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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弘德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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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皇後的椒房殿便就在文昌殿後方的不遠處,雖然只隔一道宮墻,卻天差地別,猶如酷暑嚴冬之分。

前面的文昌殿熱鬧非常,而隱在月影之中的椒房殿,卻猶如清冷月宮。不遠處的喧鬧,猶如人間殘影,只得遠遠觀望,卻離自己遙遙千裏。

斛律皇後也只是十四五歲的年紀,少女般的她被裹在寬大的鳳袍之中,纖細的頭頸之上,卻是頂著繁重的發飾,對於一個孩子來講,不堪重負。

她端坐在後位之上,高挺脊梁,努力維持著她作為斛律光之女,作為皇後那岌岌可危的尊嚴。

我看著年少的斛律皇後,覺得可悲又可笑。

“妾身獨孤氏,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我低頭行禮。

斛律皇後輕擡玉手,示意我請起。

我起身,不卑不亢,垂目站在原地。

斛律皇後輕輕一笑,道

“賜坐。”

“謝皇後。”我恭敬回道。

宦者給我尋了一塊蒲席,我坐下。斛律皇後說道

“夫人進京,今次是第一次拜會,蘭陵王立下汗馬功勞,理當嘉獎。本宮懿旨,封夫人為三品,列公主之尊。”

“謝皇後垂愛,”我回禮到,

“妾身雖為殿下府中之人,卻實則以嫁做人婦,娘娘的賞賜,妾身不敢也不能受。”

我以為斛律皇後定會不快,可是她看著我卻沒有說話。眼裏好似有一絲微微的詫異。片刻她沈靜下來,些許淡然的一笑,道,

“也是,夫人自然是不屑於這些的。”

我見她沒有追究我,悄悄松了口氣。

斛律皇後坐直身子,正色道,

“夫人如今即為蘭陵王府之人,理應侍奉殿下,孝順王妃,竊不可越禮而為。須記住,無論何時,應以王妃為尊,夫人勿忘分寸。”斛律皇後言道。

我聽罷擡眼偷偷看了她一眼,斛律氏坐的筆直,面上雍容華貴。可是她卻微蹙的眉頭,似乎透露了她心中的不忿。

我回到

“妾身謹記。”

“我大齊不同於你們周國。這裏遵從漢制,一切應循例而為。聽聞在周國,有人似是可以三妻四妾,然則在我大齊,只有正妻獨尊。”皇後繼續道。[1]

“是……”我回到。

“夫人出身士族,便是知禮的,也是本宮多慮,望夫人見諒。”皇後見我如此恭謹,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見她說完,好似心裏也順暢了些,倒覺得這孩子真是看著可憐。

我們這廂方才說完,只聽門外的宦者宣到,

“弘德夫人到。”

斛律皇後聽聞,變了臉色,本來略顯輕松的神情卻變得如臨大敵。她沈下臉來,撫了撫衣袖,說道

“宣。”

“呦~皇後娘娘這才生產完幾日就出來見客,傷了身子可不好~”

一個無比嬌媚之聲從殿門口傳來,我回頭一看,便見一妖嬈嫵媚之女子牽著一個孩子進了殿。她穿著極為清涼,胸前的襦裙拉的極低,□□清晰可見,乍看之下很是輕浮。

她高傲的擡起頭,隨隨便便行了一禮,便自顧自的起身說道

“本是應今早來拜見皇後,只可惜~今晨皇上一直纏著妾身~妾身實在是走不開……”

“……”斛律皇後不發一言,厭惡的別過了頭。

“太子心疼母妃,說是怕妾身累著~”她牽過身邊的幼童,撫著他的頭,眼神中卻是滿滿的挑釁

“妾身說到底還只是妾,怎敢不聽太子殿下吩咐?”

“哼……”斛律皇後冷哼一聲,說道

“如果弘德夫人只是來請安,那便請回吧。本宮這椒房殿,只歡迎尊母重情之人。至於那些認賊做母,罔顧生母養育之恩之人,怕也受不起這椒房之禮。”

“呵呵……”皇後含沙射影,弘德夫人卻不生氣,她上前兩步,說道

“娘娘這話說的妾身可是聽不懂了,娘娘難道不知道,昨日駱使君請旨,望改性為穆。妾身可沒有強迫他人,這是你情我願之事。妾身與大姬一見如故,就好似親生母女,更是與兄長惺惺相惜,怎可說是認賊做母?倒是娘娘,生了一個公主,卻謊稱皇子,讓皇上大赦天下。一國之母反倒出口盡是妄言,這可怎麽讓皇上下的來臺?這筆賬,皇上可是還沒算呢~”

斛律皇後聽穆邪利提到此事,身子猛地一震,擡眼狠狠的盯著她。然而穆邪利並不懼怕,她滿意的輕笑著,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斛律皇後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情緒。我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面龐,稚嫩的臉上,是這個年齡不該有的疲憊。我有些同情她,因我知道她的後位早已不穩,而這個弘德夫人穆邪利,才是如今得寵的主。

“弘德夫人,”我起身走向穆邪利,說道

“太子雖出自夫人,然您仍是側室。主母在上,夫人如此以下犯上,已是犯了國法。”

“……”穆邪利本是一副勢在必得之態,聽到我如此說,變了神色,眼神淩厲的射了過來。

這般兇惡之勢我倒也不是第一次見,於是平靜的擡起頭說道

“戚夫人再得寵,到頭來仍是抵不過呂後的鐵腕;李夫人寵冠六宮,卻無法撼動衛皇後分毫;正宮便是正宮,妾室永遠也只能是妾室。”

“你是誰?”穆邪利變了臉色,盛氣淩人的說道。

“妾身獨孤氏,乃蘭陵王府侍妾。”我回到。

“你就是蘭陵王新收的那個女人?”穆邪利聽罷似是有了興趣,她走到我身邊,仔細的打量了我一番,說道

“如此姿色,與傳說中獨孤如願的幺女,可是天差地別。看來,罪臣之女的身份,讓你吃了不少苦啊~”

“……”我冷冷的側過頭,沒有回答。我倒是有些意外,如今再聽人言’罪臣’,心中竟是冷靜了許多,再不像當年那般痛苦異常了。

穆邪利見我不說話,冷眼一撇,說道

“你既是蘭陵王府的人,本宮便不與你計較。只是本宮勸你一句,後宮之事,外人少摻和。別到時候趟進了渾水,想出來……就怕是難了!”

“妾身謹記夫人教誨……只是……有人已經染了一身騷,還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香氣逼人,豈不是認不清自己,徒惹人笑話?”我回到,輕蔑的瞥向穆邪利。

“你!”她被我激怒,氣的頭上的流蘇劈啪作響。

“獨孤夫人所言非虛……但……只怕是一語難點醒夢中人啊……”斛律皇後冷笑道。

穆邪利見我幫襯著斛律皇後,自己占不到便宜,一甩袖子,憤恨的“哼”了一聲。拉起太子,說道

“我們走!”

說吧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目送著她離開,心裏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多謝夫人出手解圍。”斛律皇後微笑著說道。

“娘娘不必言謝,妾身本就憎惡此等宵小之徒。妾身自小便有一規矩,便是夫妻若想同心同德,只可娶一房妻子。所以妾身對侍妾之事頗為不屑。只是……”

我自嘲一笑,繼續道

“只是沒想到有一日,妾身自己也成了別人的’侍妾’。”

“夫人此等觀念,著實令本宮欽佩。只是事與願違,實難為之啊……”斛律皇後聽罷頗為感嘆,輕輕一笑,神情中卻有掩不住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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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辭了斛律皇後出來,梅子擔憂不已,道

“夫人方才為何為了斛律皇後出頭啊……如今我們寄人籬下,本就該低調。這回夫人得罪了弘德夫人,怕是會給自己和蘭陵王府惹來麻煩。”

我淡淡一笑,道

“你跟著我這些年,也應該知道我的脾氣。這小小侍妾都壓到正宮頭上了,我怎麽會不氣憤呢?”

梅子見我似乎根本沒把剛才是事情放在心上,道

“夫人,咱們還是小心為上吧……奴婢聽說弘德夫人如今極得寵,現在又攀上了陸令萱和穆提婆……後臺頗硬……一著不慎,我們怕是會惹禍上身。”

我嘆了口氣,道

“如今斛律光雖然面上看起來仍是大權在握,可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怕已是強弩之末了。陸令萱和祖珽早晚是要收拾他的……”

我的眼裏露出了兇光,陰沈道,

“可是……斛律光招了一身騷,想來……也要給身邊的摯友粘點腥才行……否則……不是白瞎了這個機會麽?如今我這麽做,面上看起來是我義氣……可是穆邪利,或者說陸令萱想拿我洩憤,便就是要對蘭陵王府動手……”

梅子似是明白了我的用意,道

“夫人是說……?”

我微瞇著眼睛,盤算到,

“我招惹她們,就是讓她們把蘭陵王府和斛律光看做一體。收拾了斛律光,下一個眼中釘,就輪到蘭陵王府了……”

我看向梅子,幽幽道,

“到時候,如果需要……我也會再給他們送些把柄的……”

梅子恍然大悟,可似仍是擔心,道

“但是夫人要小心啊……這麽冒險,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郎君鞭長莫及,到時候奴婢也不能保證夫人的安全……”

我見她如此貼心的關懷,心裏暖暖的,道

“放心。我會小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1]其實齊國也很亂,最亂的就是皇室,我感覺齊國皇室沒有幾個正常人。

其實阿羅的心也很黑啊,一旦出手,全是陰招。但是高長恭也是委屈,他並沒有對不起阿羅……這個情況,是不是有點像農夫與蛇啊?

阿羅的手段還有很多呢~~

昨天自己在上傳的時候,竟然自己又看進去了哈哈哈哈……

我是不是太自戀了?羞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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