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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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樹……”聽見以諾說出的地名,拉結爾有一瞬的震驚,“怎麽會是這裏。”

以諾同樣陷入沈思,眼神中有些許不安:“這會是騙局嗎?”

“不知道,但如果是欺騙,這絕對超過了我們的想象,”拉結爾閉上眼睛思索片刻,“仔細想一想,倒是不無可能,猶尼耶要是真的想騙我們,可以編一個更靠譜的。”

“這應該已是另一個神的領域了吧?”以諾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是的,但是這個世界的萬物都擁有聯系,神同樣擁有我們所不知的橋梁,毀滅之上是新生,選擇世界樹的遺址作為回歸起點情有可原,”拉結爾搖搖頭,“不過很遺憾,圖書館並沒有能通往世界樹遺址的橋梁,我只能送你們去最近的地方。”

拉結爾再次揮手呈現圖像:“世界樹的遺址已經隨著歲月變得模糊不定,你們需要穿越崇山與海洋,或許才能找到。”

“猶尼耶,他也要一起對嗎?”

拉結爾點點頭:“他說不定還會知道其他事,這一路若是能從他那裏得到更多信息,對你們的前進絕對有利。”

以諾糾結地捂額:“我不太確定他現在的狀態是否適合與我們同行,而且塞納的情況……”

猶尼耶大概已經精神崩潰了,這樣的殘酷過往任誰知曉都無法冷靜,基本很很難指望他之後提供什麽幫助。

至於塞納,嗯……比起最開始的無知狀態,頂多算是進入了少年心智,可教導起來還是有點困難。

以諾苦笑,撓著頭很為難的模樣。

“往好處想,以諾,”拉結爾寬慰道,“盡管我看不見,但奇跡與祝福總與你們同在。”

“……”以諾微笑,“借您吉言。”

塞納很不喜歡猶尼耶,當知道要和猶尼耶一起外出的時候,生了好長時間悶氣,明明以諾之前一直都是順著他的,怎麽這次偏偏多帶一個討厭鬼。

收拾的過程很簡單,畢竟他們一直以來都是輕裝上陣。

猶尼耶看起來很恍惚,抱著上任教皇記憶凝結的書坐在一角發呆,他現在毫無方向,對於以後會發生什麽也不想考慮,僅僅是一令一動,走一步算一步。

看著一語不發的猶尼耶,塞納也沒有辦法對他抱怨自己的不滿。

“以諾,我們真的要帶上他嗎?”塞納第不知道多少次這麽問。

以諾耐心地點點頭:“沒關系,你一直跟著我就好了。”

“可是我真的不喜歡他……”

“為什麽?”塞納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了,怎麽還會這麽明顯對陌生人產生喜惡?

“我覺得他會傷害你……”塞納咬唇,“不過這只是我無憑無據的直覺,你肯定不信。”

“我當然相信,”以諾親昵地摟了摟塞納的肩膀,“你的直覺總是最準的。”

塞納眼神閃爍,雖說他已經得到了無數次以諾的肯定,但每次他依舊會心生喜悅。

“不過這次旅行他很重要,我會小心一點的,放心。”

“我會保護你的,”塞納高興地拍拍胸脯,“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

“當然,”以諾捏了捏塞納的臉,笑得有些寵溺,“你可要好好保護我。”

塞納揉了揉鼻尖:“嘿嘿。”

一邊的哈珀很累,他是真的已經被兩人的戀愛閃到頭昏腦脹,恨透了自己最開始為什麽提出攝影留念的建議。

那天之後原本猶豫要不要拍照的以諾突然跑來找哈珀拜托他拍攝些日常,哈珀的內心非常抗拒,不過他的父親哈珀·伊利斯反而表示這不是增進朋友關系最佳的途徑嗎?

於是哈珀·伊利斯和以諾迅速達成了友好協議,開心地把自己兒子“借”了出去,同時囑咐哈珀務必好好幫忙。

現在,哈珀便不得不兢兢業業舉著相機記錄兩人離開圖書館的收拾過程,畢竟這是有他父親加持的委托。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是哈珀不能違抗的存在,大概就是哈珀·伊利斯的每一句話。

“要是哈珀能代替這個討厭鬼和我們一起就好了。”註意到鏡頭的塞納做了一個鬼臉,這些天過去,他已經逐漸接受了哈珀。

“那倒是不必了,”哈珀懨懨地揮揮手,“一路順風。”

塞納提醒:“我們明天才走。”

“預祝。”

天知道哈珀多想嗷一嗓子捉住塞納和以諾,大喊自己再也受不了了,你們快從我眼前消失,不過,唉……他不想看見自己父親失望的神色。

哈珀咬了咬牙,忍住,最後一天了。

拉結爾看著眼前的一幕,用衣袖遮掩自己唇角漫出的笑意。

出發的時候,哈珀難得神清氣爽地舉著攝像機,在三人消失在通道前拍下了回首的畫面。

仔細算一算,其實從塞納醒過來,兩人也沒有一起在圖書館待太久,哈珀卻覺得漫長無比。

哈珀低頭翻看相機:“我算是忠實記錄了塞納從一個弱智順利成長到叛逆少年的過往,之後等他恢覆了,我覆制幾十個,發給他的熟人。”

拉結爾笑道:“哈哈,聽起來有點可怕。”

哈珀突然猶豫片刻,低頭看兩人的錄像:“不過……要是他們這次回來懇求我手下留情,我會勉為其難少發一點。”

拉結爾神色柔和下來:“不必擔心,他們肯定會順利回來的。”

“我才沒有擔心……”哈珀小聲嘟囔,調到了送別兩人時拍的最後一張照片。

上面是笑得滿臉燦爛的塞納,以諾則微微側首,溫柔看向塞納,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通道的光將兩人暈染得明亮而溫暖。

哈珀註視這張照片許久,近乎自言自語:“姑且給他們保存下來好了,不管怎麽說也是我辛苦拍的。”

拉結爾笑而不語,拍了拍哈珀的肩,仰頭看永遠不滅的明亮天幕,這些孩子能來到圖書館,真是太好了。

三人被送往的地方是一片廣袤的原野,因為冰川水的沖刷,腳下是無數分裂的溝壑,遠處有一條平滑的公路,蜿蜒隱沒入霧色中。

以諾極目遠眺,可以看見雪頂被隱沒在雲層中的冰川,周圍空曠無比,沒有任何生靈,置身於此甚至會以為被世界拋棄。

“這裏可真漂亮,”塞納張開手臂擁抱沁涼的風,“我喜歡。”

以諾表示讚同,回頭看猶尼耶,確保他沒有被落下。

猶尼耶手上被束縛了特殊的鎖鏈,以防他逃離或是襲擊旁人,雖說他身上的惡魔氣息淡了,但依舊擁有威懾。

原本以諾擔心猶尼耶會有什麽激烈的反應,而他自從離開圖書館,就是這副拒絕和旁人有任何交流的自閉狀態。

以諾看了一會,便也不再關註猶尼耶。

“繼續往前走,會有落腳的地方,”以諾掏出地圖確認一番,“還有二十天,可以先熟悉一下這裏。”

三人沿著公路緩慢前行,不過等到公路的一處轉彎,三人必須開始往攀登,翻越他們此行的第一座山。

翻過山巔,到另一邊的半山腰,有一座小小的房子,橘色的光透出來,有吆喝叫唱聲斷斷續續傳出來。

以諾指向光源:“這是我們的第一個落腳地。”

不用以諾繼續安排,塞納率先跑了過去,在圖書館待久後,他對未知的外界充滿了好奇。

這裏是矮人建造的旅店,面對來於外國的訪客,他們看起來有些拘謹,前臺的矮人好奇地打量幾人,驚疑不定,不斷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人類。

“當然是啊,”塞納用的是矮人使用的語言,就算塞納失去了記憶,那些天賦能力依舊為他所用,“只不過是特殊的那一種。”

塞納一開口,幾個矮人頓覺來人親切,他們隱居在這裏,招待的都是來往的異族,人類還真是第一次,而且還是會矮人語言的人類!

給幾人安排好房間,矮人順便推薦了幾處景點,以諾微笑著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旅店的地下,客人們在進行酒會,矮人同樣給了他們邀請,塞納表示非常有興趣,樂意嘗一嘗矮人們的自釀酒,不過被以諾無情地抓走了。

“嘗一嘗不是也沒關系嗎?”

“我們可不是來玩的,洗漱完就睡覺吧,明天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以諾把換洗衣服交給塞納,站在門口揮揮手:“晚安。”

塞納有些舍不得,但也不想自己看起來總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小鬼,不情不願地擺擺手:“晚安。”

但以諾明顯低估了塞納現在的叛逆,半個小時後,準備上床睡覺的以諾被砸門聲無情鬧起來。

一開門,已經醉得雲裏霧裏的塞納撲上來就是一個熊抱。

“他們的自樣(釀)酒,好好謔(呵)哦……嘻嘻嘻。”

塞納醉得滿臉飛紅,含含糊糊說不清話,高興地在以諾懷裏拱來拱去。

以諾無奈嘆氣:“又不聽話。”

“才沒有嘞,”塞納從懷裏掏出來酒袋子,“給,我有給你留,你一半,嗝,我一半。”

“好好好,”以諾接過酒塞進懷裏,只能先把人帶進屋子裏,“老實說,這酒你怎麽拿到的?”

“屋子裏就有啊,”塞納無辜地眨眨眼,“到處都是!”

以諾不解。

“我給你看,”塞納離開以諾的懷抱,趴在地上掀開一塊活動的地板,“這裏有。”

又打開床頭櫃:“這裏也有。”

拉起床板,指了指下面:“這裏也全是!”

展示完這些,塞納才委屈巴巴站在一邊:“而我才拿個那麽小一袋嘗嘗,所以才不是我不聽話。”

面對這樣的塞納,以諾還能說什麽呢?

“好吧,”以諾走到簡陋的浴室門前,“你是不是還沒清洗過”

塞納小幅度點點頭。

“那還不過來。”

擡頭看見以諾無奈淺笑,塞納臉上閃過亮色,立刻知道自己扮可憐起作用了,一蹦三跳跑過去。

等把塞納收拾好,已經錯過了晚禱,以諾在心中默默認錯後,把“罪魁禍首”牽到床邊。

“現在可以老實睡覺了吧?”

塞納的臉還紅紅的,笑嘻嘻地抱住以諾的脖子:“一起。”

“這個床只能睡一個人。”

“一起。”塞納執拗地重覆,眼角低垂下來,像是可愛的幼犬。

以諾怎麽拒絕得了呢?

“那乖乖的。”

“嗯嗯。”塞納用力點頭。

熄滅小夜燈,兩人相擁而眠,塞納抱著以諾的腰,把自己的腦袋放在對方胸前,很舒服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又擡頭,像小動物一樣用嘴唇蹭了蹭以諾的喉結,確定對方的存在。

“乖乖睡覺,”以諾摸摸塞納的頭,“我不會走的。”

不過塞納仍舊牢牢將目光定在以諾臉上,伸手撫摸以諾側臉的血痕。

以諾的心微微抽緊,塞納從未問過這些血痕是什麽,從何而來,他有時會禁不住擔憂塞納是否討厭這個模樣的自己。

“怎麽了?”

“不,沒什麽,”塞納仰著臉,眼中是滿滿的欣賞,“其實我好早就像說了,以諾,你好帥!”

以諾一噎,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心中的顧慮煙消雲散,輕咳一聲,伸出食指和中指分開點在塞納眉睫,緩緩往下滑動,拉下了塞納的眼皮:“閉上眼睛,明天還要早起。”

不過塞納只閉了短短幾秒眼睛,又飛快地睜開:“以諾。”

“嗯?”

塞納擡頭用嘴唇碰了碰以諾側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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