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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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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著冬雪的細雨下,蘇吟兒撐著一把繪著江南風情的油紙傘,見著陸滿庭過來,她一直揪著的眉心兒擰得更緊了,提著裙擺匆匆奔向他,將油紙傘高舉過他的頭頂。

“陸哥哥!”

幾日不見,陸哥哥清減了。

那白皙的面龐泛著不甚正常的憔悴,琉璃色眼眸下難掩烏青,原本合身的衣裳也大了些,穿在身上略顯空蕩。

蘇吟兒撲到他的懷裏,小臉埋在他冰涼的心口處,嬌弱的身子瑟瑟輕顫,晶瑩的眼淚簌簌落下來,染濕了他潔白柔軟的領口。

他僵立在原處,清冷的眸光裏有快速游過的痛楚,卻轉瞬即逝,俊朗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少頃,他淡淡一笑,接過她踮腳高舉的油紙傘,往她身側斜了斜。

“誰欺負你了?”

他的聲線溫潤,透著低低的暗沈,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油紙傘不大,他大半個身子浸在飄搖的風雨中。

他擁著她走向蜿蜒的廊下。

蘇吟兒纖白的小手拽緊了他的錦袍,他腰間玉帶上繡著的六爪龍紋繁覆,磕得她小手生疼。

她不理,朝他又貼近了幾分。

她的聲音嗡嗡的,帶著明顯的酸澀的鼻音。

“沒人欺負我。是,是吟兒不好,吟兒讓陸哥哥受傷了。”

纖薄的香肩輕抖著,戚戚輕顫的長睫上氤氳著迷蒙的水珠。他擁著她纖腰的大掌緊了緊,溫和的氣息瞬間沈了下來。

“哪個嘴碎的胡說?”

“陸哥哥不用瞞我,”蘇吟兒吸了吸微紅的鼻翼,“那日吟兒生病了,陸哥哥照料我整晚,第二日你便,你便......”

他便一直躲著她,不曾來過她淺月閣,不曾同她用膳,不曾檢查她的字帖寫得好不好。

無需任何人同她講,她大致也能猜到些什麽。

陸滿庭擼了擼她散在鬢角的烏黑碎發,露出一張驚心動魄的盛世容顏,又取了一張織著荷花的絹子替她擦拭臉頰上的盈盈淚水,動作輕柔極了。

“吟兒莫要多想。”

陸滿庭解釋,他受傷同她無關,是他與刺客打鬥時所致,修養幾日便好。

他眼中碎著燦爛的星光,多情地望著她的時候,一點也不似哄她的樣子。

蘇吟兒半信半疑,止了嬌怯怯的婉轉哭泣:“真的?”

陸滿庭淡笑著,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攏了攏她披著的大紅色狐裘,輕握她的指尖,將凍得發紅的纖纖玉手放在侍女洋桃遞來的暖手爐上。

洋桃一直跟在蘇吟兒身側,低垂著頭不敢說話,更不敢正眼瞧陸滿庭。

陸滿庭幽幽地掃了她一眼,語氣不重,卻甚是嚴厲。

“下不為例。”

洋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是!”

蘇吟兒跟著陸滿庭去到書房。

書房裏,新添的炭火劈啪啪啦的燃燒著,黃色的灼灼火焰倒映出窗前相擁的二人。

陸滿庭的外衫被打濕了,深紫色的,看不出,捏在手心卻是濕漉漉的。

蘇吟兒替他褪了外袍,確定中衣和裏衣沒有打濕,遂命侍女取了玄色的錦袍,仔細地為他穿上。

蘇吟兒生得嬌小,站在高大的陸滿庭跟前,只堪堪到他的下巴處。

泛著青嫩稚色的少女被他養得嬌貴,十指不沾陽春水,不知如何打結,拉著衣袍中的細帶玩乎了許久,卻又不願放棄,那始終低垂著的雪白後頸,柔軟可欺。

他修長兩指抵住她的肩頭,涼薄的薄唇笑意很濃,是少有的愉悅。

“莫要靠得太近,我身上有病氣。”

蘇吟兒不理,反將他摟得更緊了:“吟兒不怕的。”

陸滿庭淺笑著,勾著她的手指靈巧地打了個結,又解開,再不疾不徐地重覆一次。

“如此這般,會了麽?”

蘇吟兒嫣然巧笑,暗嘆自個好生呆笨,連伺候陸哥哥穿衣都不會。

女子出嫁後當以夫為重,日後的每個清晨,她都得和陸哥哥這般相濡以沫、相敬為賓。

她樂意學習如何做一位賢妻、做陸哥哥的賢妻。

唯一的遺憾是......

蘇吟兒嘆一口氣:“若是義兄能來參加我們的婚宴就好了。”

陸滿庭眸光一頓,輕柔地推開她,轉身坐到桌案前的太師椅上,端起一盞熱茶,徐徐吹開茶水上漂浮的綠葉,似不經意間提及。

“吟兒為何總惦記他?”

蘇吟兒捏著絲帕,乖巧地攀坐到他的腿上,細細地描繪他心口處的祥雲圖案。

“吟兒沒有旁的親人,只義兄一人......”

“一人?”

“當然還有陸哥哥。”

陸哥哥是夫君,義兄是娘家人,不一樣的,但總歸都是她的親人。

蘇吟兒沒有註意到陸滿庭眸底翻湧的情愫,自顧自地說著。

“我曉得時間緊,義兄趕不回來。不若等陸哥哥有空的時候,帶吟兒回一趟漠北吧!”

漠北?

陸滿庭整個人都陰沈了。

那風雨欲來的怒氣洶湧澎湃,盡情地散發著與清冷的外表不相符合的狠戾,昔日裏的溫柔頃刻間消失殆盡,卻又在下一刻歸於沈寂。

他不該奢求的。

他到底在奢求什麽?

他沈默著,許久沒有說話,那角落裏置物架上掛著的男士衣袍——她親手褪去的他的衣袍,像是一根刺紮傷了他的眼睛。

他扣著她纖腰的力度忽地發緊,緊地讓她恐懼。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自嘲的口吻,很小,小到蘇吟兒根本聽不清。

“吟兒,陸哥哥只有你,從來都只有你。”

她卻只想著逃離。

逃離安國君府、逃離他多年的管控、逃到那遙遠的漠北。

蘇吟兒呆楞楞的:“嗯?陸哥哥你說什麽?”

陸滿庭松開蘇吟兒,翻湧的眸底是蘇吟兒讀不懂的傷。

“沒什麽。”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屋檐下吊著的冰溝子越積越厚,長長的,映照出霧蒙蒙的天。

臘梅花樹下,那只斷了雙翅的金絲雀被扔了,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正在被一群鳥兒圍攻,命懸一線,卻咿咿呀呀叫著,望著書房的方向,似是在求救。

蘇吟兒一驚:“陸哥哥,那不是你的紅金翅麽?”

陸滿庭眸光微頓,沒解釋,只讓侍衛把紅金翅捉回來。

前幾日病懨懨不肯進食的小東西,急急地喝水吃鳥食,饜足後一個勁往陸滿庭的手心裏鉆。

“陸哥哥,它認得你呢!”

陸滿庭靜靜地瞧著那只鳥兒,神色微動。

萬物皆如此,一旦趟過骯臟的泥濘、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就會伸出顫抖的雙手,努力又艱難地往上爬、死死地拽住僅有的希望,再也不會松開。

病態的占有欲將他心中許多陰暗的想法狠狠撩撥,潮水般肆溢。

他捏著她的下巴,用了些力道,似終於下定了決心,又似再次燃起了希望,帶著壓迫的口吻說道。

“記住了,我才是你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陸滿庭凝視著她的目光,似要焚燒人一般,眸底是多情的熾熱,卻又蕩漾著危險。

蘇吟兒來不及深思,猜不透陸哥哥此刻的心思,只懵懵懂懂地點頭。

陸滿庭笑了:“吟兒,我把皇上請來,為我們主持婚禮。”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其實我挺緊張!

好不容易熬到文案的劇情了,就......陸滿庭這個瘋子!下一章入V,希望不會讓你們失望。推一個我的預收,就在專欄,假裝這章很長很長~~~

***預收《重生之不做皇後》***

文案:

1:蘇霓兒和陸衛青相識於亂葬崗。

兩個無家可歸的小乞丐,今天偷雞、明天摸魚,對著石頭拜天地,在貧苦與攙扶中艱難地長大。

後來陸衛青搖身一變,成了皇太孫,不久後又成了皇上。

“娘子別怕,不管我是誰,我都是你一個人的夫君。”

剛入宮那會,陸衛青的確對她挺好的。

可好景不長,他開始夜不歸宿,身邊的鶯鶯燕燕越來越多,甚至眼看著那些貴女欺辱她,也悶不吭聲。

蘇霓兒忍了,可忍不了旁人傷害她肚子裏的胎兒。

她一把大火燒了養心殿。

她要燒死那些害她的狐貍精,她要燒死那個忘恩負義的陸衛青!

她恨他嗎?

恨。

恨他說話不算話,恨他護不住他們的孩子,恨他不配為人夫!

2:再睜眼,蘇霓兒重生了,重生在亂葬崗的雨夜。

大雨滂沱,一雙滿是傷痕的小手從泥土裏爬出來。

雨水沖去將死之人臉上的黑漬,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英俊的面容。

是十歲的陸衛青。

黑暗中,陸衛青暗淡的眸子有閃爍的微光。他張了張幹枯的唇,向蘇霓兒伸出血淋淋的右手。

“想我救你呀?”

七歲的蘇霓兒笑著問他,見他點頭,蘇霓兒樂了,一把操起旁邊的鐵鍬,狠狠砸在陸衛青的頭上。

3:陸衛青遇到一個瘋子,對他百般折磨。

她逼著他當街乞討、逼著他洗衣做飯、還把他賣到小館換錢花......他恨透她了!

他發誓,一旦他長大成人,一旦他回到宮中,他定要將這女人千刀萬剮!

可惜沒等他動手,這個瘋子竟然病死了。

挺好,將她的屍體扔到亂葬崗吧!

對,亂葬崗,就是他們兒時相遇的地方。

然,第二日的登基之時,他想起了前世。

無人知曉,穿著一身明黃色龍袍的陸衛青,在亂葬崗的雨夜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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