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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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亦修、沐天殤和婉卿在石室的外間飲茶。

石室在養心殿的地下, 外頭是一道幽暗的地道,臨時搬來的桌凳就設在石窗的邊上。這地方委實不合適招待賓客,更遑論幾人的身份擺在那兒, 失禮地很。

可幾人堅持在這等著, 等著皇後娘娘出來,洋桃也沒辦法。

洋桃給幾位續了茶水:“國君大人, 天色已晚,不若您和太上君、太後去乾德宮休息?奴婢已派人收拾妥當, 您就像在自家一樣, 不必拘束。”

陸滿庭早早交待過,乾德宮是留給沐亦修的。

乾德宮建在慈寧宮的旁側, 與慈寧宮隔了一條蜿蜒的長廊, 是後宮殿宇裏除了慈寧宮以外,最奢華、占地最廣的。

修建行宮之初, 工匠們甚是疑惑,這南冥國國君是外男,居住的殿宇挨著帝後的慈寧宮可是不妥?當時陸滿庭沒解釋。

現在想想, 皇上是為了大舅子、岳父岳母而建的,顧忌最多的應是娘娘。

沐亦修翹著二郎腿,隨手拿起青花瓷茶盞, 仰頭一飲而盡。

“陸兄總算幹了件人事。”

他前些日子去蘇府,原打算兩兄弟好生聚聚,誰曾想那貨陪他泡了個澡就攆他出府,連頓飯都沒招待。

他嘆氣,晃著赤金邊的高底皂靴。

忽地, 一記銀鞭甩在他膝上, 疼得他痛齜。

婉卿沈著臉:“多大的人了, 還是這副鬼樣子?把腳放下來!”

不待沐亦修回話,婉卿側眸看向身後的洋桃,溫和地笑,全然不覆剛才嚴厲的模樣。

“我們不累,等吟兒出來再說。”

沐亦修揉了揉發疼的膝蓋:“陸兄估計活不成。我得把妹子接回南冥國。雖然孩子是陸兄的,但沒有爹吧,總歸不妥。算了,還是由我這個舅舅來帶吧。話說,我沒帶過孩子,一回帶兩還有點......”

“有點啥?啊?有點啥!”婉卿瞪著他,一耳光子掄過去,“你就盼著庭兒死,是不?你就樂意你妹妹當寡婦?!”

“娘,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沐亦修躲到沐天殤的身後,“我自小和陸兄關系好,可再好的關系,他也活不過來了,我得為吟兒打算。”

沐天殤往後斜了一眼,一把將沐亦修擰到前面,擰到婉卿跟前。

“行了,你娘煩著,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你別頂嘴。”

沐亦修急了:“爹,我是您兒子,親的!”

沐天殤眸光漸寒。父親的威嚴淩厲,沐亦修瞬間歇了氣,“好好好,我錯了,錯了。”

——“什麽錯了?”

蘇吟兒從石室裏出來,弄清是皇兄和父母親打鬧,不由歡喜,心下滿是暖意。

或許,尋常人家裏,便是這般樣子的吧!

蘇吟兒淺笑著,白皙嬌嫩的臉兒被滋潤過,蹙著春天般的濃艷,斜向上的眉梢兒帶著一股不自知的嫵媚和多情,小小櫻唇兒紅艷艷的。

她無意隱瞞家人,羞怯怯地捏著絹子,拉著娘親的手往石室裏帶。

“阿娘,您幫吟兒看看,陸哥哥是不是好些了?”

“什麽好些了?是陸兄好了麽?”

沐亦修急急追問,被婉卿呵止。

婉卿到底是過來人,什麽風風雨雨沒見過?光是瞧著蘇吟兒扭捏的小女人姿態,大抵也能猜到些什麽。她看向身後的兩個大男人。

“你們在此等著,沒我的同意,不許進來。”

沐亦修不同意:“娘,陸兄是我結拜兄弟,又是我妹夫,有什麽好瞞著我的?難不成我還能害他!”

沐天殤拉住兒子沐亦修,幹咳了一聲:“叫你等就等著,別嚷嚷。”

沐天殤武藝早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便是隔著厚厚的石墻,再細微的聲音也逃不過他的耳朵,自然曉得女兒在裏面做了什麽。

沐亦修還想再說些什麽,見父母親堅持,便罷了。

蘇吟兒拉著母親婉卿來到石室。

石室裏,濃郁的男子氣息讓婉卿腳步一頓。她意味深長地瞧向蘇吟兒,似是不信,片刻的疑惑後,問蘇吟兒。

“為何不吃了?庭兒沒說是大補的麽?”

蘇吟兒臊得耳尖紅透了,憋了老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字。

婉卿沒繼續問她,快步走向石棺。

石棺裏,陸滿庭仰面靜躺著,那原本慘白的容顏泛起一絲紅潤。婉卿趕緊探向陸滿庭的鼻息、脈象和心跳。

他的脈象雖比常人要弱,但確是恢覆了;心臟也“砰砰砰”地跳,鏗鏘有力。

之前死透了的人,居然活過來了。

婉卿大為意外,在石室內來回走了好幾圈,想了想,扣住蘇吟兒的手。

“庭兒平日裏是不是教了你共I修歡喜之術?”

蘇吟兒點頭,婉卿又附在蘇吟兒耳畔,問了蘇吟兒一個羞人且極為私I密的事。蘇吟兒本不願回答,奈何母親執意要問,便怯生生地伸出手指頭,不敢瞧母親的眼睛。

“兩,兩回。”

婉卿瞪了她一眼:“好生回答。”

蘇吟兒適才咬著豐潤的紅唇,可憐巴巴比了個——六。

婉卿尋思了一番:“那就難怪了。門派裏有一種至高的境界,有起死回生之效。我同你爹爹雖也共I修歡喜,但始終達不到那種境界。”

那種境界對男身和女身的要求極高,不僅雙方得心神合一,女身的陰I元要純,且得是天生的寶物。

蘇吟兒羞死了,婉卿卻笑了。

“難怪他這般癡纏你,為了得到你布局多年,連我們竟也瞞著。吟兒這副身子,任何男兒都逃不過的。”

蘇吟兒嬌嗔著不敢接話,婉卿握著她的手。

“好了,都是生過孩子的人了,怎地還這般羞澀?為娘有一些秘I術,能讓庭兒恢覆得更快。”

父母親和皇兄暫且在乾德宮住下來,日日陪著她。

父親每日都會去石室瞧瞧,為陸滿庭護養心脈,查看陸滿庭恢覆的進度。其餘的時間,他們忙著逗耍兩個外孫,也是快活。

這些日子,天牧族發生了幾件大事。

先是天尊被廢了,不知去向,其次是南冥國的國君沐亦修提著寶劍沖到皇宮,當著老君主的面砍了大皇子一條胳膊。

——“這是他當年害我阿妹的下場!他用哪只手推我阿妹下的懸崖,我就要哪條胳膊!另外,我妹夫說了,除了三皇子,誰當皇帝我砍誰!”

天牧族的老君主瞧著這架勢,當場嚇暈了,一病不起。畢竟天牧族就這麽大點地兒,同時得罪了大庸國和南冥國,往後的日子想想也不安生。

沒幾天,三皇子繼位,做了天牧族的新任君主。

蘇吟兒辛勤滋養陸滿庭。他說十八回,她不敢多或是少,卻從中體會到了之前沒有過的快樂。

陸滿庭的身體漸漸有了溫度,脈象和心跳已同常人無異,卻遲遲沒有醒來。

蘇吟兒不在石室的時候,會照看孩子。她的乳I水過於充沛,孩子吃不完,她只能擠出來扔掉。

那日,蘇吟兒難受得緊,獨自一人躲到屏風後,無意間被婉卿看見了。

婉卿很是詫異:“丟掉作甚?此物雖比不得你的陰I元滋養,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物。莫要浪費了。”

母親一個眼神,蘇吟兒啥都明白了,卻嬌羞著答不上來。

之前母親教過她好多羞人的招數,她都試過,險些讓陸哥哥憋著,她不敢再試了。

蘇吟兒扭捏著穿好衣物:“吟兒,吟兒擔心嗆著他。”

“你個糊塗孩子。你盡管餵,放心,嗆不死。”

婉卿在蘇吟兒白嫩的額頭上點了點,隨即將蘇吟兒攬入懷中,半是自責半是心疼,“怪娘親,這些年不在你身旁,無人教你這些事。”

蘇吟兒紅了眼眶,拉著婉卿的袖擺,調皮地蹭了蹭。

話本子裏的母親多是嚴厲的,可她的母親不同,待她像極了姐妹,有什麽話都同她講。

她好慶幸,能做婉卿的女兒。

父母親和皇兄,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家人的疼愛。

在父母的眼中,哪怕她已為人母,也還是個孩子,最好的通通給她;皇兄更是寵溺她,許不得旁人說她一丁點兒不好,還說陸滿庭是修了八輩子的福才娶到他妹妹。

家人對她的疼愛是無條件的,是縱容的,是她奢盼的。

蘇吟兒從感動裏回過神,想起陸滿庭曾經說過的話。

“阿娘,陸哥哥說我是被皇兄拿一串冰糖葫蘆賣了的,可是真的?”

她五歲前的記憶被天尊抹去了。

她委實想不通,她們家是南冥國的皇族,不缺吃的,皇兄怎會為了一串冰糖葫蘆把她賣了?想想也不該,可陸哥哥沒有騙她的必要。

婉卿不知此事,楞道:“你皇兄這般糊塗?你丟失那年,他八歲,性子很野,我們管得嚴,很少許他出宮。民間老百姓的那些不值錢的玩意兒,他應是沒怎麽見過,興許還不知道冰糖葫蘆是啥呢......”

婉卿說著說著,忽地頓住,似想起什麽,秀眉擰著死死的,久久不曾言語。恰好沐亦修從殿外走進來,婉卿二話不說,拿著銀鞭就開始抽人。

“你個兔崽子!你老實說,當年是不是為了一串冰糖葫蘆把你妹妹賣了?你個沒良心的,宮裏這麽多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沐亦修邊跑邊躲:“娘,我當時小,沒見過冰糖葫蘆嘛,再說了,我以為那賊人說說而已,誰曾想一擡頭就不見了,我急得啊......”

“那就是承認了?”婉卿氣得腮幫子直抖,“老娘今天非得教訓你不可!”

沐亦修圍著大殿內的金柱子躲,剛好沐天殤抱著兩個孩子過來。

男人力氣大,胳膊長,抱兩個嬰兒完全沒問題。

沐亦修攔住沐天殤:“爹,您怎麽能把這事告訴給阿娘呢?說好了要給我保密的。”

沐天殤一怔:“......什麽事?”

婉卿停下來,上氣不接下氣,看向沐天殤:“你知道?”

沐天殤沒回答,可眼神出賣了一切。這番好了,婉卿本要鞭一個人的,現在得揍兩個。

兩個大老爺們一人抱一個孩子,圍著柱子瞎轉悠。孩子以為玩鬧,“咯咯咯”直笑。

蘇吟兒吐了吐舌頭,看來皇兄也是個皮的,自小就是。

明日就是月滿之日。

按照陸滿庭的遺詔,若是他今晚還醒不來,明日就得下葬。

蘇吟兒獨自一人去到石室,輕車熟路地解了裙裳,躺到石棺裏,摟住陸滿庭。

他的肌膚不再冰冷,暖暖的,抱著剛剛好。

前幾日的時候,蘇吟兒每回凍得慌,又不忍陸哥哥一個人寂寞長眠,總會留下來陪他一會兒,慢慢的,便成了習慣。

她會同他說話,說兩個孩子長大了些,吃得多睡得也多;說父母親很疼愛她,也終是明白當初他那句話的意思——

“岳丈愛打人,卻是個懼妻的;岳母與你長得像,性子急,是個疼人的。”

蘇吟兒自說自話,縮到陸滿庭的臂彎裏,小手兒拽著他心口處的衣襟。

“爹爹並不懼妻,不過是舍不得娘親受委屈罷了;”

“別看娘親兇巴巴的,她人可好了。皇兄上回從天牧族皇城回來,不知怎的傷到了手,娘親都急哭了呢;”

“還有皇兄,成天沒個正經,也就在我們面前這樣。但凡有外人在,他兩眼一瞪,能嚇死人呢!”

“對了,母親今日同我說,要我......”

蘇吟兒嬌怯,在他耳畔輕聲說了兩句,終究沒好意思照娘親說的做,按照慣例滋養了陸哥哥。

她累極,趴在他的心口上,潔白額間香汗淋漓,那雙水泠泠的美目氤氳著迷離。

她微微喘著氣。

“陸哥哥,你再不醒來,吟兒今晚又要一個人睡了。”

沒有人回答她,她早已習慣,卻是不甘,在他心口處使勁擰了一把。

“明日你就下葬了,你舍得離我們母子而去?”

她佯裝生氣,在他身上壞壞地作亂,聲音卻是嗡嗡的,快哭了。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

她起身要走,卻被一只強有力的手臂扣住纖細的腰。男人緩緩睜開細長的眸子,聲音慵懶至極。

“吟兒好沒耐心,答應母親的事不做,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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