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寺門口目送他們遠去，不知他們要去幹什麽，好不容易回來，我心中還有一大堆疑問，卻在這個時候又匆匆離去，不免讓我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真不知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我也無可奈何，只得在小翠和梅子的侍奉下回了房間。梅子幫我解了外套，換上了一套舒適的便服，小翠幫我打了盆洗臉水。一番折騰總算是一切都弄好了，我們終於坐了下來，只是梅子仍然低著頭站著。我心裏仍然不願原諒她，可是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觀察，我也知道其實她忠心耿耿，沒有異心。我希望給她，也給自己找一個理由，又不願逼迫她，於是打算起個頭，讓她自己把所有的事情說清楚

“說吧，從普六茹堅與你的交易開始。”

“……”

她沈默了片刻，不知是不是因為我的開門見山而有些不知所措。小翠不明所以的在旁邊看著我們兩個，想勸卻被我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其實，郭夫人的死，是宇文護下的毒手。”

梅子從容的跪下，淡淡的開口，只是頭仍是低著，我看不清她的神情

“宇文護想將在蜀郡的所有獨孤氏男丁趕盡殺絕。幸虧荊州高賓父子事先有所懷疑，暗裏派人保護，才沒有釀成大禍。公子事後知道此事，也暗中加派人手保護。只是當時奴婢並不清楚事情的經過，而公子又拿郭夫人的死威脅奴婢，如果奴婢不按照他的話瞞下明敬皇後的病情，他就會秘密處決在蜀郡的獨孤全族。奴婢沒有能力保護蜀郡的獨孤氏，而黑衣又沒有辦法調查蜀郡之事，所以只得答應公子。而這些事情也是事後奴婢修書高熲公子才知道的。”

我低頭不語，心裏不是滋味，這算什麽？這是關心我，還是傷害我？拿我最重要的親人的性命來威脅，保護我的性命。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安全與我的家人的性命卻不能共存，這樣殘酷的保護難道不算是一種傷害嗎？

“……小姐……”小翠見我臉色不好，憂心重重的喚我。我沒看他，只是冷冷一笑

“他……還真不是什麽君子……連好人也懶得做……”

“……其實，公子和宇文護做過一個交易，”梅子擡頭看了看我，又低下了頭。

“什麽交易……”我瞇著眼睛盯著她，幽幽的問。

“拿孝閔皇帝意圖政變的消息來換夫人和整個隨國公府的安全……這件事，連隨國公都不知道。”

“……竟然……消息竟然是他放出去的……”

“當時宇文護殺紅了眼，想將在京的所有獨孤家和趙家人都殺光，其中自然包括夫人。當時公子獨自將宇文護之子宇文深約出，說有大事相商，於是從宇文深那裏爭取到了與宇文護見面的機會。也因為這樣，宇文護看到了公子的膽識，於是才放棄了殺念，轉而極力拉攏普六茹家。只是隨國公雖然面上不與宇文護對抗，但是心裏卻仍然對獨孤將軍忠心耿耿，不願依附宇文護……所以……夫人……”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梅子，心裏不知是何滋味，有些欣慰，又有些膽戰心驚。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普六茹堅為了這個家，早已雙手沾滿了鮮血，也不知他心中是否有悔恨，是否有愧疚……

“你讓我原諒他？”

我眼睛看向了窗外

“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諒，更何況我有什麽資格原諒他？我本來就是他手上的一只鳥，他喜歡的時候可以賞玩，不喜歡的時候可以扔掉，甚至可以直接掐死，我根本無可奈何。”

“……小姐……您別這麽說……”

“事實如此，沒什麽好避諱的。”我斜眼盯著小翠，幽幽的說道

“我如今就是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我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他的一絲憐愛，這就是現實。”

“……”兩廂沈默，梅子和小翠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我知道自己似乎說了些殘酷的話，於是整理了一下心緒，對梅子說

“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小堅堅如此陰險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