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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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鴻雲的訃告已經在去世當晚發出, 作為威望頗高的名人,他的葬禮必定要隆重舉辦。

範尋在寧靜沈重的會堂裏接待每一位前來哀悼的人,放眼望去全是巨商名流, 還有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企業家被兒子扶著,顫顫巍巍地向遺像鞠躬,又拍了拍範尋的肩, 看上去對範鴻雲十分尊重。

範尋掃過其他人形形色色的凝重和哀痛,又看向一邊各個面色平靜的範家人, 心裏禁不住有些佩服範鴻雲。

完美的外衣批了八十幾年, 外人無人說他不好,來悼念的人甚至有蒙過恩哭得真情實感的。都說演戲演多了就會入戲乃至與角色融為一體,但是範鴻雲實在厲害,戲裏戲外分得清清楚楚, 人設外表下的裏子, 糜爛到親緣家屬沒有一人為他掉眼淚。

甚至所有人都在期待這一天。

某種角度上看, 也是一種別樣精彩的人生。

陸信沒來參加葬禮, 儀式從早到中午, 陸信的身影都沒有出現, 娛樂媒體在外面等到散場都沒等來那個最具話題的身影。

沒來也是一種話題。

親爺爺去世,葬禮竟然沒請男友, 起碼可以猜測範尋對陸信沒那麽重視。

範尋坐在車裏看著公務秘書遞來的電腦上堪稱無厘頭的八卦文章, 字字句句都是主觀臆斷和惡意的噱頭。

他皺起眉,第一次把不滿的情緒這樣不加保留地傾瀉出來。

他之前對媒體跟拍他們就非常厭惡,已經警告處理過, 正常來說不會有什麽營銷號還能再挑戰極限。

他問:“這個號背後是什麽?”

秘書也是頭一次見領導這麽生氣, 趕緊回答:“是速悉文化在養著這個號, 賬號一直都在以曝光戀情或醜聞為主, 人氣很高,營銷的設定是敢說敢言,但有很多事其實是速悉屬意,來進行不正當競爭的。”秘書看看範尋,補充道:“速悉文化是新興影視投資公司,起步四年,現在勢頭很好。”

範尋將電腦遞回去,直接道:“把這個號清掉。”

一個娛樂公司而已,敢仗著膽子炒作他們,無非是老頭現在沒了,利益沖突的一些人想試試範尋的脾氣和行事風格,速悉文化公司是個站了隊的“小弟”,理所當然成了即將犧牲的馬前卒。

“那個公司也清掉。”

秘書大氣不敢喘,回道:“好的範總。”

處理營銷號很簡單,處理影視公司卻是一個長線工程,但是他們不必東奔西走的忙活,只要著手控制大部分資源,要不了太久,就足夠拖垮這種仰仗資源人脈的企業。

於是等到陸信訓練結束剛打開手機,熱搜就明晃晃地掛在榜上。

#娛樂小勇被封

[仙姑,你男朋友很酷]

[範總好兇,我好愛(狗頭)]

[天涼王破照進現實]

[一個不高興直接給小勇炸號了,牛。]

[有一說一,這些營銷號真的很煩,追著明星就算了,連範尋也追就離譜]

[不是,人家沒從正大門進出你都要發揮一下?不能走別的門?閑的吧]

[講道理,今天是範總親爺爺的葬禮,你搞八卦新聞,不僅蠢還壞]

[這麽嚴肅的事情你八卦人家兩個人的戀情,腦子呢?我不理解]

陸信大致翻了翻,了解了來龍去脈便沒再繼續關註,直接踏進B棟的電梯回家見男朋友。

葬禮他確實沒參加,一開始他是想去走個過場盡一些晚輩的禮貌,但是範尋當場拒絕。

——不用去,我不想你去。

——哪怕他只是個照片,你站在那我都不喜歡。

這是今天大清早時他本人的原話,說到這個份上陸信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當年的事情給範尋造成的陰影簡直如同烙印,深深地刻進他的神經,他無法忍受範鴻雲再和陸信有任何接觸。上次在老宅裏那次笑話一般的威脅鬧劇,已經狠狠撥動了他繃緊的弦,甚至反感到收斂不住恨意。

他不想陸信出席那種虛無的場合,給範鴻雲恭敬地鞠躬行禮,說一些漂亮的場面話。

沒必要。

範尋結束那場做給外界看的秀後也徑直回了家,做戲做全套,這一周他都因為“哀思”不必處理過多工作,省去不少商務應酬,正好可以陪著陸信。

今天晚上難得兩人都有時間,範尋在廚房裏忙著做給陸信私人訂制的晚飯。說要給他做飯很多次了,卻一直沒抽出機會。

陸信進門就聞到了紅燒肉的味道,一路被誘人的香氣勾著走近廚房。

範尋也不知道什麽毛病,做飯從不帶圍裙,就穿著休閑衛衣微微弓著腰打雞蛋。

廚房裏噪聲嘈雜,他沒聽到聲響,剛放下碗,腰腹就被熟悉的手臂圍住,後頸也隨之覆上一道溫熱的氣息和柔軟的唇。

陸信可不是什麽內斂羞澀的人,嘴上親著不耽誤手上的越界,衣服攔不住他的探索,在愛不釋手的皮膚上專挑弱點突破。

範尋被他摸得肌肉收緊,無奈地把不老實的手抓出來,攬著腰將人撈進懷裏,解饞似的纏上他的唇舌。

陸信後腰抵著操作臺,斜後方燉煮肉塊的砂鍋咕嘟咕嘟輕響,他摟著範尋的脖頸親起來沒完沒了。

最後還是範尋及時克制,不然按照陸信這個吻法,這頓飯又得告吹。

“今天犯病了嗎?”陸信唇肉潤紅,眼眸裏全是情起正濃時的柔懶,鼻尖輕蹭範尋的下頜,顯然沒親夠。

範尋像個忠誠老實的“食物”般仰起頭,好方便懷裏的小吸血鬼對自己的脖子下口。

“沒有,中午也好好吃飯了。”聲音沙澀,聽上去也沒怎麽過癮。

昨晚陸信就覺得範尋應該不止是單純的厭食癥,心裏上的應激投射到軀體反應也可能造成嘔吐。

他啄了幾口溫熱的頸側,漸漸冷靜下來,問:“有考慮過去看看心理醫生嗎?”

範尋低頭看他,陸信也揚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看過,效果不大,就沒再去繼續了。”五年前他就被治療厭食的醫生建議去看心理科,但是範鴻雲十分清楚範尋生病的最根本原因,他怕範尋真的被醫生引導著“敞開心扉”,說些不該說的,也十分不信任醫生的職業素養,所以嚴令禁止。

後來在國外他的癥狀反覆無常,自己去心理科看病,對治療的配合度太高甚至排斥,導致效果微乎其微,畢竟需要他尋找並正視內心的傷口,他正視不了。

“你想我去看嗎?”

陸信被他問得一怔,看看他順從的樣子,大概只要自己點頭,範尋一會兒就能去預約明天的看診。

明明是個聰明果斷的老總,可範尋在陸信面前總是像一個脆弱受傷的小孩兒,瞧著高大溫和,裏面的芯子卻可憐兮兮的。

陸信對著他心就沒硬過,現在更軟了。

範尋或許一輩子都無法從曾經的陰影裏走出來,但好在自己能一直陪著他,其他還能刺激到範尋的事應該也屈指可數。

有些傷害,對於受害者來說真的難以做到釋懷。

放不下就不放了,人生還長,還有更多快樂的事要做。

他抱住範尋的後背,笑笑說:“效果不大就算了,我以為你沒去看過。”

他轉頭看向香氣撲鼻的小砂鍋,問:“做了什麽?紅燒肉?”

“嗯,還有海鮮雞蛋餅,糖醋蝦球。”範尋垂眸描摹著陸信的眉眼,胸口鼓脹,充盈著想要將人牢牢包裹住的濃厚愛意。

“我也想做,你教我?”陸信看看整齊有序的備菜和鍋碗瓢盆,有點躍躍欲試。

範尋輕笑,親親他的臉頰,溫聲說:“好,先洗手吧,我教你。”

事實證明,陸信只要用心就沒有做不好的事。

他吃著自己親自一步步炒出來的蝦球,滿意地直誇:“真好吃。”

範尋閉著嘴,嚼著一面焦糊一面鮮嫩的海鮮餅,唇邊揚著很沒有原則的弧度,“嗯,很好吃。”

陸信從另一個盤子裏夾下一塊帶著章魚的蛋餅,嘆息道:“可惜了,這個有點糊了。”

“第一次很好了。”

他看著範尋無條件維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嗯,我第一次做什麽你都說好。”

範尋一頓,順著他刻意引導的語氣,自然而然的回憶起其他不可言說的第一次。

明明牙沒收好,範總還是昧著良心誇他的愛人做的很好的那種第一次。

他拿起水杯潤了潤略微發幹的喉嚨,眸光不錯地盯著對面的人。

陸信笑瞇瞇地回視,悠哉地吃著口感完美的紅燒肉,說:“比賽結束之後,可以邀請你做點正式活動吧?”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他們最過分的不過就是接吻,連其他小活動都被擱置許久了,現在提正式活動,陸信多少有點故意折磨人了。

範尋喉結滾動,低沈地“嗯”了一聲,拿起筷子接著吃飯。

“你還欠我一個傀儡咒呢,正式活動的時候,兌現一下?”

之前兩人打擂臺模式時,幼稚地賭了一個令人看不懂的傀儡咒,範尋都快忘了。

陸信又補充道:“吸收了點有趣的東西,到時候你配合一下,我試試,正好把傀儡咒用了。”

官宣的小情侶大家嗑起來比較放得開,同人區雲集各路神仙,陸信不過是閑暇抽空隨手一刷,都能吸收到新鮮且實現門檻不高的知識,看都看了,不試試多可惜。

範尋咽下食物,耳朵已經紅得均勻純粹。

他說:“隨你。”

說完又補充道:“快吃。”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有別的事需要先急一急。

作者有話要說:

來遲了

明天要早起辦事,今天先睡了,辦事後回來繼續~

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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