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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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放從自己的臥室出來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準備到大廳醒醒午覺,一會兒好接著幹活。

上午他帶著幾個人去拍了銳進的運動飲料代言宣傳,片子不長, 一共也沒幾個動作,導演還是個速戰速決的性格,中午十二點他們就呼啦啦地回到了戰隊。

林狄看他們蔫頭蔫腦地出門哈欠連天地回來, 幹脆大手一揮,讓大家休息到下午六點。

最近比賽的步伐越逼越緊, 訓練強度也指數升高, DE向來秉持著“負重”訓練的風格,再加上範總時不時的高效引導,最近幾個人就連替補胡子安也累得眼底發青。

現在兩點半,宿舍裏靜悄悄的, 幾乎都在抓緊時間補覺。

宋青放撓撓頭, 趿拉著拖鞋經過走廊, 前腳剛一路過廚房旁邊的小隔間, 門就突然被人從裏面打開。

他一楞, 還沒看清人便先被迫聞了一鼻子直沖天靈蓋的煙味兒。

“陸信?!”宋青放咳嗽了一下, 擡手扇了扇隨人躥出來的煙霧。

陸信淡淡地看他一眼,雙手插兜, 嘴唇泛著不可忽視的幹。

“你這是在這抽了多久啊?”

宋青放探頭向這個專門用來做吸煙室的屋子, 小方桌的桌面上,煙灰缸裏赫然歪歪扭扭的插著數不清的煙頭,他甚至感覺這間房都蒙著一層縹緲的霧面濾鏡。

陸信沒回答, 掏出手機確認時間, 敷衍道:“沒多久。”嗓音啞得嚇人, 絲絲拉拉, 滿是疲憊。

宋青放皺起眉頭,“你不是戒了嗎?家裏人不是管得嚴?”

上次他們聚眾吸煙的時候陸信還氣定神閑地舉手罷票,十分有原則地拒絕了送到手邊的煙桿。

“家裏人又不在……咳咳咳。”陸信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抽了,突然撿起來還有點適應不良,但即便是從前他也沒這麽兇過,一個中午下去一盒半,人都快腌入味兒了。

他緩過喉嚨口的不適,擺手說道:“我回去了。”

說完,對著經理擔憂的神色也沒有解釋的打算,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從那天知道範尋童年的冰山一角開始,陸信就陷入了模糊的失眠中,睡是睡得著,但淩晨五點到七點,也就只能算是瞇了一會兒。

中午就更是清醒得沒法閉眼,只盯著天花板就能盯得視線飄忽,腦子裏五花八門,全是範尋。

這幾天範尋出差,他們已經四天沒見面了,人不在身邊反而讓他想得更多,陸信實在無處發洩掉這股不可宣之於口的憋悶,只得把衣櫃裏藏得嚴嚴實實的煙又翻出來。

原本還剩下半條,到今天只剩下幾根。

宋青放望著他的背影,終究是沒敢多嘴問什麽。

陸信最近肉眼可見的不對勁,直播時沈默寡言提不起勁,訓練更是執行力和壓迫感並存,壓得新人大氣不敢多喘。雖然他直覺陸信的狀態異常和範總有脫不開的關系,但兩人這幾天黏黏糊糊的連吃個飯都要視頻,看起來感情上是當真沒出現任何問題。

總歸陸信的職業素養一直極度可靠,他私人的事,宋青放沒有過多幹涉的立場,他嘆了口氣轉身去了大廳。

回房後,陸信沒急著睡覺,脫下一身“煙熏裝”扔進洗衣機,拿著電動牙刷活活在嘴裏轉了三套流程,刷得牙齦都禁不住刺痛。

下午範尋回來肯定要來找他,未免穿幫,他得把所有bug全都修補徹底。

正當他用漱口水鞏固效果時,洗手臺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老師,你的寶貝叫你接電話。”

範尋的聲音還帶著笑意,磁沈中綴著沙,凝著似有若無的勾引。

錄音時這人千真萬確在勾引,嘴唇配合地對著手機話筒念臺詞,眼神卻死死盯著手持手機的人。

陸信每聽一次鈴聲都能想起那天的畫面。

他吐掉嘴裏的東西,隨手抽出一張紙巾擦擦嘴,笑著多等了幾秒才接起來。

“餵。”

“餵。”範尋的背景音有些吵,他應了一聲,調侃道:“手機鈴聲好聽嗎?”

原本他打給陸信的電話向來都是很快就被接通,自從換了鈴聲後一次比一次遲緩,範尋別無他法,只能耐著性子等對面聽夠了才能聽見自己想聽的聲音。

“好聽是好聽,但隔著手機總感覺味兒不對。”

範尋正要接他遞過來的話茬,唇角的笑意收斂,問:“嗓子怎麽了?感冒了?”

陸信一楞,懊惱地皺皺眉,視線掃過臺面隨口扯出個理由:“沒有,漱口水嗆得,一會兒就好了。”

“小心點。”範尋不做他想,繼續說:“我下飛機了,要先去公司。”

“去吧,今天休息到六點,估計晚訓會訓到半夜,晚上你先回家吧。”

陸信刻意放輕聲音以免再被聽出異樣,邊說著邊彎腰從抽屜裏翻出年代久遠的薄荷糖。

“休到六點?”範尋剛坐進車裏,擡手看看時間,順便看到了手表下的黑繩,正拿著手機的手指上,那個已經逐漸適應的戒指再次叫囂著存在感,他心裏一癢,試探著問:“現在兩點半,你……想來我公司嗎?”

窸窸窣窣翻東西的聲音一頓,陸信直起腰,有些聽不得他這種有商有量又十分怕被拒絕的語氣。

他幾乎沒怎麽猶豫,問:“這是想邀請我去查崗嗎?”

範尋輕笑,“嗯,來查嗎?”

“行啊,現在?”

“現在。”聽上去有些迫不及待。

掛了電話,範尋安安靜靜地坐進汽車後排,助理拿著行程正要和他對接下午的會議,還沒開口,身邊的老板突然指示:“先去DE。”

助理視線一瞟,看見老板的右手正在緩慢地轉著左手上的戒指,不肖多問也知道要去幹什麽,他左忍右忍,還是提醒道:“範總,一會兒梁董的預約實在不能推了,三次了。”

提到這個人,範尋擺弄戒指的動作停了下來,前一秒眉眼間那似有若無的開心立刻收斂幹凈,沒露出任何其他多餘的表情,他點點頭:“知道,先去DE。”

助理跟著範尋幾年,基本上能讀懂老板氣場中散發出的大部分信息。

現在,範總不高興了。

在平時,範尋一旦進入公事公辦的工作狀態後,幾乎很難再從他身上感受出過多的個人情緒,連罵員工都能罵得聲平音穩,心平氣和地讓他們懷疑人生,但他生氣的時候雖然看著面無表情,其實總有會給身邊的人傳達出一股無形的壓力。

這道看不見摸不著的墻直壓到車開進紫悅的大門才算松弛下來。

陸信雙手插兜,穿著一套單薄的黑白配運動服,外套拉鏈高高地拉到頂遮住半張精致的臉,修長的腿微叉開放松地站著,瞧見來車,眼角立刻彎起明亮的弧度。

車裏的範尋也跟著笑了。

助理暗自松了口氣,待車停穩後迅速下車開門,將後座的位置讓了出來。

“謝謝。”

陸信沖他點頭,大大方方上車,眼見著駕駛位和後排的隔板在自動自覺地緩緩上擡,他看看範尋,毫無障礙地接收到對方的意圖。

車門關閉,陸信屁股還沒擺正便被人圈進懷裏。

他的嘴裏全是各種各樣的薄荷味兒,牙膏的、漱口水的、薄荷糖的,交織在一起連帶著範尋也嘗了一嘴刺舌的冰涼。

他單手攬著陸信的腰,另一手輕撫對方線條勁韌的脖子,拇指向上,觸及微涼的耳釘。

範尋幾乎不給他什麽喘氣的機會,裏裏外外層層疊疊,游離在溫柔和粗暴之間,親得他嘴唇發麻。

肺被壓榨得越發緊縮,陸信還有心思慶幸:虧得這口牙他刷得仔細,要不然就這個親法,他今天少不了要挨一頓收拾。

陸信摟著他的後頸向後退了退,緩著氣,沙啞地說:“差不多得了,我穿的運動褲。”

範尋順著他的話看下去,褲子面料柔順親膚,確實比自己的西裝褲明顯。

他淡淡地笑著,戀戀不舍地啄著陸信殷紅的唇,“想你了。”

“品出來了。”陸信輕蹙了下眉,舌尖舔上內測的牙齦。

本來就刷得有些疼了,被範尋狂風過境地掃過一遍,頓時更加刺激。

“牙怎麽了?”範尋擡起他的下巴想仔細看看,陸信閉上嘴,就著便捷的角度向上擡了擡,咬住範尋的唇,柔軟的唇肉被他輕輕叼著,齒刃似有若無的磨動,隨即又換上溫熱唇珠,溫柔地抿了抿。(接吻而已,嘴對嘴,謝謝。)

範尋被他親得腦子麻木,手扣住他的後腦插進發絲間,無意識地向下滑,捏了捏他光滑的後頸。

“下周忙嗎?”

陸信成功轉移了註意力,稍歪著頭,若即若離地貼近他的唇。

“不忙,年中結束了。”

範尋垂眸盯著眼前的人,睫毛顯得更長更濃密,陸信看看他,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左眼眼尾。

這人實在是長了一雙過於占便宜的眼睛,睫毛只要稍微向下鋪一鋪,就能鋪得陸信心裏軟綿綿一片。

“下周五我們第一場比賽,去嗎?”

範尋一怔,“下周五就開始了?”他分明記得上次聽說賽程的時候還有十天。

“嗯。”陸信聽出他的驚訝,說:“你都出差四天了。”語絲裏夾著綿懶的抱怨。

“忙過這幾天就好了。”範尋低聲哄著,活像個被“愛妃”磨光理智在試圖規避朝政的昏君。

“有觀眾席嗎?”範尋攆著他的發絲,沈迷地看著他,說:“我想在臺下看你。”

“有,宋青放打算把你算進隊伍後援名單裏,後臺和觀眾席都可以。”

陸信抵著他的額頭舒服地閉上眼,中長的頭發垂下,散出清新的香氣。

“好。”

範尋任由他姿勢別扭地抵著,手掌摸摸他為了湊近自己而伸展的腰側,正想著要不幹脆坐自己腿上算了,陸信忽然又開口,沈沈地、溫柔地說:“我也想你了。”

見到人的一瞬間,好像這幾天憋在胸口的那口氣都煙消雲散,只剩下重得新鮮氧氣似的舒坦。

他直起腰重重地親了一口範尋的額頭,愉悅地彎起眼,沒心沒肺地望著他,“我可喜歡死你了。”

範尋直勾勾地盯著陸信的眼珠,半天沒說話。

等車悠悠地停進公司大樓的地下車庫,兩人前後下了車,陸信略低著頭將下半張臉完美地藏在外套領口中,但範尋一身筆挺昂貴的西裝實在避無可避,充滿故事的紅潤嘴唇正大光明地顯著色,甚至還勾著似有若無的笑。

助理眼神虛虛掃過,自然地滑過眸子,安靜按下電梯按鍵,仿佛根本沒發現。

他們乘的是老板梯,平時少有人占用,很快就升到對應樓層。

陸信還是第一次參與進範尋的工作生活中,十足的好奇中還摻雜些淡淡的興奮,漂亮的眼睛閃著光。

“範總。”路上遇見員工打招呼,範尋輕點點頭,然後繼續跟男朋友介紹公司的布局。

“這層是總秘辦和高管辦公室,下面幾層是員工辦公區,這是茶水間。”正說著,一個圓滾滾的桶狀機器人從幾人旁邊順滑地路過,他解釋:“送東西的,應該是哪個辦公室點了零食。”

“挺好。”陸信由衷誇讚,看氣質非常像來視察家族企業又不學無術的二代。

“範總。”又一名員工撞見他們,男生也是西裝革履,但面容上初入職場的稚嫩隱藏不住,匆匆看老板一下就立即低下頭,卻忍不住好奇,多瞟了陸信幾眼。

“走這邊。”行至岔路,陸信瞧著光亮就想右轉,被範尋拉住手拽了回來,拽上就不松開,直接攥住十指相扣,流暢地一如平時在家經常做的那樣。

他們背後的小員工停下腳步,驚詫地悄聲看著,一臉發現新大陸般的神色,直到他們兩個進入辦公室大門消失在視野裏。

“謔,你這屋子還挺大。”陸信揣著兜擡頭看看天花板上簡約的環形大燈,又環顧四周的裝飾——幾乎沒什麽裝飾。

明明沒什麽東西,卻處處飄著範尋味兒。

幹凈,整潔,沒人氣兒。

這辦公室甚至連書都沒有,他仔細看看墻壁前的黑色櫃子,連個拉手都看不見。

“電動的。”範尋瞧出他的疑惑,擡手點了一下櫃子邊緣某個地方,“有指紋識別。”

櫃門緩緩滑開,陸信毫無波動地看著裏面大小顏色都規整至極的布局,心道:果然。

“你這……”助理沒跟著進屋,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陸信笑著掃視半圈,打趣地問:“你性冷淡嗎?”

範尋側眸瞧他,眸光裏流轉過幾層微妙的意味。

陸信笑得更開心,狀似包容地說:“沒事兒,你要是真有這個情況,我可以配合。”

“但也別一次都沒有吧,怎麽也得開一回葷,要不然這活著也太幹巴了。”他走出去兩步站在落地窗邊,回頭看看留在原處的範尋,笑瞇瞇地挑釁:“你說是吧?”

範尋邁開步子走到他身後環住他的腰,緊緊貼著溫熱的身軀,危險又暧丨昧地說:“這個玻璃,可以防窺。”他點上一個小按鈕,玻璃面上瞬間暗了一個色度。

他窩進陸信的頸側嗅著,手已經順進了衣服裏,“陸信,我不是一個承受力很強的人。”

“別總惹我。”

陸信被後頸的觸吻弄得頭皮酥麻,但依舊不聽勸告:“你這屋隔音還行吧?”

剛說完就被掐了一下,腰側癢肉密集,他笑著掙紮。

範尋無奈地松開他,“別亂鬧。”

兩人沒有悠閑多久,專門處理工作業務的秘書就敲門進來,禮貌地對陸信點頭示意,見老板沒什麽指示,直接開始對接工作。

範尋進入狀態,陸信饒有興致地坐到客座沙發上,支著下巴欣賞辦公桌前不一樣的男朋友。

“方總的處罰結果法務部草擬了一稿,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

“嗯,年中檢視還有幾個?”

“三個,檢視報告剛才都發給您了,後續正式匯報是線上還是線下?”

“中臺經理線下,其他的線上。”

“好的,FunStone大會時間訂好了,月底28號,那天您下午有安排,上午要出席嗎?”

“嗯,讓範越一起去。”

“好。”

……

陸信聽了十分鐘腦袋就已經嗡嗡作響,以前他還真是對範尋的工作強度一無所知,只知道這人忙,沒想到會這麽忙,一大堆雜七雜八的工作和決策聽得他腦子脹痛,而這人還能條理清晰,敏銳嚴格。

陸信佩服地看看全程都流暢地跟上節奏的秘書。

是個人才。

“範總,梁董到了。”剛才跟他們一起來的助理敲開門,範尋平靜地應了一聲,站起身,摸摸陸信茫然的頭,“我去開會,累了就去裏面休息。”

“哦。”

屋裏就剩下陸信一個人,他沒動地方,倚著扶手有下沒一下地刷著手機。

這屋太靜,連個鐘表滴答聲都沒有,除了自己的呼吸幾乎達成了與世隔絕一般的詭異效果,他這麽幹呆著實在難受,一看時間,才過去八分鐘,他站起身,打算問問外面的助理怎麽叫零食。

門一開,他猛地剎住腳步。

助理就在門口站著,背對著門,正對著一個女孩子低聲說著什麽,全身上下都透著濃烈的為難。

聽見聲音,這兩個人都看向辦公室,陸信當即看清了女生的面孔。

竟還是個認識的人。

想到這個女生的名字又想想範尋去開會面見的那個什麽梁董,陸信天賦異稟的腦子馬上縷通這其中的關聯,本就沒什麽表情的臉更加平板,甚至有些冷漠。

“你是……陸信?”女孩子應該是練過舞蹈的,脖頸修長筆直,氣質非常出眾,說話也溫溫柔柔,但眼尾上挑顴骨稍高,襯得相貌略顯尖銳。

本地的豪門圈子本就不大,來來去去無非那麽幾個利益相關的,子女間也都必然見過甚至上的同一所學校。

這位梁師佩就是他們的初中同學,是陸信那個班級的班長。

“嗯,梁師佩。”

女生得體地微笑,“你還記得我啊。”她看過陸信背後的辦公室大門,說:“你還是和範尋關系這麽好,聽說你現在去打電競了?”

她歪歪頭:“怎麽沒去讀書呢?”

聽起來和從前關心同學學習情況的班長並無二致。

社交處事上,陸信雖然懶得迎合,但從來都不是傻人,對方言辭間隱晦的嘲諷和優越感在他面前無所遁形,他心裏的厭煩更上一層樓。

“喜歡就打了。”他沒什麽興致應付,也不是很想繼續面對她,正要開門回到辦公室,梁師佩打斷他的動作不見外地說:“正好,一起進去吧,我在這裏等一下範尋,這人剛才還攔著我。”

助理皺著眉看向陸信,眼中滿是顯而易見的求助和焦急,陸信低下頭對著個子不算高的女生說:“範尋同意了嗎?”

梁師佩一楞,開朗禮貌的五官有一剎那的龜裂,卻又很快恢覆如常,正要接話,陸信道:“沒同意就去會客室等著吧。”說完,進屋關門一氣呵成。

範尋不會同意的,陸信知道。

但這並不影響他如鯁在喉的心情。

這種心情對他而言幹澀難忍,又莫名帶著絲絲熟悉的意味,他自己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一時半會兒竟然想不起來為什麽熟悉。

範尋這個會開得格外快,陸信還沈浸在思索中抓不到頭緒時,這人就已經回到了辦公室。

他無言地走進來,一張帥臉寫滿了不高興。

陸信瞧著他的表情,上一秒還生硬地往下咽的惱火猶如高空落地的一捧面粉,不過半路便四散一空,沒由來的,讓他忍不住想笑。

他也沒克制,嘴邊擒著笑故意問:“開的什麽會啊?”

範尋坐到椅子上,開電腦的動作滯了滯,直白道:“相親。”

“梁墨林跟我約了項目會。”

結果帶著女兒一起來自我推銷,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給的授意和勇氣。

範尋腦子又開始一跳一跳的疼,胸口煩躁得想毀點什麽東西。

怎麽還不死……

“這麽誠實啊?你都不打算編一編?”

陸信徹底笑開眉眼,言辭中的淡定和了然讓範尋一怔,腦中大不敬的思路戛然而止,他問:“你知道?”

“嗯,剛才出去了一趟,遇見梁師佩了。”

“你遇見她了?”範尋眉頭重歸深鎖,眸中陰雲密布,正當要風雨欲來的時候,他的情緒驟然一百八十度急轉彎,拐向了另一個關註點。

陸信在聽到自己相親後,渾身依舊透著一如既往的從容和閑懶,除此之外還凝著不甚分明的輕松,沒有一點異樣,似乎也根本不在意。

看上去不是很在乎。

範尋的暴怒平息,轉而被一波一波的酸澀取代,他不再看他,低下頭硬著頭皮查看郵件。

陸信沒錯過範尋不易察覺的委屈,納悶擡眼,“你怎麽了?”

“沒怎麽。”範尋回覆了其中一封,忍著心底的難受還不忘澄清:“我拒絕了,以後不會了。”

陸信一瞬不瞬地註視著他,忽然悟了。

怪不得這麽熟悉,高中範尋被班級同學拉郎配給陳盈敏並稱金童玉女的時候,他的腦仁裏就是剛才那個味道,想找茬,想挑事,想發洩。

他笑意漸濃,也猜到了範尋委屈的原由,溫聲叫他:“範尋,能耽誤你兩分鐘嗎?”

範尋擡頭,“怎麽了?”

“我嘴裏發酸,太奇怪了。”

“發酸?”範尋已經站起身走過去,臉上本能地閃過擔憂。

“吃過什麽了?”

“就是啊,吃過什麽了?特別酸,你幫我嘗嘗是吃什麽了?”陸信沖他招手,說得煞有介事。

範尋腳步短暫一頓,在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下快速對接到了他的頻道,胸腔裏的小情緒立即瓦解得一幹二凈,他縱容著腦中的歡快,幾步走到他面前,彎唇弓腰,單手撐住沙發背,磁啞地配合演出。

“好,我嘗嘗。”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情侶有醋同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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