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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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少年穿著驅魔師特制服飾,露出裏面便於戰鬥的輕便裝束,衣角和褲腳都窄窄地收起來,外面套一件多功能披風,看起來格外英氣幹練。

“別叫這麽大聲。”哈裏壓低聲,警惕地環顧周圍後拼命推著塞納進屋,有些憤憤,“你想把護衛隊引過來嗎?”

塞納這才後知後覺地捂住嘴,半天才從震驚中恢覆過來:“你怎麽……怎麽會在這裏?”

“這是我要問的好嗎?”哈裏挫敗無比,“你不是和神父去耶路撒冷嗎?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不等塞納回答又急道:“多米索知道嗎?還有讓?或是你們又是來帶我回去的?”

“等等,等等,”塞納趕緊制止哈裏繼續說下去,“我根本搞不懂現在的情況。”

“我比你更混亂好嗎?”

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著急,塞納壓了壓手:“好好好,先讓我從頭開始說好嗎?先說你為什麽在這裏?”

哈裏露出糾結而不快的神情,沈聲:“驅魔師公會的外派任務,類似維和一樣的工作。”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是早都決定好了的,”哈裏滿臉不耐煩,勉強透露,“這麽多年,我有一直偷偷在驅魔師公會中進行任務,這是非常重要的一次機會,有利於拓展我的影響以及名望。”

對於驅魔師來說,本事以及名望是他們行走天下的重要籌碼,這是他們生存的資本。

塞納完全聽傻了,這個一直以來總是長不大的小鬼竟然背著他們幹了這麽多事,還是他們最不允許他做的,塞納本以為哈裏頂多就是在亞特蘭的時候當諾瓦的跟屁蟲。

“可是……”

“打住,別總是你問個沒完,輪到我了。”

塞納被哈裏的氣勢震懾到了,老老實實等待被提問。

“你們怎麽會來這裏,有其他人知道嗎?”

“為了追尋最後的線索,我們直接從……耶路撒冷過來的,還沒來得及告訴多米索他們。”

聞言哈裏繃緊的肩放松下來:“那還好。”

“你說還好?”塞納突然氣不打一出來,“你一個人,背著所有人跑到這個危險的地方來執行什麽狗屁驅魔師任務,你在開什麽玩笑!”

“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不要老是用這種自以為是的口吻說教,”哈裏的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委屈,“正是因為知道你們都不會認同我所以我才會偷偷行動,只有神父能理解,我也只告訴了他……你什麽都不懂!”

“那好,你告訴我,你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麽?你到底為什麽執著於驅魔師這個職業?”

哈裏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就算你們隱瞞,避而不談,難道我就不會知道關於我父母的事嗎?”

“你想想是誰把我養育大的,和諾瓦、讓還有多米索在一起這麽長時間,怎麽可能不對自己的身世有所好奇,”哈裏指了指自己胸前閃亮的驅魔師徽章,“這是我父母繼承給我的能力,我終有一天會走上這條路。”

“我當然知道危險,但只有這樣……才能解開某些謎團,”哈裏捂額,壓住聲音中的痛苦,“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塞納拉住哈裏的袖子:“你在說什麽?”

“你不會懂的塞納,這是屬於我的秘密,沒必要公之於眾,”哈裏掙脫了塞納的手,“就當我今晚沒有來過,無論我之後做什麽,都不要來出面幹涉我。”

哈裏慢慢後退,握住門把手:“我來這裏想告訴你的就是這些,離我遠一點,塞納,這對你和神父都好。”

“餵……”

以諾禮貌地與同行者保持一定距離,不過赫萊爾似乎沒有註意到這一點,每次以諾躲開一點的時候又不經意地靠近幾步。

“你是什麽時候來的?我都來好多天了,好像今天才看見你。”

“昨天。”以諾真希望腳下能快一些,或者這種時候讓他如有神助說點分別的圓滑話擺脫赫萊爾。

“哈哈,果然,不過以諾修士你的記憶力真的很好唉,像我呆了這麽多天都記不住這些路。”

“赫萊爾修士你難道沒有隨行的朋友嗎?”

“哪有那麽走運,像我們那種小地方有一個人能進梵蒂岡城就足夠慶祝了,當然不會有什麽同行朋友之類的。”

赫萊爾前傾身,湊到以諾臉側:“要是以諾修士願意這些天和我一起的話就好了,一個人不管怎麽說都有些孤單。”

“那可太遺憾了,我一直以為修士的第一門課就是忍耐孤獨,”以諾再次避開赫萊爾,語氣變得生硬,“抱歉,赫萊爾先生,我還是習慣一個人。”

“哦——”赫萊爾拉長音調,“那我今早可能看走眼了,我還當你和你身旁那個困倦的修士是一起的呢。”

以諾的眼中浮起愕然,沒想到自己和塞納這麽快就被別人看出來不屬於這裏了嗎?

“算了,強人所難也不是我的樂趣,”赫萊爾轉成輕松的語氣,“接下來的幾天一直會陸陸續續有新的外來修士加入這裏,寂寞估計也就這幾天。”

“還有新的修士……”

“當然,這次可是非常重要的盛會,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得到教皇的接見。”

“教皇?”

“對啊,可不是那種在人堆裏遠遠張望一眼,教皇會親自會擇日面見外來人,不過你昨天才來,不知道也正常。”赫萊爾邊說邊註意以諾的神情。

以諾試想了一下,很快就打消這個念頭,他們來這裏可不是為了見教皇聽布道的。

之後無論赫萊爾再說起什麽,以諾不是沈默就是隨口敷衍,這讓他感覺很無趣。

看以諾這樣赫萊爾不著痕跡地彈了彈手,擡頭就可見住宿區近在眼前。

“總算到了,這一路可真長,還好有以諾修士你在,不然讓我一個人走這種夜路真是太可怕了,”赫萊爾的語氣很誇張,甚至有些做作,“希望你不要笑話。”

“當然不會。”以諾暗松一口氣,他真的是忍著不適和赫萊爾走回來。

“你住在哪裏呢?說不定之後的晨禱我們還能一起去教堂。”

以諾尷尬地再次保持沈默,而赫萊爾好像沒發現以諾的異常,好奇地站在原地等以諾回答。

正在猶豫的時刻,以諾看見自己的暫住處打開了門,先走出來的人穿著不是修士服,夜光下只能看見是一身長袍。

塞納緊追其後,卻望見了站在不遠處的以諾……和一個陌生人。

哈裏也看見有人過來,一時有些慌亂,扯起自己的兜帽一扣,趁塞納註意力在別處匆匆脫身離開。

“那個人在看我們這裏,”赫萊爾提醒以諾,面向塞納,“真是奇怪。”

以諾僵硬地站了一會,不得不開口:“這就是我的住處。”

“哇哦,真好,我都是一個人住的,他們不肯給我安排合住的人。”赫萊爾滿臉寫著刻意為之的驚訝。

以諾幹巴巴笑了兩聲:“那我先回去了,赫萊爾修士。”

“好的,晚安,以諾修士。”

赫萊爾嘴上這麽說著,但沒有移動腳步,只是盯著以諾回去。

塞納註意到了以諾陰沈的臉色,還有他身後人的冰冷目光,塞納發現這就是晨禱時一直看著他們的人,頓覺頭痛萬分,這才第一天,已是狀況百出。

關上門,隔絕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以諾靠在門上,一言不發。

“這個人……”塞納欲言又止,他看見以諾的疲憊。

“我並沒有主動去找他,”以諾挪到床邊坐下,他記得塞納提醒不要隨便接觸陌生人,主動解釋,“搞不清楚……”

塞納不是很意外,只懊惱自己因為偷懶被鉆了空子,早上發現有人在關註他們時就應該有所警惕。

“回來的時候碰見的?”

以諾頷首:“我不喜歡他,這人讓我感到危險。”

“他和你說了什麽?”

“隨意的閑聊,還有一些關於梵蒂岡的事,他說自己叫赫萊爾……”說著以諾臉色逐漸蒼白,捂住胸口,“奇怪……為什麽?”

“怎麽了?”

“我說不清楚,”以諾迅速站起身,“我去一下衛生間。”

躲開塞納探尋的目光,以諾把自己反鎖在狹小的隔間,鎖剛哢嗒扣上,以諾就控制不住滑坐在地上。

他感覺喘不上氣,少有的疼痛附著於他。

“怎麽會……”以諾慢慢站起身,走到鏡子前,小心拉開衣領。

昏暗的燈光下,他看見那三個血點像是突然擁有了生命,緩慢地蠕動,它們看起來似乎生長了,有細細的血絲從血點周圍延伸出來。

以諾眼前模糊了一下,他不清楚這異變的來源,移開目光合上衣襟,靠在水池邊努力調整呼吸。

許久,以諾才緩過來,捧起水洗了一把臉,讓自己保持清醒。

推開門,以諾不安地站在門口:“以諾,你還好嗎?”

“嗯,別擔心,”以諾勉強笑了一下,“和我說說,哈裏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經以諾這麽一提醒,塞納才想起來有這茬,他光顧著關註那個陌生人了。

說完哈裏來找自己的目的後塞納嘆氣:“沒辦法,沒人管得了他,唯一能對他有約束的只有那個呆天使,另外,哈裏說他給你說過當驅魔師的事,是……真的嗎?”

以諾回憶片刻,點了點頭:“你記不記得我們當時來耶路撒冷之前哈裏和我悄悄說了什麽?”

塞納的嘴微微張大,不可思議:“就是那個時候……”

“嗯,不過他沒告訴我他要來梵蒂岡執行任務,只說他通過了驅魔師公會了中級測試,擁有了徽章和代號,他把這個當做一件喜訊告訴我,”說時以諾仍覺得像在告密,有些羞愧,“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現在說出來這些應該也沒事吧。”

“你應該早一點告訴我們的,以諾,”塞納將手插入自己發間,又有幾分喪氣,“不過也許你說了也還是沒用,就像他說的,我們沒法一輩子替他做決定。”

“我也很好奇,為什麽你們這麽反對哈裏成為驅魔師,除了因為危險以外。”

“我以為危險這一條就已經足夠當做否定的理由了,”塞納苦笑,“不過……就算有其他原因,我也沒法知道。”

“……我想你說的沒錯,”以諾喃喃,“危險這個原因就足夠了,他還沒成年,本不應該面對這一切。”

“我沒有告訴過你,我是在十五歲那年……才搬走和多米索住的,哈裏當時已經七歲了,我和他有關的記憶也是從那時開始,很多關於哈裏的事多米索也是諱莫如深,何況從哈裏開始上中學之後,他就和讓搬出去住了,我恐怕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理解他。”

塞納跌回床邊:“但如果他真的要幹這一行,第一站也絕對不該是梵蒂岡,這裏沈積的惡與怨太過深重,不是他這種初出茅廬的家夥能應付的。”

以諾沈默,糾結地交握雙手。

“我會試著和多米索他們聯系一下,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哈裏才會這樣,”塞納斜躺下來,看向枯坐的以諾,“接下來幾天,我們要小心一點了。”

第二天來得很快,塞納比前一天適應了不少,至少順利趕上了晨禱。

為國慶籌備的事宜這兩天會進行一些彩排,塞納和以諾有了更加自由的時間去探索這裏。

他們最先選擇了周圍的幾座教堂,這些地方人比較多,雖然調查起來不方便,但好在混跡其中不容易被懷疑。

路過禱告教堂,塞納突然道:“以諾你昨晚是從這個小教堂回來的是嗎?”

“對。”

“晚禱是九點結束沒錯吧。”

“大概是這個時間,不會差太多。”

塞納若有所思:“那你從哪條路回來的。”

以諾指示了一下,愈發奇怪:“這和我們的調查有什麽關系嗎?”

“不算有關聯,我只是奇怪你昨晚為什麽快十點半才回來,從小教堂到住處最多只需要走半個小時吧。”

“那麽晚?”以諾有些吃驚,他根本沒顧得上看時間。

“今晚我和你一起去晚禱,回來再看看。”

然而這個實驗並沒有塞納想的那麽順利,到了晚上,一日不見的赫萊爾不知又從哪裏冒出來跟上了兩人。

赫萊爾向以諾打招呼,如同久別的老朋友:“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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