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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決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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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初刻,天邊已經升起了魚肚白,我和鄭果兒坐在車上,進宮拜見皇太後和皇後。

我努力的讓自己不流露出一絲的異樣,鄭果兒或許天生便是少根筋,沒有看出任何異常,她整理著自己的衣袖,說道

“今日好似突然冷了,我穿的有些不夠……”

“……”我見她如此說,將自己的披風解了下來,遞給她

“你披著吧,我正好熱著呢。”

“……”她看我的樣子,卻是不願意移開視線。她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阿姊這步搖我還從來沒見過,倒真是好看!阿姊有這種好東西,怎麽也不帶出來?放在府上不是可惜了?”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麽,那是當年在我出嫁的時候崔夫人送與我的步搖。這是我最為珍視的物件,我一直小心的收藏著。只是今日,我卻把它拿了出來,不是為別的,只是覺得這個時候,這只步搖陪著我,才有些許的心安……

我擡手輕輕的撫摸著步搖,低頭有些不自然的笑著,說道

“這是當年家母所贈,昨日翻了出來,便就帶上了……”

“這竟是崔夫人的?”鄭果兒有些意外,說罷似乎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妥,急忙笑著圓場

“我就說非同凡品,果然是大家的東西!哈哈!”

“呵呵……”我被她尷尬的樣子逗笑了,垂頭偷笑。鄭果兒見我如此,側著頭說道

“阿姊就該如此多笑笑,不要日日板著臉。阿姊笑起來真的很漂亮!”

“你這丫頭……”我心中暖暖的,嘴上卻帶著些責備。只是我與她都心照不宣,相視而笑。或許我言不由衷,然而她卻是真誠可人的。我是真心的希望,像她這樣的女子,就應該遠離這些紛爭,做一個快樂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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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宮中頗為不平靜,原因很簡單,大冢宰宇文護巡視同州回京,皇帝協眾臣在文安殿等著接見他。每次宇文護回京,宇文邕總是用最高規格迎接,大肆操辦,極盡隆重奢華。而宇文護每每都會規勸皇帝不必如此,從簡即可。因此也使得宇文邕在百姓口中,成了一個昏庸的皇帝。

今日在含仁殿拜見太後,叱奴太後年事已高,身子已經不太好。只是她還有個壞毛病,就是頗愛飲酒。她是宇文泰的小妾,卻著實幸運,給宇文泰生了兩個兒子,宇文邕和宇文直。

我對她不甚了解,只是私下裏聽命婦們嚼舌根說道,她就是當年宇文泰府上的丫頭,雖是鮮卑人,但出身很低,也沒讀過什麽書。自從得了宇文泰的寵愛,雖然為人也算老實謙遜,但是還是改不了從小養成的習慣。這麽多年,當了太後,還是一副小市民的氣息。

這種事情聽聽便罷了,本沒什麽好介意的。只是太後太過於隨意,今次面見她,她卻也是醉醺醺的一副樣子,好似昨夜又酗酒到深夜。

眾人與她行禮叩拜,結果太後竟是在坐上睡著了。一行人頗為尷尬,幸好她身邊的宮女機靈,說是太後因皇帝病情寢食難安,如今累倒了。說罷急忙讓人將太後扶了回去,打發了我們一行人。

我和鄭果兒跟著一群七嘴八舌的命婦,去了阿史那皇後的紫微宮。皇後已經端坐正坐。雖然她經過了精心的修飾,但是神色頹然,看得出是強撐著身體。

她如今也才21歲,卻看起來憔悴的像過了三旬的老婦,也著實是夠可憐的。我們進殿之時,我看到李娥姿就坐在阿史那皇後的下首,便是明白如今宮中,到底是誰說了算。

眾人行禮,阿史那皇後並不會講漢話,因此所有的□□都是由身邊的貼身宮女代為轉達。

李娥姿好似換了一個人,少了往日的溫柔敦厚,著實有了些統禦後宮的架勢。我偷偷看了她兩眼,心下感嘆,不知道她為了今日,私下裏做了多少努力,或許是日日對著鏡子練習,才可讓自己不漏出絲毫膽怯。

拜謁完畢,李娥姿卻開口說道

“眾位姐妹難得一聚,皇後娘娘自從來到長安,也鮮有機會與眾姐妹同樂。今日初春,天氣也好,皇後娘娘想請眾位姐妹小坐片刻,嘗一嘗突厥特產的奶茶。”

眾人聽罷,皆是一楞,不過片刻,便也應聲稱是,畢竟是皇後有請,自然是不好拒絕的。

我和鄭果兒坐在了後面,靠近殿門。我四下裏觀察了一下這些人,不少是與宇文護頗為親近的大臣之妻。這或許也是宇文邕的籌碼,畢竟這麽多命婦皆在宮中,如果真的讓宇文護逃脫,那麽有這些人質在手,或許也有作用。

宮人很快便端上了熱騰騰的奶茶。這些奶茶皆是現煮的,端上來時,茶碗裏還冒著濃濃的熱氣。奶茶奶味頗濃,比我往日裏喝的濃出許多。初春仍是微寒,一杯奶茶下肚,卻是感覺暖和了不少。

命婦們喝了奶茶,皆是溢美之詞。身邊的宮人翻譯給阿史那皇後,她聽罷也露出了難得欣慰的笑容,甚至帶著些嬌羞,讓人頗有憐愛之情。

我喝著奶茶,然而此時的心緒卻越發緊張起來。李娥姿這裏已經行動了,不知道宇文邕那邊是否也開始進行。

不知道他們是否順利,不知道有沒有人受傷,更不知道阿延,地伐和阿大是否平安。

我的三個最為親近的親人如今都在宮中,皆生死未蔔。我不住的看向門外,只要有士兵經過,我便會如驚弓之鳥,生怕他們是來圍剿紫微宮的。心裏不住的擔心,如果真是那樣,那會如何……

我不敢讓自己多想,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知道歷史,我知道阿延他是要當皇帝的,他不會死的!

不會死……

他一定不會死的……

可是,就算是他不會死……那地伐和阿大呢……

他們會不會死?

阿大她……

我猛地閉上眼睛,雙手死死的抓住裙角,微微發抖。

“阿姊……”鄭果兒見我異常,擔心道

“你怎麽出了那麽多汗?可是身體不舒服嗎?”

“無妨……”我見她問我,急忙睜開了眼睛,不自然的笑道。

“……”她仍是不放心,擡手覆上了我的額頭

“啊!怎麽這麽燙!”

她嚇了一跳,緊張的拉起了我的手

“還是稟告皇後娘娘,早些回去吧……”

“不要!”我見她似是想要回稟皇後,急忙拉住了她的手

“聽我的,安靜的待著……”我喘著氣,死死的盯住她,不容置疑的回道。

“阿姊?”鄭果兒見我的樣子,急忙看了看周圍,發現沒有人在意我們,才緊張的問道

“出了什麽事?”

“無事……”我緊盯著她,冷聲答道

“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聽見沒有!”

“……”鄭果兒見我神色極其可怖,似是因先前之事,對我有些懼怕,惶恐的點了點頭。

這時的李娥姿站了起來,面帶微笑,似是頗為欣喜的說道。

“眾位姐妹,妾身剛剛聽聞,元夫人也隨大冢宰回京,一會兒變會來紫微宮與各位姐妹相聚。”

眾人一聽,急忙稱是,大家皆是笑容滿面,好似都期待元夫人的到來。

這次很快元夫人便現身紫微宮。她亦是風塵仆仆,然而這些年過去,她卻沒有怎麽變,仍是那般的富貴,舉止投足,容貌衣裝,皆是較皇後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連她的裙擺,也是皇後規格。然而阿史那皇後都不甚在意,至於旁人,更是鮮有置喙。眾人皆是由著元夫人的驕縱跋扈,卻充耳不聞。

然而這次對我來說,卻已經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無論成敗,我與這個元夫人,怕是不會再相見了。

於是,往日裏那些場面上的事,我便也懶得做了。元夫人進殿,將自己的披風遞給了身邊的婢女。眾人皆起身,連皇後也在侍女的服侍下艱難的站了起來。她臉上微笑,卻是怎麽看都像是擠出來的。

整個大殿裏,只有我,無動於衷的坐著。

鄭果兒見我如此,急忙彎腰拉我。而我只是冷笑一聲,頭也不擡的說道

“不必!”

這句話被周邊的一些命婦們聽到了,朝我的方向看過來。她們似乎也是對我的舉動甚為不解,開始低聲耳語。不一會兒,元夫人似乎也發現了我。她盯著我看了片刻,而我也毫不避諱的直視她的目光。我知道此時的我,眼神裏充滿了挑釁。元夫人恐怕這輩子也沒有見過有人敢如此看她,臉色瞬時大變,陰沈了下來。

她朝我走了過來,身邊的命婦們自然而然的給她讓出了路。鄭果兒站在我旁邊,見到如此劍拔弩張的架勢,急的不顧一切的使勁拉我。而我卻是甩開了她的手,仍是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你是?”元夫人並沒有直接發火,而是居高臨下,夾雜著些許揶揄口吻,輕蔑的問道。

“妾身隨國公府獨孤氏。”我擡起頭,微笑著說道。

“呵!你是那個逆賊獨孤信的女兒?”元夫人一聽,霎時笑了,或許她更是不明白,一個罪臣之女,何來勇氣能觸碰她的“逆鱗”?

“我父親不是逆賊,他是被冤枉的”

我聽到她如此說,終是將我內心深處埋藏最深的恨挑了起來。我站了起來,因為突如其來的高燒,有些暈眩。但是這倦怠的神色,或許在她看來,更是一種不敬

“我父親是不是逆賊,公道自在人心。可有些人,明明做著逆賊的勾當,卻指鹿為馬。他所做之事,與趙高相比,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我走到元夫人身邊,聲音雖輕,但是她的臉色卻因為我的話變了又變。此時她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然而她的出身和身份告訴她,不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與我撒潑。她憤恨的瞪大了眼睛,擡起手指著我說道

“你竟敢對我大不敬!”

“大不敬?何來大不敬?”我聽罷卻是笑了

“你是柱國夫人,我也是柱國夫人,你我地位相當,何來不敬之說?”

“哈哈!”元夫人徹底被我激怒了,她指著我哈哈大笑,咬牙切齒的回擊到

“獨孤伽羅,你很有膽量。但是這裏是朝廷,為逞一時口舌之快,毀了你夫君的前程不說,還要抵上全家的性命!獨孤伽羅,你可知,為了發洩你的恨,可是要付出太大的代價!”

“是嗎?”我還沒有回答,站在皇後身邊的李娥姿卻發話了。

眾人聽聞,皆是回過了頭。李娥姿向前走了幾步,臉上沒了一絲笑容,與她往日裏的樣子大相徑庭

“元夫人,獨孤夫人實話實說,何罪之有?而您卻在代替皇上給她定罪,這不是欺君嗎?”

李娥姿瞪大了眼睛,往日裏一向微瞇的眼眸沒想到可以如此的犀利。眾人見到如此的李昭儀,皆是啞口無聲,平日裏那個溫婉謙和,又有些孱弱的李昭儀,竟然也有如此巍峨肅穆之資。

“李娥姿?”元夫人完全沒想到,平日裏對她低聲下氣的李昭儀,此時竟是與她為敵了。

“來人!把這個賤婦綁了!”李娥姿聲音不高,卻是不怒自威,突然屏風之後,和正門之外湧出好多全副武裝的將士,帶頭的是右仕上士宇文孝伯。

“李娥姿!你竟敢綁我!”元夫人的臉上,除了憤怒震驚,竟是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恐慌神色。幾個士兵提劍上殿,直接將元夫人和她的侍從五花大綁。

在場的所有人皆是嚇得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宇文孝伯佩劍入殿,對阿史那皇後和李娥姿行了個軍禮

“臣孝伯見過皇後娘娘,昭儀娘娘。”

阿史那悉曇定是毫不知情,她如今早就沒了病容,似是震驚蓋過了一切病痛。她甩開了攙扶她的婢女,走到了李娥姿身邊,對著李娥姿說了一串突厥語,語氣微顫,但是卻極其嚴肅。李娥姿雖然不明白她說了什麽,卻是急忙跪地,連連向阿史那皇後磕了個頭。看來,她心裏果然還是萬分害怕的。

“皇後問你,這是怎麽回事?”阿史那皇後身邊的婢女翻譯到。

“……”李娥姿仍是跪著,或許是因為宇文孝伯來了,她終於有了依靠,面上露出了惶恐之色,她急切的呼吸著,卻是沒有說話。

“回皇後娘娘,”見李娥姿長久不言,宇文孝伯又對著皇後行了一禮,正色道

“臣奉皇上之命,在此捉拿逆賊,驚擾皇後聖安,臣惶恐!”

“……”阿史那悉曇聽完婢女翻譯,神色了然。她看了一眼李娥姿,竟是很快恢覆了平靜。她在婢女的攙扶下回到了座位上,對宇文孝伯擺了擺手,用極不標準的漢話說道

“無罪,抓吧……”

“謝皇後!”宇文孝伯見皇後如此,又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對著眾人說道

“臣奉皇上之命,捉拿逆賊宇文護一黨。如今殿中眾人,無在下之令,不得離開大殿半步!否則,一律按逆賊同黨處置!”

宇文孝伯的話使得大殿裏頓時炸開了鍋,許多命婦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這是流血政變,誰都知道,這有多殘酷。如今殿上所有人的性命皆在宇文孝伯的手中,大家紛紛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幾個命婦或許常年養在深閨,見到這樣的情形,竟然嚇得癱倒在地,有的甚至暈厥。然而宇文孝伯卻置之不理,如今我們身邊,皆是佩刀的禁衛軍,沒有任何人敢在這裏尋釁滋事。

元夫人似乎是氣瘋了,雖然被綁著,她仍是大叫著質問宇文孝伯

“你說奉皇上之命,那聖旨呢!判定我夫君是逆賊的聖旨在哪裏?!”

“這是密旨,自是不能交予你看。”宇文孝伯無動於衷的回到。

“哈哈哈哈哈!”元夫人聽罷,大聲的笑了起來

“那就是沒有聖旨了?你矯詔政變!按律滅九族!”

她說罷惡狠狠的將眼神掃向了我,繼而又掃向了李娥姿,充滿了狠意

“你們早就知道了是嗎?那你們也是罪無可恕!你們等著吧!等大冢宰知道你們如此待我,那便是你們的死期!”

我見她口無遮攔的大聲咒罵著,心中頗為煩躁厭惡,我一把搶過鄭果兒的絹帕,走到元夫人身邊,猛地塞進了她的嘴裏

“閉嘴!”我斜眼言厭惡的看著她,冷聲說道

“你是永遠看不到我死的那一天了,因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元夫人拼命的掙紮,然而她此時,卻是無法說出任何話。我看她的樣子,滿意的笑了,我湊到她耳邊輕輕的說

“你聽說過人彘嗎?如果可以,我多麽希望讓你比戚夫人淒慘百倍!”

說罷便不再看她,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聞身後元夫人拼命的掙紮嗚咽之聲。鄭果兒坐在我旁邊,如今看來已然失了魂。她見我走過來,才扭過了頭,她的面色慘白,額頭滲出了豆大的汗珠。她嘴唇微顫,有氣無力的問道

“阿姊……你讓楊梅把孩子們帶到隨國公府……到底是何意啊……”

“……”我渾身像著了火,急忙喝了口奶茶,將火氣稍稍壓下,才回到

“萬一失敗,要保孩子的命……”

“那處道去蒲阪到底是幹什麽?”她聲音抖得厲害,眼中帶了淚珠。

“去搶兵權……”我語氣平靜,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如今是有多害怕。這邊已經動手,宇文邕那邊,無論如何,已然沒有了退路。

“那他還……活著嗎?”鄭果兒不自主的抓住了我的袖口,她的手心都是汗,小心翼翼。

“放心……他如果沒有成功……這邊怎敢冒進……”我輕笑道,覆上了她的手。她手指冰涼,然而我的又何嘗不是呢?

我也不知道楊素到底是生是死。但宇文邕早已下定的了決心,就算是楊素失敗了,我想他也一定會按計劃行事。

“那我們……如今怎麽辦?”鄭果兒或許感受到了我的不安,她見我如此,卻是極力穩下了自己的情緒,問道。

“等,等著勝利的消息。”我看著她,堅定的回到。

我便是在這裏等待那個最終的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了開始了,第一個大boss宇文護馬上下線了哈哈!

申請簽約被秒拒,是不是這種文不適合晉江?有點小傷心……有沒有知道原因的幫我分析分析?

也不知道如果被拒還有沒有機會申請,是不是需要修改文章的風格?

現在這種相對沒那麽輕松浪漫的小說,可能仍然不討喜吧。

不過好友安慰了我,她們的支持讓我很感動。

按照一個好友的話,我閱文無數,短歌的小說不能說最佳,但是還是質量不錯的。

好吧,為了讓自己高興,我決定相信朋友的話而忽略編輯的話哈哈哈。

還是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啊!

如今宇文護才下線,任重而道遠。

阿羅的敵人還有好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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