你們可以走了。”

“……你……”護衛態度並不友善,姚訣有些不忿的碎了聲。

我不發一言,往書房的方向看去,就著燭光,隱隱約約看到了兩個人影,恐怕是在密謀些什麽。

“我們回去。”我看了一眼那個護衛,轉身離開。

姚訣見我要走,也跟了上來。走了兩步,繞過了拐角,那護衛看不到的地方,我對姚訣使了個眼色,說道

“去看看……”

姚訣聽罷,神色一淩,點了點頭。一翻身,便消失在了樓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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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發現?”我回寢室沒多久,梅子便回來了。她一進門,我便問道。

“馮小憐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麽異動。”梅子回到。

“……”我皺起了眉頭,總是覺得不太對,以我的推測,必定會有些蛛絲馬跡,為何許久都不曾有破綻。

“不過……奴婢發現了另一件事。”梅子見我不言語,說道。

“何事?”我問。

“奴婢回府的時候,路過祖珽府邸,發現有個人影偷偷的從偏門而出,急乘馬車而去。”梅子回到

“可是看到是何人?”我問。

“看的並不真切,不過從那人的身量,衣著和形態來看,十有八九……是高緯身邊的大宦官,何洪珍。”梅子說道。

“何洪珍?”我意外的睜大了眼睛,蹙眉思考著

“他竟然和祖珽有勾結?他們在做什麽……”

“奴婢不知……”梅子回到。

“好……”我靜下心神,說道

“此事千萬別聲張,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們先靜觀其變,如果他們真的在密謀些什麽,如此夜間偷偷會面,恐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想,很快他們便會有行動。”

“是。”梅子回到。

“夫人……”這時,姚訣輕輕推門而入。

我見他回來,收起心神,問道

“可是聽到了什麽?”

“有……”姚訣有些緊張的走到我身邊,湊近低聲說

“房間裏只有兩個人,是高長恭和尉相願。聽他們所言,是高長恭的軍隊丟了一匹□□鎧甲。他們懷疑是內部有人參與盜竊,正在商量對策。”

“丟失□□鎧甲?”我思考到

“怎麽會突然丟失□□和鎧甲?這些都是軍隊裝備,極其重要。如果突然丟失,怕是會牽連一大批人。他們可是尋到了些許的蛛絲馬跡?”

“好似還沒有……”姚訣說

“如今這些軍械還並未尋到,高長恭和尉相願還在想對策。”

“……”我聽罷,心中有數,又問道

“可還有其他什麽?”

“斛律光前幾日遭陸令萱和祖珽的彈劾,已經被高緯猜忌。然而斛律光似乎並不為所動,也不願意討好陸令萱和祖珽。斛律光是高長恭的前輩,高長恭似乎很尊重他。高長恭想出面為斛律光求情。但是尉相願卻不同意。他說’前日定陽之戰,因為段韶病危,殿下臨危受命統率三軍。然而我聽說,殿下卻大肆收受賄賂,落人閑話。使得殿下在軍中威望受損,才會發生人質之事。殿下已經位高權重,為何還要做這等自降身價之事呢?’高長恭聽罷一句話也不曾講,於是尉相願繼續說’在下是粗人,說話不會拐彎抹角。在在下來看,殿下就是怕邙山之戰功高震主,遭人記恨!’高長恭見尉相願把話說明了,只得輕輕點頭。然後尉相願似是急了,繼續道’殿下你怎麽想不明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皇上想整治您,那這不更容易被當成罪名?更何況您這貪汙實在是做的不怎麽樣,連在下都看得出來您是裝的,您說朝廷裏那幾個人會看不出來?’高長恭聽了以後很是不快的說‘我如此做,就是為了保護我這個家,保護我的妻兒。可如今看斛律將軍,怕是他的今日,便就是我的明天。唇亡齒寒,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坐視不管。我已經拋掉了我清廉之名,這兄弟之義我不能再丟棄了!’尉相願聽高長恭這樣說,氣的直接站了起來指著高長恭的鼻子說‘您之前已經立下戰功,然而這次的功勞恐怕不比上次小。如今你的聲望早就蓋過那個小皇帝不知多少!如果還為了這什麽兄弟情義強出頭,我勸你早日給自己準備一個棺材!到底是名聲重要,還是你的性命重要?!你看看嫂子為了孩子付出了多少?!你難道想讓這孩子還沒出生,就被自己的親爹害死?!’……然後高長恭便沒在說什麽……奴才也怕呆久了被發現,就回來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說道

“是……”姚訣聽罷對我行禮便離開了。

我對梅子說道

“怕是這兩日,高長恭不會上朝了……”

“是啊……”梅子回到。

“……”我思考片刻,說道

“這幾日,尋個時間,讓馮小憐來府上吧……”

“……那……什麽由頭呢?”梅子問。

“就說我很欣賞她的琴技,讓她到府上來與我切磋一番。”我回到

“是。”梅子說。

作者有話要說:  阿羅是真正的大棋黨,一盤大棋已經開始下了……

齊國宮廷表面上看起來奢靡,實則波瀾不驚之下是暗流湧動……

所有的人都各懷鬼胎,接下來會有什麽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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