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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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我都心神不寧,在寢殿內來回踱步,可也想不出辦法。我不能離開這裏,如果離開,可能會打破如今勉強維持起來的平衡,說不定瞬間會引起廝殺,那樣對普六茹家到底是好是壞,我實在沒有把握。可是如果不離開,我實在……

我想來想去,坐不住了。我決定要離開這裏,至少要離開醴泉宮,這樣才有機會接收到外面的訊息,無論如何,我要知道英兒的消息。

這樣打定註意了以後,我一下子有了精神,在醴泉宮裏轉來轉去,勘察地形。看看從哪裏更有可能出去。王藻送來中飯的時候,立刻拿起飯食吃了起來,想著至少要儲存體力才能出去。

我本來以為宇文邕今日恐怕也不會來了,只是沒想到,我還沒吃兩口,王藻就進殿通報說宇文毓和宇文邕一起來了。

一起來?這是想做什麽?

我心中疑慮驟然而生,輕輕發下了手中的飯食。對著銅鏡稍作整理,走到前殿迎接他們兄弟。只是他們已經落席,我出去的時候正在品茶,這讓我不免有些尷尬。不過我很快掩去了情緒,對著宇文毓和宇文邕作揖到

“妾身獨孤氏拜見皇上,大司空。”

“免禮。”

宇文毓輕輕的擡了擡手,算是禮畢。宇文邕見我出來,立刻起身對我行禮,我見狀也急忙回禮。

宇文毓和宇文邕都披著披風,好像剛出遠門回來,一臉的風塵仆仆。只是這次宇文毓似乎又便會了往日的溫文爾雅,那日的乖戾狠辣之態怎麽也尋不見了。

“朕與四弟還有躬親大臣們去了趟芳林園,重陽閣總算建城,朕與眾大臣,還有遠道而來的突厥使臣一起游玩了一番。因此這一段時日四弟才沒有過來陪夫人用午膳。”

“……”

重陽閣?游玩?這一趟恐怕是去展示龍威的吧,連突厥使臣也一道帶去,也是為了向突厥展示自己在國中的地位。他不是說他要對付宇文護的嗎?為何會在這樣劍拔弩張的關鍵時刻還有時間帶著自己的大臣跑到芳林園去?不怕在這段時間宇文護在宮中做手腳?

“朕在芳林園見到了安州總管。”

他從容的抿了口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嘴邊微微笑著

“就是你的姐夫。”

“……姐……安州總管近來可好?”

我有些猶豫,可是既然宇文毓開啟了這個話頭,我只得硬著頭皮接了下去。

“卻也沒什麽不好,只是……”

他突然停住了話語,微微的垂下頭笑了笑,眼神裏帶著些許的傷情

“只是,李眪的長子澄在他出發之前突然暴薨,死因不明……”

“……姐姐……?”

我有些不可置信,她自從離開長安,我們一直保持著書信聯系。她信裏面從來都是一切平安,讓我勿念。怎麽會突然……

想想李澄也不比英兒大幾個月,就這樣突然沒了,四姐心裏該有多難過啊……

只是,我也不知為何,心裏的緊張感突然放松了不少。李澄死了,那夢裏的那個詭異之聲說不定是李澄的。不是我的英兒……

見我呆立在原地不置一詞,宇文毓放下了茶杯走了過來,我見狀急忙低下了頭。

“不知夫人這一段時間過得可好?朕見你消瘦不少,日後回府,普六茹將軍和公子恐怕要怪朕了。”

“妾身無礙,謝皇上關心。”

我從容垂下眼瞼,雙眼盯著他的袍角,恭恭敬敬的答道。

“想來夫人一定掛念家人。夫人勿念,普六茹將軍和公子很好,他們皆是忠臣猛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縱然沒有夫人在家操持,隨國公府依然井井有條。那羅延甚至都沒有在朕面前提過夫人的名字。”

“……夫君職責所在,自當盡心盡力。”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裏感覺怪怪的,說不出感覺的怪。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但語氣上還是淡淡的,希望宇文毓察覺不出喜怒吧

“妾身替夫君謝過皇上嘉獎。”

宇文毓微微瞇起了眼睛,看了看我,他的眼神晦澀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麽,卻並沒有言語。他很快他就移開了目光,回到了自己的上席上,

“你放心,英兒如今很好。朕回宮前去隨國公府上探望了他。”

我一聽突然渾身一松,好似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不由得松了口氣。宇文邕擡頭看了宇文毓一眼,而宇文毓卻低頭抿茶,忽略了他的目光。我迅速平定了心緒,跪下,對著宇文毓磕了個頭

“謝皇上告知,妾身無以為報!”

“夫人何必行此大禮,平身吧。”

宇文毓見狀微笑著讓我起身,我雙腿顫抖,站立不穩,宇文邕見狀過來扶了我一把,他的手勁不知為何極大,抓得我的胳膊生疼,我的胳膊上留下了他的五指印。

“這是朕最後一次來這裏了。一切結束之後,朕會下令拆了這裏。”

宇文毓擡頭環顧了一下四周

“人都是要向前看的,沈溺於過去的人得到的快樂也是虛幻的,朕不喜歡不真實的東西。”

他說的真誠,讓我突然有些不適應。他定定的看著我,讓我有些莫名。我總覺得他的眼神裏是有深意的,可是卻一時間捉摸不透。

“夫人安心的在醴泉宮住下,朕許諾不久之後就會送夫人回府。”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角,走到我身邊,溫柔的笑了笑。

“這內宮重重禁衛,妾身一屆弱女子除了老老實實呆著,難道還能逃出去不成?”

他聽罷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的對著我笑了笑,然後擡腳離開了醴泉宮,宇文邕跟在他身後。

我見他要走,心裏還想著香囊的事情,又不敢大聲叫他的名字,於是在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他感受到我的動作,回頭皺著眉頭看著我,然後輕輕的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他何意,是沒有成功,還是如今不可說?不過無論如何,他現在應該也無法向我透露任何訊息,於是我只得作罷,松開了他的袖口。松手後他又恭恭敬敬的對我作了一揖,離開了醴泉宮。

作者有話要說:  孩子永遠是母親的心頭肉,心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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